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儿时忆·二 秋雨冬风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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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
窗外秋雨绵绵，屋里听课的小孩大多心不在焉。也不管先生讲什么，或是递纸条或是小打小闹，也有的干脆爬在书籍后睡着了。显得唯一认真在听课的楼慕卿很异类。
楼慕卿自然不会管旁人做什么，他很珍惜他在私塾读书的时间。
散学，刚睡醒的楼二格外精神，他用眼神示意同伴，楼慕卿自然看得见，仍旧不紧不慢收拾东西，然后起身，准备回家。
毫不意外地被楼二带着人堵上了。
楼慕卿无声叹了口气。
“喂，你带伞了吗？把你的伞给我。”楼二如是说道。
楼慕卿冷漠地注视着对方，“我为什么要给你？”
楼二显然被问住，噎了一下，骂道：“小爷拿你的东西还需要理由？”
楼慕卿不打算纠缠，将这群人当成空气擦肩而过，“既然知道是我的东西，何必强取豪夺。”
他将纸伞支起，步入雨中。
楼二向来欺负人欺负惯了，头一回见楼慕卿不听他的话，一时间恼怒起来，大骂喊：“给我上！”
站在楼二身后的小孩听到这话，立刻冲入雨中，朝楼慕卿袭来。
楼慕卿后退一步，毫不犹豫抬脚踹向袭来的人。他最近长了个，已经不比同龄人瘦弱，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道，将人踹翻在雨中。
有人见状从身后偷袭，楼慕卿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连连后退。他纸伞一合，将伞当棍子，抡起就打。
一连拨开众人，直逼到楼二面前，楼慕卿抡起拳头就砸在楼二脸上。将人砸得后退几步，甩到在地上。楼二不可思议捂着脸：“你居然敢打我？”
一身都湿透，自然也没有撑伞的必要。楼慕卿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随即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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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后山那片竹林里死了个外乡人。
这是温凝郁在吃饭的时候听大人们说的。
温凝郁本来不甚在意，他二叔忽然笑着对他说：“听到没有大侄子？没事别一个人去后山，有鬼。”
年纪小的温凝郁一下子就被吓到了，连晚上都不敢睡觉，得奶奶哄着才睡得着。
大人随口说的话，小孩子却当了真。偏偏小孩记性好，这事儿自然在温凝郁心里成为一个阴影。
约莫过了一周，温凝郁带着爷爷送他的小狗出门散步。狗是冬天收到的，所以温凝郁给他起名冬冬。
冬冬不听使唤，撒开腿就跑。温凝郁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边追边喊它。等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追到了后山那片竹林里。
冬季风大，吹得竹林里总有一些诡异的声音。温凝郁几乎瞬间就想到他二叔恐吓他的那件事，吓得捂着耳朵边走边喊冬冬。双腿都有些发颤。
找不到狗，温凝郁又急又害怕，双眼噙着泪，就在眼泪快落下的时候，温凝郁忽然看见竹林里出现了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小孩的记忆力好，立刻就认出这是他之前在村里遇到的长发哥哥，啪嗒啪嗒就跑过去，边跑边喊：“哥哥。”
楼慕卿前脚刚拽住在竹林乱跑的狗，后脚温凝郁就在身后叫他，他看人眼睛红红的，看见自己手里的狗，鼻涕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这是你的狗吗？”楼慕卿当然知道这是温凝郁的狗，只是象征性问一下。
温凝郁小鸡琢米般点头，从楼慕卿手里接过狗绳。“谢谢哥哥。”
没等楼慕卿说话，温凝郁就问：“哥哥你要回村里吗？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楼慕卿本身就是跟着温凝郁走的，去哪都一样，于是点头，朝温凝郁手伸。
于是温凝郁将小手放在楼慕卿掌心，一手牵着狗绳，和楼慕卿一起走回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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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春
小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通灵的本事，小的时候开天眼，总能看到一些非人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有的小孩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哭。当然，也不排除是为了吸引大人的注意。
温凝郁小时候就是这样。但他本人并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非人之物。
随着年龄增长，他开始渐渐看不到这种东西，有时候只能察觉到有东西，却不能看到影子。
温凝郁拿着爷爷给他做的纸鸢兴奋地跑出去时，楼慕卿与他擦肩而过。很显然小孩子现在已经到了看不见他的年纪。
楼慕卿无声叹气。
应该的。本就不是小孩子该接触的。
他拢袖，跟在温凝郁身后走着。
小孩子跑得飞快，脚下生风，将漂亮的纸鸢一放，纸鸢便乘着东风在空中飞舞。没人看着，温凝郁自己一个人也能玩得开心，眼睛盯着天上的纸鸢，脚步没有停歇。
这块地儿空旷，一半是人家晒谷子用的，另一半是种菜的。楼慕卿远远看着，然后就看到温凝郁跑得太快没看脚下，整个人被田里的藤蔓绊得脸朝地摔下去。楼慕卿汗颜，慌乱走上去去想看人有没有摔出事。
没等他靠近，温凝郁已经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他随手抹了一下鼻血，圆溜溜的眼睛还盯着天上。
刚才摔这么一下，绷直的线一下子断弦，他的纸鸢飞走了。
温凝郁看了一会儿，毫不犹豫迈开脚跑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那飞走的纸鸢。
追当然是追不回来的。楼慕卿只是抬头看一眼纸鸢飞的方向，再一低头就已经看不见温凝郁的人影。
他立刻东张西望找起人来。
只听咯咯几声树枝断裂的声音，下一秒就穿来了什么东西落水的声响。楼慕卿立刻去看旁边的池子，温凝郁果然在里面扑腾着喊救命。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温凝郁是只顾着看天上忘了看脚下，人跑着跑着踩空，被池边的树枝挂住，结果一扑腾，树枝断裂后就掉进了池里。楼慕卿汗颜，悄无声息将在水里扑腾的旱鸭子捞了上来。
呛了几口水的人被捞上来后不省人事，楼慕卿将温凝郁翻过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把水咳出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用自己尚干的外衣包裹着人，将人送回温宅门口。远远看着有人出来将躺在门口的温凝郁抱回屋里，楼慕卿这才离开。
对于这段记忆温凝郁模糊不清，一直以为是凭借一己之力游上岸的，落水后高烧了一天，醒来之后被他二叔臭骂一顿，又加上找不到自己的纸鸢，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温凝郁坐在院子里，被所有人勒令没有大人陪伴不许出门，于是他只能干巴巴地看着天。
楼慕卿蹲在屋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纸鸢——那日送温凝郁回温宅之后，楼慕卿又重新去寻他掉的纸鸢。那纸鸢被风一吹，挂在了村口的黄花风铃木上。
看温凝郁背对自己看着天空发呆，楼慕卿轻轻一抛，将纸鸢扔进院子里。
纸鸢落地发出动静，惹得温凝郁闻声回头。他走近来，看清掉进院子里的东西，原本郁闷的小脸顿时如沐春风。
楼慕卿看着温凝郁拿着纸鸢啪嗒啪嗒地跑回屋里，脸上不自觉染上笑意。摇摇头，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儿时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