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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空城漫游 有工作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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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工作的日子，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注意力全砸在屏幕与文件里，晨昏颠倒也不觉得漫长，一天晃眼就过去。每晚和秦石勉通一小段视频，看对方在镜头那头安安静静的模样，道过晚安便早早睡去。
可一到周末，窗外的春色铺天盖地漫进来，风里裹着新抽的芽香与阳光的暖意，反倒叫人坐立难安。明明是大好春光，困在方寸房间里，怎么看都像是一种辜负。
季朗正对着窗外出神，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秦石勉的电话，语气轻松得不像话：“下楼。”
“什么？”
“别问，快下来。”
季朗心脏猛地一跳，来不及细想，抓了外套就往楼下冲。小区后门偏僻，搭着一片违章的简易车棚，他弯腰一翻，轻巧落地，像逃学的少年，终于从规矩的牢笼里挣出一条缝隙。
抬眼的瞬间，他整个人愣在原地。秦石勉就站在阳光下，一身明黄的外卖制服，裤脚利落，头盔夹在臂弯里，身旁停着一辆线条冷硬的公路摩托。平日里温文的气质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多了几分野气。
季朗半天没回过神：“你……”
秦石勉不由分说，把另一个头盔往他怀里一塞，声音带着笑意：“上车。”
“你竟然还有这一手？”季朗坐上车后座，手臂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腰，触感紧实，心跳跟着摩托车引擎轻轻嗡鸣。
“前段时间顺手申请了外卖员，平台居然过了。”秦石勉发动车子，风掠过他的发梢，“说起来，还是武汉那阵子看着外卖员可以跑进跑出就挺羡慕——我就想万一呢。这不就真万一了嘛。”
“保安就这么放你出来了？你骑个公路摩托送外卖，也太显眼了吧。”
“等下还真要顺路送两单，不然资格保不住。”秦石勉回头看他一眼，眼底亮得惊人，“先不管这个。”
季朗鼻尖一酸，又忍不住笑：“我们现在去哪儿？”
摩托缓缓驶动，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
“玩儿呀。”
风在耳边呼啸，平日里拥挤喧嚣的马路，此刻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舒展的声音。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铺在柏油路上，像一层流动的金箔。
直到那栋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季朗才真正屏住呼吸。
武康大厦。
曾经永远人潮涌动、镜头不断的路口，此刻空空荡荡。没有游客，没有车流，只有阳光斜斜切过经典的三角立面，老洋房的纹路在春光里静静舒展。
“你敢想吗？”秦石勉停下车，笑着回头，声音在空旷里散开，“没人，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季朗站在路中央，抬头望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建筑，恍惚如在梦中。
再往上生新所去。平日里热闹的店铺全都关着门，没有喧嚣，没有人群，只有百年建筑静静立在蓝天下。那片著名的马赛克泳池泛着安静的蒂芙尼蓝，池水清澈见底，空无一人。拱廊的影子落在池边，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油画。绿荫层层叠叠，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地光斑。
像闯进《爱，死亡和机器人》里某个静止的魔幻片段，世界被按下暂停，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真实，却又无比真切。
秦石勉伸手，轻轻抱住他。在空旷的阳光下，在无人注视的空间，拥抱不必收敛，亲吻不必躲藏。季朗埋在他肩窝，闻得到春风、树叶、阳光与对方身上干净的气息，绿荫轻轻摇晃，把世界裹成一片温柔的秘境。
秦石勉慢慢牵起他的手。没有目光，没有议论，没有隔着挡板的小心翼翼。一座安静下来的城市，反而把所有的自由，原原本本地还给了他们。
风再起时，秦石勉拉着他重新坐上摩托。季朗从身后紧紧抱住他，脸颊贴在对方后背。摩托车轰鸣一声，冲破春光，在空荡的街道上狂奔。
路无尽头，风无遮拦。
他们在一座空城裡，拥有了一整个春天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