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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得寸进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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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发现，林戈这个人，得寸进尺的本事是一流的。
说好七点来，他六点五十就到。
说好只送早餐，他开始蹭午饭。
说好蹭午饭，现在连晚饭也蹭上了。
“你公司没食堂吗？”沈默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靠在门框上问。
林戈头也不回：“有。”
“那你怎么不回公司吃？”
“公司的不好吃。”
沈默看了眼灶台上正在翻炒的菜。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还有炖着的排骨汤。
“你做的比公司好吃？”
“我做的比公司有诚意。”
沈默没接话。
林戈把菜盛出来，端着从他身边经过，顺口补了一句：“而且公司没你。”
沈默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秒。
柴犬从客厅跑过来，追着林戈的脚后跟转圈，尾巴摇成螺旋桨。
“默默，别闹。”林戈躲着它，把菜放到餐桌上。
柴犬不听，继续追。
沈默走过去，弯腰把狗抱起来。
柴犬在他怀里老实了，伸着舌头舔他的下巴。
林戈站在餐桌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
“它还是跟你亲。”
“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
沈默没理他，抱着狗坐到沙发上。
林戈把碗筷摆好，走过来。
“吃饭了。”
沈默没动。
林戈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
“不饿。”
林戈眨眨眼。
“不饿也得吃，”他说，“你都一天没好好吃饭了。”
沈默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林戈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沈默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收回目光。
“你派人跟踪我？”
“用不着派人。”
“那你怎么知道？”
林戈在他旁边坐下。
“你早上只吃了一个包子，”他说，“中午在片场，盒饭扒了两口就扔了。下午三点，小王给你送咖啡，你没喝。五点半收工，你没吃东西就直接回来了。”
沈默转过头看他。
林戈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戈歪了歪头。
“我问的。”
“问谁？”
“小王。”
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问小王我吃没吃饭？”
“嗯。”
“……”
“不光小王，”林戈继续说，“还有打光的小李，道具组的小张，司机老陈。我都问了。”
沈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戈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
“怎么了？”
“你……”沈默顿了顿，“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
“工作啊，”林戈说，“顺便关心一下你。”
“这叫顺便？”
“嗯。”
沈默没说话。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戈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把椅子拉开。
“过来吃饭，”他说，“排骨汤炖了一下午，再不吃凉了。”
沈默抱着狗，坐在沙发上没动。
林戈看着他。
等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来，弯下腰，伸手把狗从他怀里抱走。
柴犬不满地哼了一声。
林戈把狗放到地上，直起腰，朝沈默伸出手。
“走。”
沈默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五年前，这只手牵过他很多次。
过马路的时候，逛街的时候，睡觉的时候。
他低着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自己站了起来。
绕过林戈，走到餐桌边坐下。
林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把手收回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喝汤。”
沈默端起碗，喝了一口。
林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好喝吗？”
沈默点点头。
林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柴犬跑过来，在林戈脚边趴下。
两个人吃饭，都不说话。
但气氛比前几天轻松多了。
吃完，林戈收拾碗筷，沈默坐回沙发上。
柴犬又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林戈洗完碗出来，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直接坐下，而是站在沙发边。
“那我走了？”
沈默抬头看他。
“走？”
“嗯，”林戈说，“饭也蹭完了，该回去了。”
沈默看着他。
林戈站在那儿，表情无辜，等着他说话。
沈默没说话。
林戈等了两秒。
“那我真走了？”
他还是没动。
沈默低头撸狗。
“门在那儿。”
林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
他走到门口，换上鞋，拉开门。
“明天想吃什么？”
沈默没抬头。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就是什么都行。”
林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那我做你爱吃的。”
沈默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
林戈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你知道我爱吃什么？”
林戈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门关上了。
沈默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
柴犬在他腿上翻了个身。
他低头看着它。
“他知道我爱吃什么？”
柴犬摇了摇尾巴。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戈准时出现在门口。
早餐是烧麦、豆浆、还有一小盒水果。
沈默看了一眼，让开门让他进来。
林戈把早餐摆在桌上，柴犬跟在他脚边转。
“今天怎么这么乖？”林戈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柴犬舔他的手。
沈默坐在餐桌前，拿起烧麦咬了一口。
“昨天你走之后，”他说，“它一直在门口转。”
林戈抬头看他。
“等我？”
“不知道。”
林戈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托着腮看沈默吃。
沈默被他看得不自在。
“你不吃？”
“吃过了。”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林戈眨眨眼。
“好看。”
沈默没理他，继续吃。
吃完，林戈收拾桌子。
沈默坐在沙发上，柴犬趴在他腿上。
“今天还拍吗？”林戈问。
“拍。”
“在哪儿？”
“郊区。”
林戈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个郊区？”
沈默说了个地址。
林戈皱了皱眉。
“那么远？”
“嗯。”
“几点收工？”
“不知道。”
林戈没说话，继续收拾。
收拾完，他走过来。
“几点出发？”
沈默抬头看他。
“干嘛？”
“我送你。”
“不用，有车。”
“公司的车？”
“嗯。”
林戈想了想。
“那拍完给我发消息。”
沈默看着他。
“干嘛？”
“我去接你。”
“不用，有车。”
林戈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沈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知道了。”
林戈笑了。
他走到门口，换上鞋。
“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
沈默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
