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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顾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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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岑这次在国外待了三天，便让助理订了回国的机票。
飞机降落在申市国际机场时，正是中午十二点，他垂着眼滑开手机，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躺着沈时漪发来的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漂亮的男人举着一块刚出炉的芝士巴斯克，镜头怼得很近，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在邀功。
顾林岑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熄了屏。
那边，沈时漪发完消息，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等了又等，蛋糕还冒着热气，他垂眼瞧着那块切得板板正正的巴斯克，心里格外膨胀，肯定会觉得自己很贤惠吧？
那天受了那个陌生人提点，他回去翻来覆去想了半宿，第二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开始学着主动。
他给顾林岑发消息，发早安晚安，发自己做的饭，发路上遇到的有趣的猫。顾林岑回得很少，字也短，通常都是“嗯”“好”“知道了”
可他还是回了，这就够了，沈时漪非常的满足。
陈姐说了，顾林岑这么多年都没什么桃色新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不行，第二种可能，他是个同性恋。
沈时漪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排除了第一种可能，不举？怎么可能？那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可以不行，所以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
权贵圈里，男女都玩，荤素不忌的人一抓一大把。
顾林岑还不是那种滥交的，玩腻了走的同性恋，是那种干净得近乎苛刻的，把自己管得死死的同性恋。
沈时漪没想太多，只知道如果能榜上这样的金主，钱和资源，未来一段时间就不必再愁了。
沈时漪接到顾林岑助理的电话时，正窝在沙发上重刷一部老剧。
“沈先生，顾总今晚七点订了衡伯轩的位置，请您准时到”
他愣了两秒，手机差点滑进沙发缝。
衡伯轩，申市那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法餐厅，藏在老洋房里，据说主厨是米其林三星出身，一道惠灵顿牛排能吃掉他两场戏的工资。
“好的好的，我一定到。”他压着声音应下来，挂断电话之后在沙发上滚了两圈，把抱枕踹到地上。
成了，他想，晚上六点五十，沈时漪站在门口，对着落地玻璃窗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造型。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抓得蓬松柔软，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不错，沈时漪很满意。
侍应生引着他穿过走廊，推开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顾林岑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两个扣。
窗外的夜景在他身后铺开，灯火璀璨，他整个人在暖白的灯光下显得冷淡又干净。
“来了？”顾林岑抬眼看他，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坐。”
沈时漪乖乖坐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顾总怎么突然约我吃饭？我还以为你这次要在国外待很久呢”
“答应了你周三吃饭”顾林岑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沈时漪接过菜单，翻开第一页就被价格闪了一下眼睛，菜单上都是法语，根本看不懂，他不动声色地把菜单合上，推回去：“我不太懂这些，顾总点吧，我都行”
顾林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手叫来侍应生，用法语点了一串菜名。
等侍应生退出去，沈时漪着腮看顾林岑，眼睛亮亮的：“顾总还会说法语啊？好厉害”
“工作需要”顾林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两人面对面沉默了会，他问：“你发的那张照片，自己做的？”
沈时漪点头，脸上的笑更浓了几分：“嗯！第一次做，没想到还挺成功的”
他没说的是，那块蛋糕他根本就没吃，端着它拍了整整四十分钟，从不同角度打了十几种光，最后选出那张最完美的发出去，然后蛋糕本人就失去了作用，已经被他塞进了冰箱。
菜一道一道被端上来，沈时漪没忍住，端着手机，对着一桌精致的菜挨个找角度，恨不得把每道菜都拍出ins感。
顾林岑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吃到一半，顾林岑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说了句“接个电话”起身走出包厢。
沈时漪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包厢里，对着满桌菜发呆，自己这算是接近了顾林岑吗？那下一步要怎么爬上他的床，让他给资源给钱呢？
包厢门被推开，他赶紧正襟危坐，顾林岑走回来坐下，脸色比刚才淡了一点。
“有事？”沈时漪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顾林岑拿起刀叉，“公司的事”
沈时漪点点头，没敢多问，又吃了一会，顾林岑忽然开口：“你最近在拍什么？”
沈时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放下叉子，老老实实回答：“一个网剧的男三，就几场戏，快杀青了”
“之后呢？”
“之后”沈时漪挠了挠头，“还在等戏，有部大制作本来定下我了，结果第二天制片方说投资方那边要推自己的人，就换下来了，这种事常有，习惯了”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暗示什么，赶紧找补：“不过我现在也挺满足的，有戏拍就行，慢慢来嘛。”
顾林岑看着他，目光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停了两秒。
“那个角色”他忽然开口，“原著里是不是叫潘璃”
沈时漪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顾林岑没回答，垂下眼继续切牛排，语气淡淡的：“听说过。”
“原著我翻过几页，潘璃是个狠角色，心思深沉，杀伐果断，你太干净了，演不出那种感觉”
沈时漪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在夸他？还是在说他演技差？
他脑子转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那顾总觉得我适合演什么？”
顾林岑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适合演那种，”他说，语平淡：“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
沈时漪：“……”
这绝对是在骂他傻吧？他委屈地瘪了瘪嘴，但又不敢反驳，只能低头继续戳芦笋。
顾林岑的电话又一次突兀的响起，不过这次他没再回来，让助理送了沈时漪回家。
顾家老宅在城西，占地三亩的独栋院落，闹中取静，车驶进巷口时，顾林岑就看见了院门口停着的几辆车，家里人今天居然全到齐了。
他下车，深吸一口深秋的夜气。桂花早就谢了，空气里只剩下枯叶和泥土的味道。老宅的门敞着，管家老李迎上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少爷，老爷子在正厅等着呢”
顾林岑点头，脚步顿了顿：“都来了？”
“都来了”老李头压低声音，“二小姐下午就回来了……还有三少爷也从英国回来了”
顾林岑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径直走向正厅，他推门的瞬间，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爷爷坐在主位上，八十多岁的人了，腰杆挺得笔直，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那双眼睛哪怕老了也依旧凌厉。
“爷爷”顾林岑走过去，老爷子没应声，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顾林岑在左侧的黄花梨木椅上落座，对面，父亲顾建国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往边上，是他的亲妹妹，顾染，二十二岁的小姑娘正低头玩手机，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顾林岑没理她，视线移向末座，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几岁的模样，眉眼生得和父亲有几分相似，却比他年轻时候清秀些，那人低着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态。
顾林岑收回目光，心底划过一丝冷笑。
顾明诚，父亲在外面生的儿子，比他小五岁，去年才认回来，爷爷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却偏偏在今晚把人叫来了？
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