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成为替演   硕大的 ...

  •   硕大的剧院,四周昏暗,能清晰地听见喘息声。
      啪!
      一束柔和的白光洒向舞台中央,透过薄纱,描绘出安禾曼妙的身姿。
      台下二人的审视、多年未接触的舞台、对朋友的愧疚;安禾抑制不住地手心冒汗。
      他专注平复呼吸,以至于没听见古典乐地响起,反应过来时,只能等下一拍。
      安禾舞姿优雅又温柔,眼前一亮的是——每一个卡点下,他都能精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强烈充斥着个人风格,独具魅力。
      他整体动作趋于僵硬,舞台呈现并不理想。
      观众席上,柯凌表情越发难看,好几次想叫停。
      行昼一次次拦住。
      当乐曲进入高潮,终于,安禾彻底摆脱紧绷的情,舞姿变得轻盈流畅。
      柯凌晃神,一时不敢相信;他手抵下巴往前倾,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
      行昼发现他的变化,语气得意,好像自家孩子比赛摘得桂冠,“我说过,他可以。”
      一舞结束。
      安禾微翘的发尾湿透低垂,遮住双眼。
      他弯腰致谢。好似底下坐满观众,为他尽情鼓掌欢呼。
      休息室。
      律师拟好合同,递给安禾。
      安禾穿回自己的卫衣,瞥向杨驰兵。
      杨驰兵满脸堆笑,“签吧,已经和公司沟通过,全力支持。”
      安禾放下心,利落地签字按手印。
      站在一旁的柯凌拿过合同看了看,“过来,有话对你说。”
      安禾语气冷淡:“抱歉,我需要时间处理些事。”他态度坚决。
      “啧。”柯凌不满,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怒火一下子给点燃,“我的话难道没你的事重要!”
      安禾比他矮一个头,气质不输半分,“柯导,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大度的人,不会计较这些。”
      柯凌语塞,半晌:“好,赶紧去吧,我等你。”他咬牙切齿。
      剧院外,寒风呼啸,掀起地面上枯萎的树叶。天色灰蒙,街道上的路灯一个接一个亮起。
      安禾直盯杨驰兵。
      杨驰兵低头不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安禾板着脸问。
      “司机喝酒了。”杨驰兵回。
      “什么?”安禾压低眉心,心想他们简直疯了,“知道司机喝酒,还让他开车!”
      杨驰兵悔恨:“当时文件丢了,等找回来时,眼看要迟到;你知道祁青最体面、守时,再看看柯凌那暴脾气,真迟到,天会塌的。唉,主要司机状态挺好,我们就抱着侥幸的心里,谁曾想……”
      安禾扶额,想骂他们蠢又实在说不出口,“那为什么对我隐瞒实情?我差点信誓旦旦地保证,车祸责任和我们无关。”
      杨驰兵单手举过肩,满脸无辜,“这真是脑子撞糊涂,忘记了。”
      看着杨驰兵头上缠的纱布,安禾心终究一软:“我给你叫了车。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去看你们。”安禾沉默,眼神瞬间暗淡,好像一下老了十岁,“杨哥,等祁青醒来,一定要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一切归于平静,安禾心里又开始难受,他虽是赶鸭子上架成为替演,但可以拒绝,却出现了私心。
      杨驰兵心疼地拍了拍安禾肩膀,严肃地说:“小禾,记住!就算你不答应也会有其他人出演,这样一来,小青不仅失去角色还要赔偿违约金。”
      听到安慰,安禾心里好了很多。
      既然选择接受,那必须承担该承担的风险。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柯凌平躺在私人休息室的沙发上,用力撕着手里的纸巾。他已经等了足足十分钟了!
      一个无名无分的新人,难道不应该对他毕恭毕敬、阿谀奉承吗?
      他要封杀安禾!!!
      转头想到母亲的话,柯凌又气鼓鼓地撅起嘴。
      他身份地位极高,不能再像个小孩一样随心所欲,做出幼稚的决定。
      “咚咚”两声,有人敲门。
      柯凌起身,顺便整理了下衣服,“进来。”
      安禾推门而入,正经地站在椅旁,“柯导,有什么事?”
