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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居   历经一 ...

  •   历经一番“波折”,沈厌终于把他心心念念藏了整整整个青春的心上人,顺理成章地拐回了自己的公寓。从校门口的便利店,到晚风裹着桂香的林荫道,再到单元楼底下亮着暖灯的门禁,一路之上,陆晨和曹萌起哄的笑闹声还萦绕在耳边,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推搡着把江玉往他身边送,明里暗里地撮合,闹得江玉耳尖从傍晚红到深夜,连低头走路都不敢抬眼多看他一眼。

      沈厌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离真正把人牢牢攥在手里,离得到江玉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确认,离把“暗恋”变成“相恋”,还差着临门一脚的勇气,还差一个对方心甘情愿、红着脸点头的明确答案。可他不急,从初一那年第一次坐在江玉身边,看着他垂着睫毛写作业的模样开始,他就已经等了太多年,多等这一时半刻,对他而言,不过是把漫溢的欢喜再细细揉进时光里,耐心等着花开,等着心上人主动朝他奔赴而来。

      公寓的门被沈厌用指尖轻轻推开,金属门把手微凉,触感干净,玄关处的人体感应灯在两人踏入的瞬间应声而亮,暖黄色的光线不刺眼,柔和得像傍晚落在云端的夕阳,一圈圈漫开,温柔地洒在两道相依的身影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浅棕色的地板上,再也拆不开。

      沈厌侧身让江玉先走进来,动作体贴又细致,先是伸手接过江玉肩上挎着的帆布书包,书包带还带着江玉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气,他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挂在玄关定制的木质挂钩上,挂得端正平稳,生怕折到里面的课本与笔记。做完这一切,他又轻手轻脚地扶着江玉的胳膊,引着他往客厅中央柔软的布艺沙发走去,指尖轻轻托着他的手肘,力度轻得像捧着一片易碎的云,直到把人稳稳安置在蓬松柔软的坐垫上,才放心地转身,弯腰去鞋柜里翻找提前准备好的拖鞋。

      江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滩被暖阳晒化的黄油,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的软,连指尖都懒得抬,一动也不想动。奔波了一整晚,先是陪着沈厌参加朋友的小聚,后来又被拉着去街边逛夜市,吹了晚风,听了满耳的笑闹,此刻窝在温暖柔软的地方,疲惫与慵懒一同涌上来,裹着他,让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他抬眼,慢悠悠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心里却莫名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沈厌的这间公寓,他不是第一次来,可每一次来,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又夹杂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怪异违和,两种情绪缠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微微蹙起眉,细细打量起这个处处透着温柔的空间。

      这是一个典型到有些刻意的“暖男”风格的家,没有丝毫男生公寓常见的冷清、杂乱与冷硬,每一处细节都被打磨得柔软又温馨。米白色的墙壁刷得平整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沙发背后挂着几幅浅淡的风景挂画,色调温柔,看着就让人心头舒缓;浅棕色的实木地板铺得严实,踩上去触感温润,没有冰冷的瓷砖质感,客厅的地面上,还随处铺着柔软的羊羔毛地毯,毛茸茸的,踩上去陷下去一块,暖和又舒服;沙发上堆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抱枕,有圆形的,有方形的,面料都是软糯的牛奶绒与法兰绒,颜色是奶白、浅杏、淡蓝,全是柔和的浅色调,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蜷缩进去。

      客厅的另一侧,做了一整面宽大的榻榻米地台,上面铺着厚厚的毛茸茸垫子,边缘摆着几个长条靠枕,旁边摞着几本装帧精致的书,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偶,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像是专门为了窝着看书、晒太阳、发呆而设计的角落。榻榻米旁边的墙角,立着一盏造型可爱的蘑菇落地灯,灯罩是磨砂的奶白色,开灯之后光线柔和,不会刺眼,一看就是为了睡前阅读准备的。

      正对沙发的那面墙,没有装传统的电视,而是整面墙都装了高清抗光幕布,一台小巧的4K投影仪安静地摆在侧边的置物架上,电源线整理得整整齐齐,待机灯微微亮着淡蓝色的光,仿佛只要按下遥控器,就能立刻拉开帷幕,投影出光怪陆离的电影画面,展开一个独属于两个人的温柔世界。

