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冬夜的抉择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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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第一次全市模拟考结束。
晚惊秋毫无悬念地拿了年级第一，总分比第二名高出三十五分。成绩公布那天，班里炸开了锅。
“我去，七百零三分？这还是人吗？”
“理综二百九十七？只扣了三分？怎么考的？！”
“晚惊秋，传授下经验呗！”
晚惊秋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一本竞赛题集，对那些赞美和询问充耳不闻。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聂隐竹考了第六名，不算差，但和晚惊秋比起来，像隔着天堑。他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钦佩，有羡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隐隐的担忧。
下午放学时，下起了小雨。聂隐竹走出教学楼，看见晚惊秋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没有打伞。
“没带伞？”聂隐竹走过去，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伞——黑色的，很大，足够遮两个人。
晚惊秋转头看他，蓝色的眼睛在雨天的灰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不用，我等雨停。”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聂隐竹撑开伞，“一起走吧，我送你到公交站。”
晚惊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伞下。
伞很大，但两个人并肩走，还是靠得很近。聂隐竹能闻到晚惊秋身上那种熟悉的、清冷的气息，混合着雨天潮湿的泥土味。
“恭喜你，考了第一。”聂隐竹说。
晚惊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值得恭喜的。”
“怎么会？七百零三分啊，全市都能排前几了吧？”
“分数而已。”晚惊秋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改变不了什么。”
聂隐竹侧头看他。晚惊秋的侧脸在伞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疏离，让聂隐竹的心揪紧了。
“惊秋，”他轻声问，“你……还好吗？”
晚惊秋没有回答。他们走到公交站，雨还在下。站台上没什么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雨中发出朦胧的光。
“车来了。”晚惊秋说，指了指远处驶来的公交车。
“等等，”聂隐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暖手宝，粉色的，兔子形状，是他妹妹硬塞给他的，“这个给你，天冷了。”
晚惊秋盯着那个粉色的兔子看了几秒，眼神古怪：“不用。”
“拿着吧，”聂隐竹把暖手宝塞进他手里，“你手总是凉的。”
晚惊秋的手指确实很凉，即使在这样相对温暖的室内，也冰得像刚从冷水里拿出来。他握着那个暖手宝，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公交车进站了。晚惊秋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聂隐竹站在站台上，看着车窗里那个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他握了握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时的冰凉触感。
那天晚上，聂隐竹做了个梦。
梦见晚惊秋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背影单薄，金色的头发在风中狂舞。他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想跑过去，脚却像钉在地上。然后他看见晚惊秋转过身，蓝色的眼睛望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没有声音，但他看懂了。
“救救我。”
聂隐竹惊醒，浑身冷汗。窗外还是深夜，雨已经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线。
他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心悸。
第二天，聂隐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课间，他看见晚惊秋在走廊尽头，和母亲通电话。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能看见晚惊秋的表情——紧绷的，隐忍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我知道，我会的。”晚惊秋说，声音很低，“嗯，七百零三。好，挂了。”
他挂断电话，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就那么几秒钟，他脸上那种惯常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
聂隐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想走过去，想说“你还好吗”，想给他一个拥抱。
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小偷，偷窥着别人最脆弱的时刻。
晚惊秋睁开眼睛，恢复平静。他转身，看见聂隐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回了教室。
聂隐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他早已习惯凛冬。”
习惯到连求救，都成了奢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冬夜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