      柯凌故意不说话,自顾自泡茶。
      僵持近半个小时。
      安禾小腿发酸,明白对方这是给他下马威。
      又过去十分钟。
      安禾开始站不住脚,柯凌察觉,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开口:“接下来一个月,你住剧院,空出的时间多加练习。不要让我失望,毁了我的作品。”柯凌拿出手机:“加我好友,我会把剧本、舞蹈视频等等发给你,编舞老师下班后,你自己一个人,看视频跟练。”
      “嗯。”安禾点头。
      提议很好,他本来就该比别人多付出超百倍的努力。
      “房间已经整理好,行李也帮你带来了,现在可以走了。”
      “等等。”柯凌又叫住他:“你有自己的练舞衣吗?”
      安禾摇头。
      “那把你穿的衣服尺码发信息告诉我,你先去仓库里随便找一件舞衣将就几天。”
      “不用,我可以自己买。”
      安禾不喜欢占便宜、麻烦人。
      柯凌不耐烦:“大家的舞衣都是统一私定款,你上哪买?况且我还得重新定制你的演出服。”
      “嗯,谢谢。”安禾无话可说,平静地道谢离开。
      走廊尽头。
      房门敞开,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散发着一股寒气。
      安禾浑身起鸡皮疙瘩,双手环抱胸前摩挲胳膊。
      怎么怪怪的?
      他心想,往里小走一步,伸手摸向旁边的白墙,摸半天也没找到开灯按钮。
      怦!怦怦!
      他心跳不自觉加速。警惕地掏出手机,打开电筒。
      房间很小,甚至没扇窗,一张床一个衣柜就把空间占满。
      一声巨响。
      身后的门猛然关上。
      安禾瞪大双眼,转过身脚下一软,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小心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帅脸。
      行昼单手搂住安禾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将灯打开。
      他一直躲在门后。
      安禾想生气。
      对视上行昼满含爱意的目光,又生不起气来。
      那双微挑的眼睛,简直太美了;像雪山上的白狐,赋予了独特的魅力。
      安禾推开行昼,瘫坐在床,“很好玩吗?”
      这人简直无聊。
      “一般般。”行昼漫不经心,打量周围“这里环境真差,和我一起住酒店吧?那里离剧院很近,正好,我还要在洛都待上一两个月。”语气不容拒绝。
      安禾一脸无语,没有说话。
      “好吧,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他收起笑容,锋利的五官显露侵略性,“你对我不好奇吗?”
      安禾斜睨:“你会告诉我吗?”
      他当然好奇,能和柯凌成为朋友的人,身份地位肯定不简单,既然两人阶级差距这么大,到底怎样的一段感情,非死缠上他?但安禾最忌讳一心两用,现在演出在急,他没有多余精力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
      以后知道不迟,一直不知道也无所谓。
      反正他对行昼第一印象不好,压根不想有任何的牵连。
      他有原则、有底线;即使讨厌的人能带来巨大利益,也不会违背内心进行交往。
      行昼失笑:“说出来没意思。”
      安禾翻了个白眼,话噎在喉。
      算了,对方爱怎么样怎么样,他不想管。
      安禾就是这样一个人,失去少爷身份后,变得冷漠、淡然。宁愿吃亏,忍住情绪,也不愿意扯上麻烦,既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
      安禾绕开话题,仰头注视行昼,想了想还是轻咬下唇说:“谢谢你,人情我会还。”
      “好了,请你出去,我需要休息。”安禾背过身掀开被子铺平。
      行昼帮他重登舞台是真,他不喜欢人家所以更不能欠对方人情。
      “好伤心啊,这么快赶我走。”行昼顶着冷漠的面容,用委屈巴巴的语气控诉。
      ……有些诡异。
      “请走。”安禾依旧逐客。
      行昼不想走,他还没玩够,灵光一闪差点笑出声,“好吧。”
      他把门打开又关上,悄悄折返靠近安禾,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房间静下来好一会儿。
      安禾以为行昼走了,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吐槽:“耍我那么好玩?真烦人。”
      “小禾哥,你这么说,我好伤心啊。”
      冷冷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猝不及防。
      行昼青筋凸起的大手覆盖上安禾白皙的后颈。
      安禾眸子骤然一缩。
      行昼俯身欺压。
      狭小的床上,两人几乎黏在一起。隔着层薄衣都能明显感受到行昼愤张紧实的胸肌。
      温热的气息缠绕交织。
      安禾整个人熟透了,“放开我!”他试图翻身推开行昼。
      行昼起身单膝跪床,另一只脚稳稳撑在地面,重心压低。
      他大手猛得扣住安禾双腕,毫不费力地反拧到后背,另一只手按住安禾后颈,半点挣扎的余力都不留。
      “小禾哥,还说不说我坏话了?”