      而最让江玉啼笑皆非、甚至有些无奈的是,房间的各个角落,都零零散散地堆着一些新奇又可爱的小玩意儿,多到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茶几上摆着会发光的月球灯,按下开关就能亮起暖黄的月光,光影逼真;电视柜上放着可以捏出各种形状的拉丝解压玩具,软乎乎的,捏在手里手感极好;窗台上摆着会跟着音乐晃动的小夜灯,造型是圆滚滚的小猫;玄关的置物架上,放着毛绒质感的钥匙扣、软胶捏捏乐、发光的星球摆件,甚至还有几个造型可爱的泡泡机,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落着薄薄一层灰,显然是买来之后,摆着看的时候多,真正玩的时候少。

      这些东西,幼稚又可爱,温柔又软糯,和他印象里那个在赛场上张扬耀眼、在学校里桀骜清爽、做事利落干脆的沈厌,简直判若两人。看着眼前这一屋子充满童趣与温柔的小物件,江玉甚至忍不住想起家里那些刚学会网购,就疯狂囤积各种促销小商品、新奇小玩意的长辈们,囤回来堆在家里,不用,只是看着,就觉得满心欢喜,眼前的沈厌,那股执着又可爱的囤积癖,简直和长辈们如出一辙,让他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悄悄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江玉靠在沙发里,有节奏地轻轻晃着悬空的小腿,脚踝纤细,皮肤白皙,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看着沈厌弯腰在鞋柜里翻找的背影,等对方拿着一双毛茸茸的奶白色棉拖走过来时,才慢悠悠地抬起脚,脚尖轻轻踢了踢沈厌的肩膀,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调侃。

      “沈厌,你这房子的装修是怎么回事?”

      沈厌被他踢了一下,不仅不恼,反倒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笑意,顺势伸手,稳稳地握住他那只白皙纤细的脚踝,掌心的温度温热,裹着他微凉的皮肤,触感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他没有松手,就那样握着他的脚,低头小心翼翼地把毛茸茸的棉拖鞋套在他的脚上,鞋码刚刚好,裹着脚踝,暖和又舒服,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已经对着空气演练过千百遍,每一个步骤都刻进了骨血里。

      套好一只拖鞋,沈厌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直勾勾地盯着江玉,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又带着几分忐忑的期待,生怕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得不到心上人的喜欢。

      “嗯?你不喜欢吗?”他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我全部都是按你的喜好买的家具,布置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样是我随便乱选的。”

      江玉挑了挑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好奇,他微微倾身,看着眼前眼底满是期待的少年,轻声反问:“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这样的屋子?喜欢这些软乎乎的东西,喜欢这些幼稚的小摆件?”

      他自认从来没有在沈厌面前,直白地说过自己偏爱什么风格,喜欢什么物件,他性子安静,不喜张扬,连喜好都藏得极深,从不会主动表露,他实在想不通,沈厌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觉得他会钟爱这样满是温柔与童趣的装修风格。

      沈厌盯着他掌心下那截白皙纤细的脚踝,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带着少年气的笑意,眼底闪着回忆的光。下一秒,他没有回答,而是不由分说地伸手,抓住江玉的另一只脚,轻轻一抬,就稳稳地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玉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勾住了沈厌的脖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整个人几乎都“坐”在了沈厌的肩膀上,双腿悬空,被对方稳稳托着,动弹不得,只能牢牢挂在他的身上,脸颊瞬间就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尖蔓延到脸颊,滚烫滚烫的。

      沈厌稳稳地托着他,脚步沉稳地一步步走向主卧,步伐不急不缓,手臂有力,把人护得牢牢的,丝毫没有让他感受到颠簸与不安,声音低沉又温柔,裹着满满的回忆,一字一句,在安静的公寓里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藏着他藏了整整青春的细心与执念。

      “初一的时候,我书包上挂过一个毛绒小熊的书包链,毛乎乎的,浅棕色,你当时拿到手里,攥着玩了整整一天,上课偷偷摸,下课攥在手里揉,舍不得松手,眼睛盯着它,亮闪闪的;”
      “初二的时候,我换了一个暖黄色的双肩包,皮质柔软,颜色温柔,你第一次看到,盯着看了好久,轻声夸了一句,说这个颜色很好看,我记到现在;
      中考完的那个暑假,你来我家老房子玩,正好我新买的壁挂投影仪到了,师傅刚装好,你站在墙边,看着幕布,轻声说看起来很不错,问我要链接,说以后也想装一个;
      还有初三那年,我买了一个月球灯放在书桌,你晚自习借我的笔记,看到灯,伸手摸了好久,说光线很软,看着很舒服;还有你路过文具店,会盯着毛绒解压玩具看很久,只是不买,只是看……”

