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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傻逼 周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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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清晨比往常安静很多。
因为要返校上课，整座城市还没完全醒透，街道上只有零星赶路的学生，空气里飘着一点微凉的湿气。
林星眠洗漱完背上书包出门时，天刚亮透不久。他走得不急，脚步平稳，和平时上学没什么两样，只是脑子里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蹦出昨天聚餐时的画面。
沈砚被班长拉进包间，坐在他斜对面，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还有那句清晰得过分的——“有”。
林星眠轻轻皱了下眉，随手把那点莫名的念头甩开。
跟他没关系。
沈砚喜欢谁，都跟他没关系。
他一路安安静静走到校门口，刚进门就看见不远处的公告栏下围了一群人，大多是高二的学生，闹哄哄地讨论着昨天的小测成绩。
视线随意一扫，林星眠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沈砚。
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被几个同学围着问分数，神色没什么起伏，说话简洁干脆，和昨天在餐馆里被逼问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像是察觉到视线，沈砚忽然抬眼，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林星眠脚步没停，淡淡收回目光，径直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普通的高年级学长。
沈砚站在原地，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昨天聚餐结束后，他一整晚都没睡好。
脑子里反复循环的，不是全班的起哄声，而是林星眠听完那句“有”之后，毫无波澜的表情。
平静、淡然、事不关己。
像一把没什么力气、却偏偏扎得准的小针。
沈砚脸色微微沉了几分，心底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又不受控制地冒了个头。
他立刻冷了脸，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傻逼。
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在这儿瞎琢磨什么。
他强行把那点烦躁和异样按死，收回目光，重新听身边同学说话，只是眼底的冷意，比平时更重了几分。
不远处，江亦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把挽住林星眠的胳膊。
“星眠！你昨天走得好快，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再见！”
林星眠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轻轻的：“嗯，昨天有点累。”
“对了对了，”江亦忽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昨天沈砚学长说他有喜欢的人，你听见了吧？你猜是谁啊？”
林星眠脚步顿了顿，语气平淡：
“不知道。”
“也不感兴趣。”
说完，他径直往楼梯口走，背影干净又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江亦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跟上去：“哎等等我嘛！”
清晨的阳光穿过教学楼的走廊，落在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上。
不远处的公告栏下，沈砚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指节无意识地攥紧，心底那股被强行压制的烦躁，又翻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心思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
不行。
不能有。
不该有。
上课预备铃准时响起，划破了清晨的安静。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预备铃响过，走廊里的人瞬间少了大半，只剩下匆匆往教室赶的脚步声。
林星眠和江亦一起走进高一（3）班，教室里还闹哄哄的，大多在讨论昨天的班级聚会，叽叽喳喳的，全是青春气。
“昨天真的太刺激了，没想到沈砚学长真的会被拉进来。”
“他说有喜欢的人那一下，我差点叫出声！”
“你们说会是谁啊？是不是他们年级的女生？”
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八卦，声音压得低，却还是飘进了林星眠耳朵里。
他没搭腔，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和笔，动作安静又熟练。
江亦还在旁边一脸兴奋地跟着聊，他也只是偶尔“嗯”一声，全程没参与猜测。
在他这儿，沈砚喜欢谁，都和他没关系。
同一时间，二楼高二（1）班。
沈砚刚坐下，同桌陈舟就转了过来，胳膊撑在桌上，一脸玩味。
“可以啊你，昨天被小学妹发消息截图，说你在人家班级聚会上，自爆有喜欢的人了？”
沈砚翻开课本的手一顿，脸色淡了几分：“无聊。”
“这哪是无聊，这是大新闻啊。”陈舟压低声音，“全校多少人盯着你，你居然敢当众承认。说说，到底是谁？”
沈砚没看他，指尖轻轻点着课本，语气冷得很：“不知道。”
“你装什么呢。”陈舟不信，“你那表情，明明就是心里有人了。”
沈砚终于侧过头，眼神淡淡扫过去，没什么温度：“再吵，我把你上周作业没交的事告诉老师。”
陈舟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沈砚收回目光，可心底那股压了一早上的烦躁，又往上涌了涌。
他自己都烦透了。
不过是一句随口的回答，不过是对方毫无反应的表情，为什么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挥之不去。
林星眠那副事不关己、平静冷淡的样子，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那儿，不疼，却膈应。
沈砚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有病。
真的有病。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课本上，可视线落在字里行间，脑子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三楼那个安静的身影。
他闭了闭眼，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再一次死死按下去。
不能想。
不能在意。
更不能心动。
只是普通学弟。
只是见过几次面的人。
仅此而已。
讲台上，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来，敲了敲黑板：“安静，上课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字迹清晰。
高一（3）班，林星眠坐得端正，认真听着课，神情专注，仿佛昨天的聚会、那句“有”，从来没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高二（1）班，沈砚垂着眼，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工整。
只是没人看见，他纸页的角落，被无意识地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一堂课安安静静地过去。
有人心无波澜，
有人暗流涌动。
下课铃声一打响，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立刻活了过来。
高一（3）班这边，一群人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话题还绕在昨天的聚会上。
“沈砚学长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我真的好奇死了！”
“会不会是学生会的学姐？我看他们经常一起工作。”
“有可能！长得好看又优秀，简直配一脸！”
议论声飘得到处都是，江亦也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又往林星眠身边凑：
“星眠，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林星眠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头也没抬，语气平平：
“不好奇。”
“跟我没关系。”
他说完，把笔帽盖上，起身往教室外走，打算去走廊透透气。
江亦见状，也赶紧跟上：“哎，你等等我啊！”
两人刚走出教室，就撞见从二楼上来的陆则。
他应该是顺路来三楼找东西，目光一落，先看向江亦，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江亦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立刻低下头，假装看地面，脚步都变得不自然。
陆则没上前打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便擦肩而过。
林星眠把这小动作看在眼里，没点破，只安静靠在栏杆上吹风。
而同一时间，高二（1）班的教室。
沈砚被班里几个男生围在中间，全在追问他喜欢的人是谁。
“砚哥，坦白吧，我们保证不说出去！”
“是不是隔壁班的那个学霸女生？”
“还是你经常一起走的那个？”
沈砚脸色冷了几度，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别问了。”
“不是吧，真藏这么死啊？”
“行吧行吧，不逼你了！”
众人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悻悻散开。
沈砚独自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玻璃。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三楼走廊的栏杆边，那个安安静静的身影。
林星眠靠着墙，垂着眼，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人显得格外干净、安静。
就这么一眼，沈砚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
他猛地收回目光，眉头紧紧皱起。
心底翻涌的情绪又开始作乱，那点被他按了无数次的心动，像野草一样，越压越疯长。
傻逼。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人家连好奇都不好奇，连多看你一眼都不愿意，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压回去，压得密不透风。
不能想，不能看，不能动心。
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弟。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沈砚抬眼一看，脸色瞬间更沉了。
林星眠和江亦正说说笑笑地往教室走，姿态放松，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沈砚攥了攥手心，转身走回教室，眼底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上课铃再次响起。
走廊瞬间清空。
高一（3）班，林星眠坐回座位，心无旁骛地拿出课本。
高二（1）班，沈砚趴在桌上，笔尖用力，几乎要戳破纸页。
一上一下，两间教室。
一个平静无波，
一个暗流汹涌。
周日的校园，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只是有人的心事，早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乱了方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