      沉默……
      依旧沉默……
      行昼眉头微蹙,疑惑:“不理我?”
      场面陷入尴尬,一阵细微的抽泣声打破僵局。
      行昼愣神,身下的人在发抖。
      他松开安禾,神情担忧,“小禾哥,你怎么了?”
      他好像玩脱了。
      行昼咬紧后牙,下颚高高凸起,表面看上去冷静实则渗出的薄汗早已出卖他内心的慌张。
      不管任何情况下,行昼的情绪始终能够保持稳定;可面对最在意的人,他做不到。
      安禾脸埋被子里不说话,抖得更厉害了。行昼双手轻搭在安禾肩膀,温柔地将他翻了个身。
      安禾哭红双眼,泪水打湿脸庞,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尽显可怜,让人心生怜爱。
      行昼呼吸逐渐沉重。他知道这样不好,但完全不受控地想入非非。
      “小禾哥……”行昼温柔抚去安禾眼角的泪,开口想道歉。
      突然,一个拳头快又重地挥过他面前。
      行昼摔倒在地,右脸脸颊泛起一大片淤青,阴影下,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安禾长直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坐在床沿大口呼吸,刺眼的白光使他清醒,应激过后的愤怒,让他下意识揍了过去。
      四年前,二十二岁生日的那一天,他永远忘不了——面对亲人的背叛 。
      半晌。
      情绪稍稍平复。
      安禾抬眸看见行昼捂着嘴,鲜血从手指与手指闭拢的缝隙间流出,滴落到地板。
      他顿时大脑轰鸣,慌张上前,双膝跪地,关切地抬起行昼下巴查看伤势,喃喃自语:“这么严重……”
      安禾懊恼;他不该冲动。
      行昼就算是一个变态,也不会蠢到在这个地方对他做出格的事。
      他这种行为令人厌恶,可顶多算开玩笑,虽然两人没那么熟。但安禾确确实实动了手,要是追究起来,现有的都将成为泡沫。
      绝对不行!
      安禾必须放低姿态;哪怕不是他的错。
      这拧巴的模样,行昼尽收眼底,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握住安禾的手腕,放在脸颊蹭了蹭,哽咽:“小禾哥,我好痛。”
      安禾一惊,像炸毛的小猫,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他强忍恶心:“要不去医院?或者我现在去买药,你等我回来。”
      嗡嗡嗡。
      行昼大衣口袋里传来一股强烈的震动。
      他眸色一暗,偷看安禾,安禾注意力全在他伤势上。
      他没有继续纠缠,乖乖点头。
      十分钟左右。
      安禾满头大汗,提着药袋回来。
      房间干净空荡,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安禾整个人累趴,直挺挺躺在地上。
      看来行昼不会追究他了。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倒霉,被一个奇怪的家伙缠上。那人没恶意,行为实属让人恶心。
      厌恶的增升,对行昼的好奇也随之增加。安禾蜷缩成一团,细想,行昼这人肯定不简单。
      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以及和柯凌的关系,强调着他不同于常人的身份阶层。
      安禾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打出“行昼”两字。
      迅速弹出几百个网页。
      绯闻八卦满天飞。
      各种财产争斗、身世之谜、恋情大瓜……
      安禾看了又看,手指往屏幕上划了又划,零碎的信息里,得知行昼是著名行氏家族企业的掌权人之孙。
      企业名为云霄集团,涉及产业极广,包含地产、外贸、商业、娱乐等等。
      同时,行昼初任集团旗下最大的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
      近几年来,行老爷身体情况欠佳,各方势力明争暗斗。
      行昼身为行家大少爷最小的儿子,凭实力成为这场豪门争斗中,最强继承人之一。
      安禾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反而被一条名为“希望福利院”的网页吸引。
      内容简洁,热度不高——表明行昼是行家收养的孩子。
      “不会吧……”安禾放下手机,陷入回忆。高中时期,他曾资助过这家福利院里的十个孤儿。
      难不成那十个孤儿里面就有行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安禾摇头,不敢相信。
      行家不缺子孙,为什么要收养一个孩子来分家产呢?
