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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开     有 ...

  •   有钱没命花,这是顾时宴的上辈子。

      工作狂挣了这么多钱,却一点也没享受到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

      早早去世的顾时宴最后的记忆也就是躺在充满消毒水的病房里,感受着生命一点一点地消逝,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像电影一样播放,只不过属于顾时宴的走马灯要比别人短得多。

      因为社畜的生活无非就是工作、吃饭、刷手机。

      顾时宴的‘大脑工作室’疯狂寻找属于宿主稍微美好一点的记忆,试图能让这幅劳累身体的主人能有些宽慰。

      神经细胞开始疯狂工作,努力翻找宿主的回忆。

      中学时代:努力学习-ing

      大学时代:努力学习-ing

      工作前期:普通社畜

      工作后期:一个比较有钱的社畜

      末尾:一个快上黄泉的社畜

      顾时宴看着眼前的走马灯,气不打一处来。

      大脑:我尽力了QAQ。

      顾时宴:谢谢,走的更快了(吐血)。

      回顾这一生,顾时宴有些后悔,劳碌这些年,30岁人就走了。

      从前低着头读书,长大后低着头工作,自己有抬起头看看外面的风景吗

      顾时宴不知道,他的走马灯也没有。

      视野开始模糊,在顾时宴最后残存的意识

      下辈子,我要吃软饭。

      ——————

      “小三的儿子,真恶心。”

      “我妈不是。”

      “我才不信!”

      “诶诶诶,别打了。”

      顾时宴被楼下争吵声闹醒了。

      不是,哥们,这好歹也是个三甲医院的vip病房吧,隔音这么差,自己都是个快死了的人了,就不能让自己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舒服一点吗

      顾时宴哪哪都烦,这槽糕透顶的人生连最后的清闲都不给他。

      忍着头晕脑胀,伸手去按病床上的按钮,摸索半天结果啥也没碰着,除了空的还是空的。

      不对,就算自己手残没准确找到按钮的位置,也总该摸得到在一旁工作的机器吧?

      那些插在自己身上的管子呢?

      一瞬间,不可思议的想法卷席过顾时宴的脑海。

      顾时宴猛地起身,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揉了揉眼睛慢慢适应周身的环境,透着窗外的月光,依稀能看出周围的设施。

      掉皮的墙,红木沙发,还有那满墙的奖状。

      如果说其他家具摆设不能立马让顾时宴清楚自己身处何方的话,那看到最后整墙的奖状,顾时宴就明白了。

      他的中学时代。

      三好学生,优秀表彰,全优成绩。

      过了这么多年再看到这些,顾时宴说不出来什么,只觉得心口有一股气,咽不下去,吐不出口。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这是重开了吗?

      顾时宴低头有点想笑,许是上帝也觉得自己上辈子过得有点可笑,现在来补偿自己了。

      “小贱货生的孬种!”很快,稚童的叫骂声吸引了顾时宴的注意。

      窗户就在床的旁边,顾时宴靠着窗沿、撑手托着下巴,呼吸着属于筒子楼特有的气息,饶有趣味地看着楼下的闹剧。

      要不是说年轻真好呢,换做上辈子社畜近视的顾时宴,不戴眼镜指定看不清人。

      五米之外雌雄同体,十米开外人畜不分。

      现在这幅健康的身体,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眼睛还炯炯有神,就算大晚上的借着月光也能看得清楚。

      顾时宴后悔地无实物给自己泡了杯枸杞,现在才懂得珍惜身体。用身体健康换来的钱,结果之后还得用这些钱换一副缝缝补补的身体。

      小胖子一口咬住对方的手臂死死不松口,可对面的人丝毫没有还手的意识,只是知道痛了想让男孩放手,旁边还站着几个小孩,虽然嘴上喊着别打了,但是也没一个人拦着,筒子楼的隔音效果极差,楼里的住户不可能听不见,可是谁也没管。

      欺负一个小三的孩子,这是他们默认的。

      大人再怎么看不起,迫于人情世故也会好好伪装一番,而小孩在他们未建立客观的是非观,恶是纯粹的恶,不会伪装。筒子楼里压抑的氛围人人过得都差,你过得好别人不开心,你过得差,那是演都演不出的乐,即便自己过得也是一地鸡毛,却还是会因为邻居的不顺而庆幸。

