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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浦东风起，马尼拉雨
上海浦东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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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浦东国际机场，人潮涌动，广播里的登机提示音此起彼伏，却盖不住离别时的不舍。
秦石勉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指尖微微收紧。他抬眼看向面前的父亲，秦父一身得体的正装，平日里总是沉稳锐利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担忧。
父子俩对视片刻，秦父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却清晰：“这次拆屋效应，被你发挥得很好。”
秦石勉心头一震，他以为自己那些为了坚守底线、为了护住身边人而做出的激进抉择，会被父亲指责鲁莽，却没想到得到了这样一句认可。
“只是……”秦父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年轻却坚定的脸上，语气多了几分叮嘱，“要是能更加好好地保护好自己，就更好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秦石勉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带着沉甸甸的爱意：“不管怎样，爸爸依然为你感到骄傲。”
“我有急于保护的人。”秦石勉脱口而出，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脑海里闪过的，是不远处那个安静站着的少年身影。
“我希望在他回到工作岗位的时候，是个安全的环境。”
秦父轻轻点头，眼底的担忧更浓，却没有反驳：“爸爸理解。但是不要让我和你妈妈担心。”
“我知道！”秦石勉语气里多了几分愧疚，“不好意思，还让你们事务所也受到了牵连。”
他清楚，自己在公司里的抗争，不仅搅动了内部的浑水，也让父亲的律师事务所被无端波及，平添了许多麻烦。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秦父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正义也不例外。这个代价，只要是你愿意付的，就行了。”
“谢谢老爸！”秦石勉眼眶一热，差点红了眼。
“你身后永远有我们。”秦父看着即将远行的儿子，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不自觉地泛起了红。
一旁的季妈妈看在眼里，怕父子俩情绪太过伤感，连忙笑着岔开话题，看向秦石勉：“你到那边之后，每个月可要记得给小季打钱哦。人家帮你看着房子呢，可不能亏待了他。”
秦石勉瞬间破功，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头看向身边的季朗，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故意拉长了语调：“妈，我们之间不靠这个。你家儿媳妇跑不了，放心哈。”
季朗脸颊一烫，腼腆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秦石勉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季朗。两人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用力地相拥，手掌重重地拍着彼此的肩头，像是在传递千言万语的约定。
分开时，季朗抬眼，目光认真而郑重，轻声道：“一路顺风。等你。”
秦石勉重重地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家人和心爱的人，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背影挺拔，没有回头。
他奔赴的，是遥远的异国，是未知的风浪，也是心中的牵挂。
秦石勉走后，国内的公司很快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红海危机爆发，中美贸易战正式拉开序幕，订单撤单的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系统一度因为频繁的撤单操作濒临崩溃。往往货物都即将装上货船，这边客户突然要求撤单，那边合作方紧急叫停拉货，整个业务部忙得焦头烂额。
曾经处处针对、打压他人的尹经理离开了，办公室里压抑紧绷的氛围消散了不少，却又被突如其来的行业危机填满。
王姐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里不停弹出的撤单信息，忍不住抱怨：“我手上的货撤单撤得跟踩刹车似的，刹车片都要冒烟了！”
嘈杂的办公环境里，秦石勉的工位如今坐着的，是新来的销售代理。季朗每次抬眼望过去，总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个熟悉的身影还坐在挡板后面，下一秒就会转过头来，跟他开玩笑，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买咖啡。可现实总是残忍地打破幻想，那个位置，再也不会有秦石勉的身影了。
工作间隙，秦石勉总是用公司的Teams发来的私人消息。
“吃饭了没？”
“晚上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楼下的咖啡师换人了吗？”
一句句琐碎又平淡的问候，跨越了遥远的距离，落在季朗的心头，温暖又安心。
仿佛他们从未分开，仿佛他就在身边办公，只是隔着一块小小的挡板。
秦石勉的朋友圈永远是一片岁月静好，分享着当地的蓝天、街边的绿植，或是工作间隙随手拍的风景，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不安。季朗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秦石勉故意展现给他的，只为了让他安心，不让他为远方的自己担忧。
从前，公司官网发布的各地新闻公告，季朗从来都是一扫而过，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屏保。可如今，他总会下意识地留心，仔细搜寻着有关于马尼拉的动向。
“马尼拉分公司开设近洋航线，扩展当地服务范围。”他迫不及待地点进去，逐字逐句地看，渴望知道他的一切。照片上，头戴安全帽的人群中，个子最高，身材挺拔的秦石勉过于惹眼。不要说季朗，任何人都能一眼就看见他。季朗放大图片，看了好一会儿。
若是没有，他也会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NO NEWS IS GOOD NEWS.
没有消息，就是他平安无事的最好证明。
日子在等待与牵挂中一天天过去，直到2月5日这天，所有的平静被彻底击碎。
季朗正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公司官网突然弹出一条紧急新闻，标题刺目——菲律宾办公室遇袭。
短短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季朗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天崩地裂。
他的心脏猛地骤停，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手脚冰凉，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马尼拉……菲律宾……
那是秦石勉所在的地方！
他打电话给秦石勉，没人接。微信联系不上，teams不在线。季朗几乎是手抖着拨通了秦石勉母亲的电话，用极力压制的声音问道：“阿姨，叔叔……新闻上说，马尼拉的办公室遇袭了……石勉他……您那里有没有收到消息？”
电话那头，秦母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显然还不知情：“我和你叔叔正在挪威度假，还没看到公司的消息，你别慌，我马上让你叔叔去问清楚！”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季朗坐立难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漫长的30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秦母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语气带着勉强的镇定：“小季，别担心，应该只是受了点轻伤，人已经送到新加坡的医院了。”
轻伤？
季朗心头一沉，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只是轻伤，为什么要从马尼拉紧急转送到新加坡的医院？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不敢再细想，一丝一毫的拖延都让他无法忍受。
“我知道了，阿姨。”季朗压下心底的恐慌，快速说道，挂了电话。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出公司大门，一边往家赶去拿护照，一边用手机飞速订下飞往新加坡的机票。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季朗望着前方，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畏惧。
这是一场，为爱的奔赴。
无论前方是风雨还是险阻，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消息，他都要立刻赶到秦石勉的身边。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