      并且给予一个颇高的职务。
      做慈善?那为什么要隐藏行昼的真实身份?
      网络上真假信息太多,媒体又喜欢大肆炒作,安禾深知这点,可转念又想,还是埋下怀疑的种子。
      如果不是因为资助产生的交集,那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完全没印象?
      逗他玩?
      一个成功人士这么无聊?
      再瞧行昼认真的模样,压根不像。
      到底有什么目的?
      安禾抓耳挠腮,脸上写满烦躁。
      算了,这些和我没关系。他要纠缠就随他去好了。我现在只需要好好练舞!
      安禾默默闭上眼,静下心来冥想。
      夜晚八点。
      昏暗的街道,只有一盏破旧的路灯还散发着微弱亮光。
      行昼站在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仰头含住一口矿泉水,在嘴里漱了漱,感受到水和鲜血融为一体,随即吐出。
      反复如此。
      口腔很快清理干净,他迅速掏出手机,回拨刚刚打来的未接来电。
      电话那头很快接听,男人语气着急:“小行总,不好了,董事长病危了。”
      行昼不慌不忙,后撩额前碎发,“王秘书,慢慢说,老爷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王秘书放缓语速,“目前不知道,据说是小行总你的二叔封锁了消息。”
      “父亲和三叔没说什么?”
      “他们远在异国,抽不开身。情况复杂,电话里说不清。小行总,要不你提前结束出差回京。”
      行昼轻啧一声,舌尖抵住右颚,“真棘手。”他抬起下巴,片刻道:“三天内,给我订张回京的机票,同时把我的工作妥善交接。”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行昼点燃一根香烟。
      “对了,再调查一下安禾,要详细。”
      王秘书顿感亚历山大,他上次为了调查安禾费了不少精力;现在正是特殊时期,居然还让他分心做别事,老板到底有多喜欢那个人?可他只是个打工人,老板说他照做。
      “好的。”
      行昼挂断电话,吐出一口浑浊的烟雾,汇聚一团,缠在昏黄的光里。
      他眼神黯淡,看向没有星光的夜空。
      心想,他的小禾哥一定经历了不好的事。
      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过白雾,透过落地窗,为灰蒙的练舞室内带来亮光。
      早早起来的安禾,舞室里只有他一人。
      安禾听从柯凌的话,随意穿了件薄纱舞衣,却大了整整一圈;他凸出的锁骨、清晰的肋骨完全展露。
      天生骨架小加上多年的劳累,整个人纤瘦,却反而衬托出他清冷的女相。
      特别是那一双被长直睫毛所覆盖的下垂圆眼,配上天生的琥珀色瞳孔,自带光芒,好看极了。
      他光着脚,跟着手机上的视频练舞。
      视频里的音乐突然戛然而止,弹出来电——备注杨哥。
      剧院大门口。
      安禾只在舞衣外套了件棉卫衣,下身冻得瑟瑟发抖。
      看着前方杨驰兵单手提着三十多杯热咖啡,走下出租车。
      生出一丝惊叹。
      他佝偻背,上前帮忙。
      “你怎么买这么多?真能拿,不怕这一只手也废了?”
      两人边往里走边聊。
      杨驰兵看了眼打上石膏的手,自嘲一笑:“这算什么,你是不知道我做小助理的时候。”
      “这些咖啡,是给其他舞蹈演员的,你空降,无名气,有些人肯定对你不满,要懂得圆滑。”
      安禾默不作声,明白杨哥的用心。
      “等你午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