      顾时宴看了会情况,慢慢悠悠地下了楼。

      “喂,小屁孩,滚回家去,老子要睡觉了。”顾时宴心里爽翻了,当了几年社畜终于可以不顾形象地像个地痞混混一样说话了。

      那个站着欺负人的小孩先是不屑,朝着顾时宴竖了个中指,转头又去欺负身下的小孩。

      顾时宴说实话真不想对小孩动手,可属于成年人的顾时宴上辈子已经死了,现在的他也是个实打实的小孩,自己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过后,腿上的动作也更利落了。

      抬脚朝小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敦敦实实,没收一点劲儿。

      “啊!我的屁股。”小胖子红着眼看向顾时宴。

      感受到痛之后立马收敛了之前的嚣张气息,看着打不过高他一个头的顾时宴,张着嘴就要哭了。哭倒不是因为知道错了,只不过是想吸引父母过来帮着自己。

      小胖正准备嚎啕大哭吸引父母过来,顾时宴一把把小胖下巴给合上,阴森森的对着小胖二胖说

      “要是装哭叫你爸妈来,我就掰断你的手,你去医院,我安然无恙,这可没什么监控,你凭什么说是我打的你呢?”这话一说出口,小胖立马收气,他敢这么欺负别人也是因为这里没有监控,就算要较真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看着被吓住了的小胖子,顾时宴十分满意,自己还治不了一个小屁孩吗。

      “好了,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滚回你该回的地方,别吵着我睡觉。”对于现在顾时宴来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上天给他重来的机会,可不能白瞎了这幅好身体。

      话音刚落,小胖子兜着红肿的屁股,一拐一拐地上楼去了,旁边看热闹的小孩也识趣的走了。

      整个筒子楼感觉都安静了不少,顾时宴终于得空看看那个被咬的男孩,穿着白背心的双手抱臂,将头埋在双膝之间,白皙的手臂露出不少抓伤,还有几处渗血的牙印。

      “把头抬起来。”看着对面的人像个奶团子似的把自己蜷缩起来,以尽可能保护自己的要害。

      顾时宴没忍住戳了戳对面的人,没想到一戳那个团子就抖一下,一戳就抖。

      有点好玩。

      连续戳了别人好几次,终于抬起了头来。

      大大的杏仁眼,长时间把头埋住憋得小脸通红。

      顾时宴肯定没认错,这就是季墨,就算季墨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实在想不到一个幼崽时期乖巧软弱的对手,长大后在生意场上能让自己栽了大跟头。

      豪门私生子,高中就认祖归宗,继承家产,为什么拿到这种剧本的不是自己呢。

      “就你了。”顾时宴看着那蓬松的头发,没忍住上手抓了抓。

      季墨还没缓过劲来,一抽一抽的,没听清顾时宴在说什么。

      “跟我走,我帮你包扎。”外面人多眼杂,不方便顾时宴pua。

      见季墨慢吞吞地,顾时宴直接上手拉住季墨的手腕。季墨的手小小的,顾时宴一只手就挽住了,谁能想到他以后会变成商业大亨呢,早知道上辈子就该好好抱大腿了,想到这里的顾时宴肠子都悔青了。

      筒子楼比较老旧了,感应灯还得用脚用力一蹬才亮,这个灯有独属那个年代特有的氛围,黄昏暗淡的光泽打在他们身上,大手牵小手,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顾时宴住六楼,季墨住五楼。

      到五楼的时候,季墨有意想松手,奈何顾时宴手攥的紧,脱不开手。

      “谢谢你,我到家了。”季墨以为顾时宴不知道自己已经到家了,还贴心的指出来。

      顾时宴没理会他

      “去六楼,我家。”

      语毕,顾时宴也不管季墨意愿,拉着手就往上走。季墨力气比不过顾时宴,硬生生地给拖了上去。

      上辈子的顾时宴是不可能管这种闲事,为了达到母亲希望中的望子成龙的期盼,他忙着学习忙着长大忙着赚钱,一切阻碍学习的事情都以两耳不闻窗外事处理。

      例如刚刚干的事情。

      可这辈子的顾时宴想通了,自己的上限就在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顾时宴已经不奢望了,他现在只想吃软饭,少走三十年的弯路。

