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圣诞 沈清以为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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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以为从宁清荣手里接过了手机，他们就能像魏翰一样经常聊天，令他意外又焦躁不安的事实是，他从未收到过宁清荣的短信消息，就在他以为消息不会到来的时候，宁清荣像是对他的行程了然于胸一般、恰到好处地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您有新的短信，清荣：在干什么？”
准备埋头看书的沈清马上拿起手机，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拼音。
“在复习。”
魏翰他们说短信是按条收费的，如果仅仅只发送这三个字的话就要一毛钱，沈清觉得性价比太低了，他删除了这三个字。
“马上就要考试了，在复习高数，你呢？在做什么？中午饭吃了什么？”虽然沈清并非出于真心关心宁清荣的午餐。
点击发送以后，信息就显示在了上方的对话栏中，这样的互动让沈清觉得很神奇，不需要面对面却可以实现交流，上一世的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百年以后的通讯竟会如此方便。
八分钟以后，沈清才收到回复。
“我还没吃午饭，现在去吃，今天没做便当，打算吃便利店的三明治。好好复习，考试加油：）”
沈清并不知道最后的“：）”是一个短信常用的微笑表情，他只是犹豫着短信似乎交流到这里就要结束了，他们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排期，这让沈清有些失落。
不过不见面也很好，上一次购物他已经欠了宁清荣太多人情，穿上了新衣服的沈清回到寝室时神采奕奕，被魏翰、夏时宇和何巍林连声惊叹道像穿出了一个明星。
“果然是三分靠长相，七分靠打扮。”夏时宇说。
“这衣服质感真好，是在哪家买的呀？”魏翰关心道。
“你这衣服下次借我穿穿吧，我借电脑给你打游戏。”何巍林提议。
三人对他赞不绝口，纷纷给沈清的新衣服打五星好评，就连住在邻寝的同学也注意到了沈清寝室的动态。
“天呐这个标价三千多！”“三双袜子要一百？”“这件羊绒好舒服。”邻寝的男同学们都快认不出沈清，在他们的印象里，沈清作为他们班上的第一名，穿的衣服都是街头巷尾打折的便宜货，没想到这时的沈清居然穿得像一个时尚广告中的画报模特，他们七嘴八舌围在沈清周围，向他投来艳羡的目光：“沈清这是傍上富婆了？”“哪里的富婆求介绍！”“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求包养！”“苟富贵勿相忘。”
“……”
“本想去复习的……我想学习。”沈清无奈地想。
那天晚上拖着拖着，一波人走了一波人又来，时间竟然到了八点半，再去教室已然来不及，只好在寝室学习了。魏翰作为寝室长，吩咐夏时宇赶走了从隔壁以及隔壁的隔壁来的闲杂人等，没想到这么多人关心沈清，沈清自己也想不到他会获得如此多的关注。
时间拉回到当下。
“清儿，你等下去洗澡吗？”魏翰放下了眼镜，看来他打算休息了，也许是开学前的习惯，魏翰对其他人的称呼都没有沈清这么亲昵。
“我看一会儿书再洗。”
“好，那我今天先去洗。”
魏翰伸了一个懒腰，已然有了困意。沈清此刻放下了手机，正坐在书桌前温书。夏时宇刚刚出去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何巍林则是躺在床上睡觉。
他们寝室就只有何巍林的床上有一个不透光的床帘，其他三个都是普通的宿舍蚊帐，何巍林属于典型的宅男，而且是不见光的那种，每天能睡到十点绝不会八点起。至于沈清，他永远是寝室起的最早的一个。