      他细数着那些细碎到连江玉自己都早已遗忘的瞬间,那些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小动作、小眼神、小声的赞叹,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在沈厌这里,却被他一一珍藏,刻在心底,记了一年又一年,成了他布置这个家的全部依据。

      “所以你就觉得我喜欢这些?觉得我偏爱所有软乎乎、暖色调、可爱幼稚的东西?”江玉打断了他的话,听着那些被他一一拾起的细碎回忆,心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温柔的,酸涩的,欢喜的,密密麻麻地裹着心脏,让他鼻尖微微发酸,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他从不知道,自己那些不经意的举动,那些转瞬即逝的目光,那些随口一提的赞叹,全都被沈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攒了整整五六年,攒成了一整个满是温柔的家。

      沈厌呆愣愣地点了点头,眼神纯粹又认真,没有丝毫的玩笑,只有满心的理所当然:“对啊,不然呢?我记着你所有多看一眼的东西,记着你所有轻声夸赞的小物件,就想着,把你喜欢的一切都搬回家,等你来了,就会觉得舒服,觉得安心,觉得这里是属于你的地方。”

      江玉一向清冷寡言、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无奈,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像春水化开寒冰,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松开勾着沈厌脖子的手,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揉了揉沈厌的发顶,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只执着又可爱的大型犬,眼底满是纵容与心疼。

      “呆子,”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晚风,“你有没有想过,我喜欢这些,盯着这些看,夸赞这些东西,不是因为我自己喜欢,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你喜欢的。”

      沈厌的脚步骤然一顿,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欢喜与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茫然。他缓缓停下脚步,双手稳稳托着江玉,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肩上眉眼温柔的少年,声音都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同桌,你刚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是这满室的温柔让他产生了幻觉,“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江玉看着他呆愣又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清澈明亮,盛着满天星光,没有丝毫的闪躲与羞涩,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荡又温柔,带着几分狡黠,还有几分藏了多年的笃定。

      “怎么,就许你暗恋我,偷偷记着我的所有喜好,偷偷为我布置一整个家,不许我暗恋你,偷偷看着你喜欢的东西,跟着喜欢,偷偷记着你的所有小习惯,偷偷把你的喜好,当成我的喜好吗?”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厌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狂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如释重负的轻松,藏了多年的执念,小心翼翼的珍视,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微微发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江玉从肩上抱下来,动作轻柔得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缓缓放在主卧柔软宽大的床上,床垫蓬松柔软,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沈厌随即俯身,双手撑在江玉颈边的床褥上,微微弯着腰,将他整个人轻轻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手臂微微收紧,缩小了他所有的活动范围,把人牢牢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密不透风,却又格外温柔,没有丝毫的压迫感。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玉的面颊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沐浴露的香气,还有少年清冽的气息,混在一起,缠上他的鼻尖,让他脸颊再次发烫。沈厌盯着他泛红的眼角,盯着他清澈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藏了多年的深情,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没有,从来没有不许,”他轻轻摇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这样,我最喜欢,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千万倍。”

      江玉被他看得浑身发烫,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想要避开那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想要躲开他太过直白、太过滚烫的目光。他天生脸皮薄,性子内敛,向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直白的深情,一逗就脸红,一逼问就慌乱,而沈厌恰恰最喜欢他这副模样,最喜欢看他清冷的眉眼染上绯红,最喜欢看他无措又羞涩的样子,总是变着法地逗他,看他羞恼,看他软乎乎地妥协,心里就满是欢喜。

      沈厌却一把扳过他的脸,指尖轻轻托着他的下颌,不让他躲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认真又专注,没有丝毫的玩笑,只有满心的郑重与执着,一字一句,轻声问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藏了多年的不解。

      “玉玉,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你一直不能正视自己对我的感情?为什么明明你也喜欢我,明明你也把我放在心尖上,却一直不肯说,不肯承认,不肯朝我走一步,非要等我先开口,非要等我把所有的心意都摊在你面前?”

      江玉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红透了,从脸颊到耳尖,再到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像被暖阳晒透的桃花,滚烫滚烫的。他被这过分直白的问题问得一阵羞耻,心里又慌又乱,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根本不敢再直视沈厌的眼睛,只好轻轻咳嗽一声,刻意板起脸,试图转移话题,躲开这个让他手足无措的问题。

      “我睡哪儿?”他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细若游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厌坏笑着,又刻意贴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缠,气息相融,连对方睫毛颤动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故意逗着怀里羞到极致的少年,语气慵懒又撩人。

      “你说呢?玉玉,都这么明显了,整个家都是为你布置的,你说你该睡哪儿?”

