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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不用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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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是在拍摄现场听说那个传闻的。
那天拍的是办公场景，林戈坐在工位上假装办公，沈默举着相机找角度。市场部的小王在旁边帮忙打光，一边打光一边跟另一个同事聊天。
“诶，你听说没？”
“什么？”
“就那个……林总的事。”
沈默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没抬头，继续调参数。
“林总怎么了？”
“我表姐在行政，她说林总最近特别奇怪。”
“怎么奇怪？”
“天天往公司带早餐，自己又不吃完，每次都剩一半打包带走。连续半个月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 maybe人家胃口小？”
“那也不至于天天剩吧？”小王压低声音，“而且我表姐说，有次她加班到凌晨，第二天早上六点到公司，看见林总拎着早餐从外面回来，衣服都还是昨天的。”
沈默的手指停在相机上。
“六点？”
“对啊，六点。那得多早就出门了？”
“……”
“而且你知道吗，最奇怪的是什么？”小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林总最近天天往茶水间跑，自己带咖啡豆去磨。我表姐说，林总以前从来不喝咖啡，只喝茶。”
另一个同事好奇了：“那现在怎么突然喝咖啡了？”
“不知道啊。但磨完的咖啡他也没喝，都是装保温杯里带走。”
“带走？带哪儿去？”
“谁知道呢。”
沈默没说话。
他想起每天早上七点，林戈准时出现在他门口，手里拎着的早餐和那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咖啡确实是他爱喝的。
他刚回国那天随口提过一句，说冰岛买不到好咖啡，憋坏了。
“沈老师，这个角度行吗？”
小王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沈默回过神，看了一眼取景器。
“往右偏一点。”
小王连忙调整。
拍摄继续。
但沈默的余光总是忍不住往门口飘。
林戈今天没来。
收工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沈默收拾器材，市场部的人陆续走了。小王走之前，忽然凑过来。
“沈老师。”
沈默抬头。
小王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小声说：“你跟林总……是不是认识啊？”
沈默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就……感觉。”小王挠挠头，“林总平时开会看谁都是冷着脸的，但那天在片场，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沈默没说话。
“我就是随便问问，”小王赶紧摆手，“沈老师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完就跑了。
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收拾器材。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看出来。
回公寓的路上，他收到林戈的微信。
「今天拍得怎么样？」
沈默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
「默默想你了。」
沈默盯着屏幕。
默默是那只柴犬。
他知道。
但他还是没回。
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电梯里信号不好，他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好几下。
三条微信，全是林戈发的。
「饿不饿？」
「晚上想吃什么？」
「我买了菜，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沈默看着那三条消息，站在电梯口没动。
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他站在那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不用送，我吃过了。」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手机又震了。
他拿出来看。
「哦。」
就一个哦。
沈默盯着那个哦，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白天在公司又是打包早餐又是磨咖啡的，折腾得人尽皆知。现在被拒绝了，就回一个哦。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楼下停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
林戈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东西，仰头看着楼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见沈默，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不是说吃过了吗？”
沈默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买了菜吗？”
“嗯，买了。”林戈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你不让送，我就自己来了。”
沈默没说话。
林戈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吃的什么？”
沈默看着他。
“炒面。”
“在哪儿吃的？”
“摄影棚门口。”
林戈皱了皱眉：“那个路边摊？”
“嗯。”
“卫生吗？”
沈默没回答。
林戈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上去给你做点热的。”
沈默没动。
“林戈。”
“嗯？”
“你早上几点起的？”
林戈愣了一下。
“什么？”
“小王说，”沈默看着他，“有人看见你六点拎着早餐到公司，衣服是昨天的。”
林戈眨眨眼。
“她还说什么了？”
沈默没回答。
林戈笑了。
“她没说我磨咖啡？”
沈默看着他。
“说了。”
“那你怎么不问咖啡的事？”
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磨给谁的？”
林戈歪了歪头：“你猜。”
沈默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楼下，隔着一步的距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戈，”沈默开口，“你这样不累吗？”
“哪样？”
“五点起床，六点出门，买早餐，磨咖啡，开车半小时送过来，再去上班。”
林戈想了想。
“还好。”
“还好？”
“嗯，”林戈看着他，“又不是什么难事。”
沈默没说话。
林戈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近了一点。