魏翰和夏时宇都是北方的，夏时宇的家乡比江苏靠北一些，他来自山东青岛，在地图上也是个沿海的城市，据说风光秀丽；魏翰是北京人，家住在北京三环内，沈清对北京没有什么概念，魏翰说三环已经非常市中心了，再进一步就是天子脚下了。那天他们宿舍围炉夜话，问魏翰为什么考到南京来，魏翰说北京的好学校太多了，在北京已经呆腻了，加之北京气候特别不好，每到清明节前后他都会得过敏性鼻炎，所以他就瞒着父母报了南方的学校。
“那你女朋友呢？你女朋友怎么办？”
“她呀，”魏翰得意地笑了，“她在上海，跟我一样从北京考过去的！”
在夏时宇还吵着要魏翰介绍对象的时候，沈清却若有所思，他想着也许问出来能有一些有效的思考：“我有个问题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什么问题？”
“就是关于之前，宁医生照顾了我很多，我从他那里收到了很多礼物，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能够给他还礼。”
“他送给你的东西说明是他想送，你也没必要太在意给他回礼的事情……不过你有这个心意是好的，你可以想想有没有什么你送得起的东西。”魏翰强调一个“量力而行”。
“对，就是这个，我想参考一下你们说送什么好？”
“送游戏掌机。”何巍林说，“是个男的都会打游戏。”
“他平时工作应该比较忙，不太可能有时间打游戏吧……”沈清尴尬地笑了笑，青春期的小孩才会打游戏。沈清自己因为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从来不玩任何电脑里像真人CS这样的游戏。
“宁医生应该什么都不缺吧，”魏翰和夏时宇真的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送些实用的也确实不太拿得出手，毕竟他都给你买那么贵的衣服了，想来也是个不差钱的主。沈清，你大概有多少的预算？”
“封顶在一千吧，再多的我暂时还拿不出来。”
本以为他最多拿出几百的魏翰和夏时宇啧啧称奇，“那一千的话其实可选择项还是蛮多的。你可以去金达广场看一看，马上就临近圣诞节了，我想已经有很多商品在做活动了，也许就有合适的呢？”
沈清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重生之前因为生活在租界的原因，上海的洋节也受到人们的追捧，尤其是那些英美国家的人士，即便窗外是炮火、租界并不安全也无法阻止他们欢度佳节的心愿。日据时代的上海也偶有热闹的集市和精美的礼品，当时摩登时代的人送礼会送葡萄酒和点心……宁清荣会喜欢什么呢？或者，如果不是宁清荣，而是山田中正，此刻沈清会选择送他什么呢？
“对了，我平安夜当天不会回寝室，今年的平安夜是周五，我已经抢好了硬座票要去上海。墩子，记得帮我签个到。”魏翰说，“墩子”是夏时宇的别称。
“去找嫂子吗？”夏时宇惊叹道，魏翰到底还是见色忘义、重色轻友，无奈只能由他想方设法给魏翰做全勤保障。
“当然。”
“我平安夜会回家。”何巍林说。
“那平安夜的晚自习就我跟沈清吗？”
“那就交给你们好好守家了呗。正好周六也调课了哈哈。”周六上午本来有两节高数课，因为教授家里有私事而暂停授课；下午的思政课老师则是公然对他们放假，休课自习一次，不点名不答到，弄得上课的同学们下了课后都纷纷高兴地手舞足蹈，像是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宁清荣是不可能放假的，一周七天甚至八天连轴转就是他的日常，昨天夜里八点又加开了一台急诊手术，病人紧急更换永久起搏器，整个手术时间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结束后抬头看了一眼钟发现时间已经逼近半夜一点。结束工作到家的他手里还有科研成果的要求，在睡觉前挤着一点时间读论文做数据到了凌晨两点，而后迅速洗澡睡觉。
已经不知道像这样度过了多少个日夜，宁清荣只好庆幸自己还年轻能扛事儿，他从未把这样的作息告诉远在加利福尼亚的母亲，也一直拒绝母亲来照看他的起居。对宁清荣而言，忙碌的工作本身就是他的生活。虽然，在许多欧美国家和日本，从医学院毕业以后做医生是一件光荣而体面的事情，有高薪也会有更多的闲暇。但这里是中国。这个选择多少令他有些疲惫和无奈，尤其是近两年新闻报道中总能看到一些恶性伤医事件，医患关系形如水火，但他不后悔。
