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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除夕夜的烟火 寒假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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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前的最后一天，学校组织了“高三动员大会”。
礼堂里坐满了人，校长在台上慷慨激昂：“这是你们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年！拼一个春夏秋冬，换一生无怨无悔！”
学生们在台下昏昏欲睡。聂隐竹坐在晚惊秋斜后方，看见他低着头，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不是记笔记，而是在画画。很简单的线条，一朵花，鸢尾花。
大会结束后，人群涌出礼堂。聂隐竹挤到晚惊秋身边：“寒假有什么计划？”
晚惊秋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学习。”
“不休息吗？”
“没时间休息。”
对话终结。他们走出礼堂，外面在下雪——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在空中飘舞，像漫天的碎纸屑。
“下雪了。”聂隐竹说。
“嗯。”晚惊秋仰头看着天空，雪花落在他金色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雪中越来越模糊。聂隐竹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寒假开始了。
聂隐竹每天在家复习，做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知识点。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父亲会在他学习到深夜时，默默端来一杯热牛奶。
很温暖，很幸福。但聂隐竹总是会想起晚惊秋——那个在雪中独自离开的背影，那个说“没时间休息”的少年。
除夕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聂隐竹家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把房间映得五彩斑斓。
十一点，聂隐竹收到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只有三个字：
“新年好。”
他愣了一下，回复：“你是？”
没有回答。
聂隐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什么，翻出开学时抄录的同学通讯录——那是他偷偷抄的，为了存晚惊秋的电话。
号码对上了。
是晚惊秋。
聂隐竹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晚惊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轻，背景很安静，没有鞭炮声，没有电视声，安静得不像除夕夜。
“新年好。”聂隐竹说，声音有点干。
“嗯。”
“你……在家？”
“嗯。”
“看春晚吗？”
“不看。”
对话又陷入沉默。聂隐竹能听见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声，很平稳，但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
“惊秋，”聂隐竹轻声问，“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聂隐竹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晚惊秋说：“还好。”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聂隐竹走到窗边，看着那些绚烂又短暂的光，突然说：“惊秋，你看烟花了吗？”
“没有。”
“我这边在放，很漂亮。”聂隐竹把手机举到窗外，“你听。”
鞭炮声、烟花声、人们的欢笑声，通过电波传到另一端。
晚惊秋没有说话。但聂隐竹觉得，他好像在听，很认真地在听。
“惊秋，”聂隐竹说，声音很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了。聂隐竹站在窗边，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又熄灭的烟火，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楚。
那个在除夕夜独自一人、连烟花都不看的少年，他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正月十五，元宵节。学校高三提前开学。
聂隐竹到教室时，晚惊秋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书，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像融化的黄金。一个寒假不见，他好像更瘦了，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新年好。”聂隐竹走到他身边，放下书包。
晚惊秋抬头看他，蓝色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阴影：“新年好。”
“寒假……过得怎么样？”
“还行。”晚惊秋说完，又低下头看书，结束了对话。
但聂隐竹注意到，他今天戴了一条围巾——灰色的，很朴素，但看起来挺暖和。而且，他手腕上那个烫伤的疤痕，似乎淡了一些。
也许，那个祛疤膏有用。
也许，这个冬天，并没有那么冷。
聂隐竹这样想着，在自己的座位坐下。窗外，雪开始融化，梧桐树的枝桠上冒出嫩绿的芽。
春天快来了。
他希望，晚惊秋的春天，也能快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