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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主动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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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时漪被陈漫一个电话叫到了公司。
“你疯了？”她手机摔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条娱乐博主的爆料预告，配文写着“某网剧出身小鲜肉得罪资本大佬，资源恐遭全面撤换”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猜他的名字。
沈时漪看着那条微博，脸色发白。
“周总那边放话了，你代言的那个饮料品牌，人家总部跟他有合作，明天就要换人”陈姐叉着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还有那部谈得差不多的网剧，制片方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要再考虑考虑”
“对不起”
陈漫按了下突突跳的太阳穴，忽然叹了口气，坐到他旁边，声音放软了些：“这也不是你的错，娱乐圈就是这样，没有背景就得乖乖接受圈里的规则”
“不过你知道周总什么背景吗？他要想封杀你，真就是一句话的事。你那个小网剧积攒的那点人气，半年没曝光粉丝就全跑完了……”
沈时漪头埋的更低，宿醉的大脑一片混沌。
陈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周总那边我去帮你周旋，但你也得自己想点办法”
“什么办法？”
陈姐看着他，挑挑眉问：“听说昨天是顾林岑帮你解的围？还送你回家了”
沈时漪愣了一下。
“顾氏集团那位，咱们公司项目最大的投资方，你师姐能拿下影后的那部戏，就是他投的”
沈时漪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周总再有背景，在顾林岑面前也得矮一头”陈姐盯着他的眼睛，“昨晚他既然肯替你出头，说明对你至少不反感，你要是能搭上他…”
“陈姐”沈时漪打断她，陈姐摆摆手，没让他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我没让你去陪睡的意思，但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惹了不该惹的人…..你自己掂量吧”
沈时漪游魂一样的出了公司，去旁边的小超市买了兜新鲜草莓去医院看妹妹，推开病房门时，沈藜正睡着。
她蜷缩着瘦削的身体只睡在病床的左侧，看起来只有非常小的一团人，沈时漪轻手轻脚将手里的草莓放在桌子上，又帮她盖上踢掉的被子。
护工阿姨见沈时漪来了，正要起身给他拿个塑料凳，沈时漪见状忙摆摆手，用气声说“我来看看，马上就走”
沈时漪又站着盯了一会妹妹，小姑娘身上已经没有肉了，脊椎骨突起跟刀锋似的硌人，腰身也是细薄的可以让人一手环抱，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突然就难过的有点眼发酸，他伸手悬在妹妹头顶，轻轻虚抚了一下。
父亲赌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还不上，把人砍了，进去了，母亲在他记事前就跑了，在也没管过他们兄妹两，在其他城市组建了家庭，他不愿意见她，连她现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沈时漪一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懦弱，无能，空有一张脸。
网友说他漂亮，命好，长了那张脸就该吃这碗饭，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能活到今天，确实就靠着这张脸。
可现在这张脸也护不住什么了，甚至护不住妹妹的医药费。
他低下头，看着妹妹苍白的睡脸，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人亲人了，他绝不会放弃她。
陈姐把顾林岑的微信推过来的时候，沈时漪正在医院陪床
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是一个名片，头像是纯黑色的，名字就是一个简单的“顾”，微信号是一串看不出意义的字母。
“加他”陈姐的语音条发过来：“备注写清楚你是谁，态度放软点，别一上来就求人办事，先谢他那天的帮忙”
沈时漪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妹妹在旁边睡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握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然后点开了添加好友
备注他写了很久，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顾总您好，我是沈时漪。那天晚上谢谢您。”
发送完，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不敢看，等了五分钟，没有反应，半小时，没有反应。
沈时漪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人家是什么人？顾氏集团的老板，每天有多少人要加他微信，凭什么理你一个小艺人。
他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强迫自己睡觉，第二天早上六点，他醒来摸出手机一看，居然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一个安静的对话框，白色背景上浮着一行小字：“你已添加了顾，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沈时漪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然后他开始翻顾林岑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第一条信息，他想的很艰难。
想了一天，憋出来一句：“顾总，那天的事一直没机会正式感谢您，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请您吃个饭。”
闭着眼发送了。
但对方没回，沈时漪等了一下午，从焦虑等到麻木，再从麻木等到绝望，晚上九点，他洗了把脸准备睡觉，手机亮了。
“不用”
就两个字，沈时漪心凉了半截，果然，像这种家世显赫，长的还好的男人，即使倒贴也肯定是看不上自己的。
但聊天框却一直显示对面正在输入中…..沈时漪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良久，对面终于憋出句：“我在国外出差，最近都没时间。”
这是拒绝吧。
沈时漪知道这是拒绝。
但他还是打了几个字：“那等您有空。”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推销员，拿着不值钱的产品，敲人家大户人家的门。
顾林岑看着那个对话框，眉头拧成一个结。
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我在国外出差，最近都没时间”
发出去之后他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像拒绝了，可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真的在国外出差，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顾林岑活了二十八年，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手软，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跳脚，但他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人聊天。
披着网络id的壳都能嘴毒又刻薄，何况是用自己本来的身份
他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俯视曼哈顿的的夜景，色彩斑斓的霓虹和如织的车流全都映照他眼前。
顾林岑点了根烟，打开微博，点开互相关注，打开了那个乱码帐号的主页。
沈时漪的大号全是营业内容和广告精修图，但这个小号不一样，小号里他会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顾林岑这两天把他的微博从头到底，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
“今天又被人说是个徒有其表多花瓶了，花瓶就花瓶吧，起码有优点。”
“医生说我妹最近状况不是很好，好累（叹气）”
“第一次收到亲妈的消息，就是问我借钱，笑死，我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捂脸）”
“想吃小时候学校门口那种五毛钱的辣条，但超市里找不到了呜呜”
“最近长了两个巨大的痘，好丑，明天还得工作（哭哭表情）”
最新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给他发消息了，回得好冷淡，果然，像我这种人，倒贴都没人要。”
配图是一张聊天截图，对话框里那几句对话被截掉了名字，但顾林岑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
他看着那句“像我这种人，倒贴都没人要”，胸口突然有点闷，他想评论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然后他看到下面多了一条新评论。
是他自己发的：“？”
顾林岑愣住了，他根本没注意自己什么时候点的发送，三秒钟后，对方回他了。
“你什么意思？”
顾林岑盯着那三个字，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他开始打字：“看你发的那些东西，觉得你挺蠢的。”
发送了。
他疯了吗？
他疯了吧。
沈时漪的小号很少收到评论，他愣了一下，点开那个头像，居然是自己关注的那个辱追大粉。
即使这人给他花了不少钱，今晚也忍不了了，他想了想，回了一条：“你才蠢，有病！”
对面秒回：“给人发消息，发完就说人家冷淡，你不蠢？”
沈时漪：“……”
“那你教我怎么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大概是深夜太丧了，大概是这个人说话太贱了，贱得他反而来了精神。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发来一条：“你发的那句那等您有空就很有问题，什么叫等您有空？等个屁，你得给个具体时间。下周三行不行，下周五行不行，你问了吗？”
沈时漪盯着这段话，愣住了：“…..居然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