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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黑暗城堡 他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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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进城堡。
没有守卫，没有陷阱，没有任何黑暗的气息。城堡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场景——一片开满花的草地，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远方。
勇士看着那些画，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画里的身影，和他记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了——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左眼下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个人，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这些画……”勇士转头想问少年，却发现少年不见了。
他一个人在城堡里走着，走过长长的走廊，爬上旋转的楼梯，最后来到一扇巨大的门前。
门开着。
勇士走进去。
这是一个大厅，高高的穹顶上绘着星空图案。大厅的尽头有一个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国王，旁边站着一个公主。他们穿着华贵的衣袍，戴着金色的王冠，但他们的眼神——
冷漠。
那种冷漠不是厌恶，不是仇恨，而是更可怕的——是无视。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眼神。
“你就是来杀魔王的勇士？”国王开口，声音空旷。
勇士点点头。
“魔王不在这里。”国王说，“魔王在城堡外面。你来的路上，一直和他在一起。”
勇士愣住了。
“那个少年，”公主开口，声音和国王一样冷漠，“就是魔王。”
勇士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想起了少年的绿色眼睛，想起了他温和的笑容，想起了他握住自己的手时的温度。
“不可能。”勇士说，“他只是……”
“只是一个陪着你穿过森林的人？”国王站起身，走下王座，一步步逼近他，“你知道为什么一路上没有危险吗？因为魔王在你身边。所有的黑暗生物都躲着你，不是因为你是勇士，而是因为你是他的……故人。”
故人。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勇士心里。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勇士问。
国王冷笑：“因为他愚蠢。魔王爱上了一个人类，一个曾经死在他怀里的人类。他去找女巫，用自己的寿命换这个人类的复活。代价是——他自己不得善终。”
勇士站在那里，感到世界在旋转。
“你就是那个被复活的人。”公主说，“他抹去了你的记忆，让你以为自己是勇士。他带你穿过森林，让你来杀他。因为他知道，只有你亲手杀死他，国王才会放过你。”
“统治者眼里容不得污秽。”国王的声音像审判，“魔王是黑暗，是污秽。你杀了他，你就是英雄，可以活下去。你不杀他，你就是同谋，一起死。”
勇士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少年在森林里采野花的样子。
少年看着他的眼神，那种很深的、很温柔的笃定。
少年握住他的手时说：“因为一路上有你。”
“他在哪里？”勇士问，声音在颤抖。
国王指了指大厅另一侧的窗户：“那里。他在等你。”
勇士冲向窗户，推开窗——
城堡外面是一片空地，少年站在空地的中央。他抬起头，看着窗边的勇士，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白玫瑰花瓣边缘的那一抹粉。
“你来了。”少年说。
勇士跳下窗户，跌跌撞撞地跑向他。跑到他面前时，勇士才发现，少年的脸色很苍白，眼角有细细的皱纹，黑色的头发里夹着几根银丝。
“你怎么……”勇士伸手触碰他的脸。
少年握住他的手，像在森林里一样：“女巫的代价。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少年摇摇头：“告诉你，你就会拒绝。你会说不值得，说你不配。可我想让你活下去，惊秋。”
惊秋。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勇士脑海中的迷雾。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学图书馆的阳光，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并肩坐着。
第一次牵手，在电影散场后的雨夜。
告别时他说“等我回来”，自己说“好，我等你”。
还有那场车祸，还有醒来后的空白，还有那个人一直陪在身边，却从不承认他们曾经相爱。
“隐竹……”晚惊秋的声音在颤抖，“我都想起来了。”
聂隐竹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无尽的爱：“我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为什么？”晚惊秋的泪水流下来，“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因为，”聂隐竹伸手，轻轻拭去他的泪水，“你是我的花。我走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只有你，让我想把那粒种子留下。因为我知道，你会用最好的温柔去养它。”
晚惊秋想起他讲过的那个童话——养花人最后终于知道，有些花需要很多很多温柔才能活。而他恰好有那么多温柔。
“可你才是那朵花。”晚惊秋说，“你才是为我开的那朵花。”
聂隐竹摇摇头，又点点头，像是承认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没关系。开过了，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