柴犬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晚上九点，沈默收工。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林戈的。
「几点收工？」
「到哪儿了？」
「我在地铁口等你。」
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沈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
「哪个地铁口？」
那边秒回：
「你下车那个。」
沈默放下手机，上了公司的车。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在小区附近的地铁口停下。
沈默下车，四处看了看。
没看到那辆黑色的保时捷。
他拿出手机，正要发消息，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沈默。”
他转过头。
林戈站在地铁口旁边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柴犬蹲在他脚边。
沈默愣了一下。
“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它在家闹，”林戈走过来，“非要跟着。”
柴犬看见沈默，尾巴立刻摇起来，扑到他脚边。
沈默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等多久了？”
林戈想了想。
“没多久。”
沈默抬头看他。
林戈站在路灯下，表情无辜。
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柴犬在前面跑，时不时回头等他们。
“今天累吗？”林戈问。
“还行。”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沈默转头看他。
“你查岗？”
林戈眨眨眼。
“关心。”
沈默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林戈忽然伸手，把那个袋子递过来。
“什么？”
“宵夜。”
沈默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份热腾腾的馄饨。
他愣了一下。
“你买的？”
“嗯。”
“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
沈默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馄饨，忽然想起一件事。
五年前，他们还在那个十平米的小房间的时候，有一次他拍片到很晚，收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他饿得胃疼，给林戈发消息说想吃馄饨。
那时候林戈刚创业，忙得脚不沾地。
他说就是随口一说，让林戈别当真。
结果凌晨两点，他回到那个小房间的时候，林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碗热馄饨。
“你那时候也是，”沈默忽然开口，“凌晨两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馄饨。”
林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还记得？”
沈默没回答。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林戈跟在旁边，嘴角一直翘着。
柴犬在前面跑，尾巴摇得欢快。
到了楼下，沈默停下来。
“到了。”
林戈也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柴犬跑回来，在他们脚边转圈。
“那我走了？”林戈问。
沈默看着他。
路灯把林戈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亮亮的，带着点期待。
沈默忽然问：“你吃饭了吗？”
林戈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吃饭了吗。”
林戈眨眨眼。
“没有。”
沈默看着他。
“那你饿不饿？”
林戈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饿。”
沈默没说话，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愣着干嘛？跟上。”
林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他快步跟上去，柴犬也跟上去。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
沈默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忽然开口。
“馄饨多少钱？”
林戈转头看他。
“什么？”
“我问你馄饨多少钱。”
林戈眨眨眼。
“干嘛？你要给我报销？”
沈默没说话。
电梯到了。
门开了。
沈默先走出去，走到门口，开始按密码。
林戈站在他后面，看着他按。
六个数字。
他生日。
门开了，沈默侧身让他进去。
林戈走进去，柴犬也冲进去。
沈默关上门，把那碗馄饨放在餐桌上。
“热一下？”
林戈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你让我在这儿吃？”
沈默抬头看他。
“不然呢？你拎回去吃冷的？”
林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
沈默去厨房热馄饨，林戈坐在沙发上，柴犬趴在他脚边。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嗡嗡的声音。
林戈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五年前，他每天都想这样的画面。
沈默在厨房里，他在客厅里，中间隔着一道门，但知道那个人就在那儿。
后来这个画面碎了。
碎了五年。
现在又拼起来了。
“好了。”
沈默端着馄饨出来，放在餐桌上。
林戈站起来，走过去坐下。
沈默在他对面坐下。
林戈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沈默看着他。
“好吃吗？”
林戈点点头。
沈默没说话，就看着他吃。
柴犬跑过来，在林戈脚边趴下。
林戈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
“你看着我干嘛？”
沈默移开目光。
“没看。”
林戈笑了。
他继续吃。
吃完，他站起来要收拾，沈默先一步把碗拿走了。
“我来。”
林戈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沈默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
林戈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沈默。”
“嗯？”
“你今天是特意让我上来的吗？”
沈默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洗。
“你想多了。”
“是吗？”
“是。”
林戈笑了。
他没再问，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
洗完，沈默擦干手，转过身。
林戈还站在那儿。
两个人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对视着。
柴犬跑过来，在他们脚边坐下，仰着头看他们。
“太晚了，”沈默先开口，“你该走了。”
林戈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换上鞋。
拉开门，他忽然回头。
“沈默。”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沈默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
“馄饨。”
林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门关上了。
沈默站在玄关，看着那扇门。
柴犬跑过来，蹭他的腿。
他低头看着它。
“我是不是疯了？”
柴犬摇了摇尾巴。
第二天早上七点，门铃准时响了。
沈默去开门。
林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碗馄饨。
柴犬从他脚边挤进去，在屋里撒欢。
沈默看着他手里的馄饨。
“两碗？”
“嗯，”林戈走进来，“一碗你的，一碗我的。”
沈默关上门。
“你也要在这儿吃？”
林戈回过头，眨眨眼。
“不行吗？”
沈默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
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
“行。”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