“沈默，”他说，“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沈默抬眼看他。
林戈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笑意。
“你想多了。”
“是吗？”
“是。”
林戈笑了一下，没反驳。
他转身往楼里走。
“走吧，上去给你做饭。”
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两步，林戈回头看他。
“愣着干嘛？跟上啊。”
沈默站了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
沈默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开口。
“咖啡好喝吗？”
林戈转头看他。
“什么？”
“你磨的咖啡，”沈默没看他，“自己尝过吗？”
林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有，”他说，“我戒咖啡好多年了。”
沈默没说话。
电梯到了。
门开了。
林戈先走出去，走到门口，开始按密码。
沈默站在他后面，看着他按。
六个数字。
他生日。
门开了，林戈侧身让他进去。
柴犬听见动静，从屋里冲出来，扑到沈默脚边，尾巴摇成螺旋桨。
沈默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柴犬高兴得直往他怀里蹭。
林戈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它等了你一天。”
沈默没抬头。
“你不是在家吗？”
“我在，”林戈说，“但它等的不是我。”
沈默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站起来，走进屋里。
林戈换了鞋，拎着菜进了厨房。
沈默坐在沙发上，柴犬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厨房里传来水声，切菜声，油烟机的声音。
沈默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
柴犬在他腿上睡着了，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过了很久，林戈端着两碗面出来。
“好了。”
沈默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面是清汤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几片牛肉。
林戈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沈默吃了一口。
林戈看着他。
“好吃吗？”
沈默点点头。
林戈笑了，低头吃自己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
只有吃面的声音，和柴犬的呼噜声。
吃完，林戈收拾碗筷，沈默坐回沙发上。
柴犬又跑过来趴在他腿上。
林戈洗完碗出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沈默。”
“嗯？”
“你今天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沈默没说话。
林戈看着他。
“小王说的那些？”
沈默还是没说话。
林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笑了一下。
“听见就听见吧，”他说，“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沈默转过头看他。
林戈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表情很放松。
“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说什么？”
“说你这个总监，天天给一个摄影师送早餐。”
林戈想了想。
“那不是事实吗？”
沈默没说话。
林戈转过头看他。
“沈默，”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掉价？”
沈默看着他。
“一个公司总监，天天给前男友当跑腿的，”林戈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别人的事，“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沈默没说话。
林戈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但是，”他说，“我不在乎。”
沈默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不在乎？”
“嗯。”
“为什么？”
林戈歪了歪头。
“因为你值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柴犬抬起头，看了看两个人，又把头埋下去。
沈默看着林戈，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
他忽然发现，这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点都不躲。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沈默先移开了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腿上的柴犬。
“林戈。”
“嗯？”
“你这样，”他说，“会让我很有压力。”
林戈愣了一下。
“压力？”
“嗯。”
“什么压力？”
沈默没回答。
林戈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沈默，”他说，“你不会是在想怎么回应我吧？”
沈默没说话。
林戈笑得更开心了。
“你不用想，”他说，“我说了，你不用回应。”
沈默抬起头看他。
林戈的眼睛弯弯的。
“你就让我喜欢着就行，”他说，“反正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沈默盯着他看了两秒。
“跟你没关系？”
“嗯。”
“那你天天送早餐？”
“那是我想送。”
“磨咖啡？”
“那是我想磨。”
“在这儿坐着不走？”
林戈想了想。
“那也是我想坐。”
沈默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林戈，看着那张无辜的脸。
然后他忽然问：
“你是不是有病？”
林戈眨眨眼。
“有。”
沈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承认了。
林戈看着他那愣住的表情，笑了。
“五年了，还没好，”他说，“你说是不是病？”
沈默没接话。
他低下头，继续撸狗。
柴犬舒服得哼哼了两声。
林戈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撸狗。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柴犬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过了很久，沈默忽然开口。
“林戈。”
“嗯？”
“明天别五点起了。”
林戈转头看他。
沈默没抬头，继续撸狗。
“七点就行，”他说，“太早了吵我睡觉。”
林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