这是他认为有价值的事情，所以他才能如此投入。尽管，经常性忙到夜里十二点的他无法在这时给任何人发消息，工作中遭遇的困难与时不时的失败也只能自己承受。
“马上就到圣诞节了啊……”
每到跨年期间都无疑是医院的一道鬼门关，医务工作者都想有假期陪家人，然而从圣诞到春节的酒席会源源不断地为他们送来病人。今年的圣诞节是这周六，宁清荣的假期匀在了周日半天和周一半天，于是他想着要约沈清出来。
“周日下午五点，陪我出来吃个饭？”
短信发出时间上午九点半，宁清荣猜想沈清还在上早课。果不其然，中午收到了消息，“清：好，想吃什么？要不要去吃韩国烤肉？”。
沈清也是听魏翰和夏时宇说的，金达广场一楼有一家人气韩国烤肉店，肉质新鲜，味道很是不错。魏翰还给沈清看了照片和视频，餐厅里人满为患，还有烤盘上烤的滋滋冒油的牛肉拼盘和夏时宇吃生牛肉鸡蛋拌饭的特写。尽管沈清对美食并不感兴趣，但是他也期待和宁清荣一起享受晚餐。
“可以，你说的是金达广场那家吗？”
宁清荣也知道那家店，巩离也给他分享过。他和巩离在一起约会的时候，巩离负责找各种美食，所以周边有点名气的店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平安夜当晚的南京，竟然迎来了今年的初雪。路上的人们撑着伞在豆大的雪花中行走，店门前的圣诞歌谣反复播放着童音，红红绿绿灯光下是一间间暖和的屋子。待到第二天醒来，城内城外早已银装素裹，秦淮河两岸成为白纸黑墨般的画中世界。联大校园内，枝头的寒梅也落上了雪，凑近一闻却不减丝毫的香气，树下，淘气孩童和路过的大学生玩起了打雪仗，你来我往的很是热闹。
这样的场景令沈清感到陌生，好像他坠入了一个和平的梦境，可他愿意相信这才是记忆中的南京该有的样子。岁岁年年、时过境迁，一代又一代的人不断为这座城市注入新的生机与活力，而南京城在大雪纷飞的肃穆中不减一点当年的风采。
当晚，宁清荣和沈清如约在韩式烤肉店门口见了面，沈清穿着宁清荣上次买的高档羽绒服，手里拎着给他准备的礼物，宁清荣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沈清。
烤肉店的迎宾小姐将他们的外套挂在前台，服务员带他们前去入座，圣诞节过后的周日明显不如前一天人多，还有三三两两空余的位置。
得益于及时的手术治疗，沈清的心脏供血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体能也在一点点康复，参加大学校内的活动也不再感到明显的胸闷和体力不支。沈清笑着将礼物推到了宁清荣面前。
“多次受你照顾了，这是一点薄礼。”
宁清荣设想过沈清会给他回礼，他想的是沈清毕竟是学生，预算比较有限，会送一些吃的和小日用品，然而沈清送了一个按摩颈枕给他，他正准备去买一个。
“我想着比较实用，而且体验下来还算舒服。”
一个按摩颈枕目前在市面上也算新兴事物，沈清买的也是大品牌，怎么也要几百块钱，然而宁清荣没有多问，“谢谢，我会好好用的。”
宁清荣吃得不多，他们按照店家的推荐点了一份中份的牛肉拼盘和一份海鲜拼盘，店家提供自选的新鲜蔬菜和韩式小菜，宁清荣一直很克制自己的食欲。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他问沈清，“这里有可乐、雪碧，也有真露和啤酒。”
沈清的味觉也一向比较清淡，从来没有喝过含糖饮料和碳酸饮料，上一世除了会泡泡茶叶之外并无什么特殊喜好，“我喝水就行。”
“那陪我喝一杯吧。”宁清荣让服务员拿来了一瓶真露，“你可以少喝一点儿，先尝尝味道。”
沈清并不是滴酒不沾，以前强子哥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他也乘兴陪过酒。既然宁清荣有这个兴致，他也多少喝一点儿，毕竟能和宁清荣出来的机会属实难得。
冰镇的真露喝到口中有浓厚的醇香，回味起来还有一阵淡淡的果味的香甜，似乎比啤酒入口要更加绵柔，搭配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肋条和小菜，沈清不由感慨这就是天上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圣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