      顾时宴打开门让季墨进去,映入眼帘看到满墙的奖状,对于整个筒子楼里的小孩来说,顾时宴的存在就是个异类,其他小孩还在嘻嘻哈哈的时候,顾时宴拿了这么多奖项。

      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季墨显得尴尬局促,也不敢找个地方坐。顾时宴看着他那局促的样子有点想笑,这真的是那个以后在生意场上大杀四方的季总吗。

      “过来上药。”顾时宴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碘伏晃了晃。

      季墨听话的走了过来,伸出被咬破的手臂。此刻,谁也没说话,顾时宴没问为什么不反抗,季墨也没问为什么要帮自己涂药。

      整个筒子楼处于一种诡异和谐的状态,邻居时不时传出夫妻因为柴米油盐而撕心裂肺的争吵,小孩学着大人骂脏话,看热闹的和事佬开始劝架。可不论他们身处于多么嘈杂的环境,顾时宴这里却是个安全区,外面的风浪被隔离出去。

      季墨自己都没意识到,不自觉地往顾时宴靠的更近了些,越是一无所有,对所谓的温暖越想抓得更紧,这很正常,尤其是对一个小孩来说。

      顾时宴很明显感受到了这属于季墨微妙的变化,再次感叹老天对他还是太好了,不仅给了他重来的机会,还让他遇见了季墨如此脆弱无力的时期。

      他以前追过一部美剧,里面的魔王总喜欢去抓小孩当他的承载,因为小孩最是软弱,心智未成熟、自我意志薄弱,最好利用。

      同理,顾时宴也想利用季墨,吃软饭还是太难听了,他要软饭硬吃。他可不是什么老好人,顾时宴可还记得上辈子季墨给自己添了多少麻烦,损失的金额,大半年白干。

      怪就怪你命不好吧,遇到我了。

      顾时宴简单包扎了一下,第一次给人包扎,怪丑的

      “谢谢你。”

      季墨轻声道谢准备离开,刚转过身听到顾时宴懒洋洋地说。

      “就这么走了?”

      “....”

      季墨不知道该怎么说,可他真的没钱给顾时宴。

      “我不要你钱,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顾时宴最想要的就是钱了,奈何此时的季墨兜比脸干净。

      季墨被顾时宴这番话弄得有些感动了,遭受过太多冷眼相待,终于遇上了能给自己些许温暖的人,顾时宴看着因为自己的一句谎话而让对方感动的样子没有一点愧疚。他的良心早在上辈子和那副熬垮了的身体一块走了。

      小孩就是容易拿捏,特别是缺爱的孩子,施舍给他一点点爱,他就把你放心上。

      可季墨只是小,他不傻,明知道突如其来的温暖可能带来着其他代价,可他还是想向顾时宴靠近,就算对方抱有什么目的,但自己还有什么呢,自己一无所有,他到还希望自己身上能有让顾时宴图谋的地方。

      顾时宴勾了勾手指,示意季墨过来。

      身体比意识先快一步,他怕去晚了就没人等他了。季墨的世界是筒子楼,而筒子楼里只有顾时宴在乎他。

      顾时宴捏了捏季墨那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颊,水嫩水嫩的,不愧是小孩,力道不重,反而很轻柔,却把对面的小孩弄哭了。

      没有寻常小孩那种放声大哭,季墨哭的小心翼翼,没让自己发出难听的哭声,只是把头埋得更深,身体疯狂颤抖着,豆大般的眼泪一个接着一个。

      顾时宴把季墨塞进怀里,知道他的心理,太过于缺爱的孩子遇上一点温暖就会拼命抓住,让某类孩子破防,拳打脚踢不能让他们认命,你只需要给一些虚假的善意,他的防线就会崩溃。季墨太久太久没有得到过抚摸了,那种温柔的,让人不可抗拒的,没有恶语相向,没有□□疼痛。他好久没感受到了,又或许从来都没得到。而这种难得让季墨更容易成瘾。

      “季墨,没人爱你,我来爱你。”顾时宴把下巴抵在季墨的软发上,轻声说着。

      季墨,没人利用你,我来利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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