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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的鸢尾 第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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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日，夜晚。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遇，发生在一个雨夜。
聂隐竹刚从诊所出来，雨下得很大，他没带伞。正准备冲进雨幕时，看见便利店屋檐下站着一个人——金色长发，黑色大衣，侧脸的线条瘦削而优美，左眼下方有一块淡淡的阴影。
是晚惊秋。
聂隐竹的心脏停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地鼓动起来。三年，不，两世加起来三十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凝成实体。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血液在沸腾，在呼喊那个名字：晚惊秋，惊秋，我亲爱的小鸢尾花。
晚惊秋转过头，蓝色的凤眼对上他的视线。那眼神是空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雾。聂隐竹知道，这一世的晚惊秋不认识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两世的纠葛，不知道有个人为他死过一次，又为他活过来。
“没带伞？”晚惊秋开口，声音和前世一模一样，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
聂隐竹点头，声音卡在喉咙里。
晚惊秋看了看手里的伞，又看了看瓢泼大雨，犹豫了几秒，然后走过来，把伞举高，遮住两人：“要去哪儿？”
“前面……地铁站。”聂隐竹终于找回声音。
“顺路，一起吧。”
他们并肩走在雨里，伞不大，聂隐竹的右肩湿了，但他不在乎。他能闻到晚惊秋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墨水味，混着某种冷冽的香气，像雨后的鸢尾花。
“你……”晚惊秋突然说，“有点眼熟。”
“我是心理医生，陈隐竹。”聂隐竹说，报出这一世的名字，“也许你在媒体上见过我。”
晚惊秋摇摇头：“不是。是……感觉上眼熟。”
聂隐竹的心揪紧了。灵魂记得，即使记忆不记得。就像他第一眼就认出了晚惊秋，即使这一世的他更年轻，更瘦，眼神里的绝望更深了 。
“也许前世见过。”聂隐竹半开玩笑地说。晚惊秋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你相信前世？”
“相信。”聂隐竹认真地说，“我相信有些人，我们注定要遇见，注定要纠缠，注定……要互相救赎。”
雨声渐大，敲打在伞面上，像心跳的节奏。他们走到地铁站口，晚惊秋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谢谢。”聂隐竹说。
“不客气。”晚惊秋顿了顿，“你……是‘等春天的人’？”
聂隐竹愣住了。
“你的眼神，”晚惊秋轻声说，蓝色的眼睛在站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和留言里的语气，很像。”
聂隐竹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他点了点头。
晚惊秋看了他很久，久到地铁进站，人群涌动。然后他说：“我看了你所有的留言。你比我自己更懂我的故事。”
“那是因为——”聂隐竹想说“因为我爱了你无数次”，但及时停住了，“因为好的读者能看见作者没看见的东西。”
地铁门开了。晚惊秋走进车厢，在门关上前回头：“下次，聊聊鸢尾花吧。”
门关上，列车驶离。聂隐竹站在站台上，浑身湿透，却从内到外地发热。
他说了“下次”。
他说了“聊聊鸢尾花”。
他的爱人………也该回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