      “别闹,我们还没在一起,还没有确定关系。”江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又像触电般收回,声音更低,几乎要埋进喉咙里,“你别乱开玩笑。”

      沈厌一把握住江玉正欲收回的手,掌心紧紧包裹着他纤细的指尖,又把脸轻轻贴上去,用脸颊蹭着他的手背,像一只寻求安抚与亲近的大型犬,温顺又黏人。江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沈厌的力气实在太大,指节有力,牢牢地攥着他的手,任他怎么轻轻拉扯,都甩不开分毫。

      他只好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一根根地去掰沈厌的手指,想从他的桎梏里挣脱出来,没想到刚掰开两根手指,就被沈厌顺势抓住,两只手腕一起被他牢牢擒住,轻轻往上一抬,按在头顶柔软的枕头上。

      沈厌将江玉的双手稳稳按在头顶,随即欺身而上,另一只空闲的手,顺势轻轻搂住了江玉纤细的腰肢,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他柔软的腰腹,感受到怀里人瞬间僵硬的身体,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呼吸,心里的欢喜与宠溺,翻涌得更加厉害。

      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小小的“战争”里,他取得了绝对的胜利,把心上人牢牢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地任由他亲近,任由他触碰,任由他把藏了多年的心意,一点点摊开在他面前。

      而完全处于劣势、被牢牢困住的江玉,大脑内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变成了一团乱麻,理智断线,羞耻与慌乱交织在一起,让他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他愣愣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眼底满是深情与狡黠的沈厌,又慌乱地转头,看向客厅餐桌上堆成小山的易拉罐,那些是傍晚聚会时剩下的汽水与果酒,空罐子堆在一起,密密麻麻,像是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拍了拍沈厌的胸口,语气带着一丝慌乱的笃定,用陈述句,而非问句,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试图蒙蔽自己,也试图说服眼前的人。

      “神经,你喝多了。”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沈厌一定是喝多了,一定是酒精上脑,壮了胆子,才会做出这么激进、这么亲昵的动作,才会说出这么直白的情话。没错,一定是这样,一定是酒精的作用,不是他本意,不是他藏在心底的想法。

      江玉妄图通过这种自我安慰,来蒙蔽自己的内心,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沈厌的酒量有多好,千杯不醉,区区几瓶果酒、几罐汽水,根本不可能让他醉倒,更不可能让他失去理智。他比谁都清醒,比谁都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沈厌藏了多年的真心,是他清醒状态下,最想做的事,最想说的话。

      沈厌一言不发,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是低头,用温热的脸颊,在江玉滚烫的脸上轻轻蹭了蹭,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颌,动作轻柔,像一只黏人又温顺的大猫,在寻求心上人的安抚,在宣泄自己满溢的欢喜与依恋。

      江玉又是一阵无奈,心里又软又羞,哭笑不得。都说喝酒壮胆,都说酒后会乱性,沈厌这副模样,应该算是在变相地发酒疯吧,明明没醉,却装出一副黏人又任性的样子,仗着他心软,仗着他喜欢,就肆无忌惮地亲近。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再次揉了揉沈厌柔软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纵容的哄劝,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温柔又耐心。

      “乖,喝了蜂蜜水就不难受了,喝了解酒的,就不会再发酒疯了。”

      沈厌却摇了摇头,脑袋在他颈窝轻轻蹭着,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落在江玉纤细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力道温柔,没有丝毫的痛感,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啃噬,一种专属的印记,一个藏着占有欲的温柔触碰。

      齿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留下一个浅浅的、淡粉色的印子,过了很久,沈厌才缓缓松开,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沙哑而危险,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还有一丝撩人的缱绻。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啊,不用喝蜂蜜水,不用醒酒,就这样抱着你,就很好。”他顿了顿,气息喷洒在江玉的耳廓,惹得怀里的人轻轻颤抖,“玉玉,你自己点的火,要自己灭啊,不能点完了,就想丢下我不管。”

      江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明显的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可他还是耐着性子,轻轻哄着身边的人,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撒娇意味,软乎乎的,带着无尽的纵容。

      “沈厌,你喝多了,真的要喝醒酒的东西,不然明天会头疼的。”

      殊不知,他这副又羞又恼、却又不得不妥协,明明慌乱到极致,却还是软下心肠哄着他的样子,在沈厌眼里,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软糯香甜的小蛋糕,每一寸都透着让人想亲近、想珍藏的可爱,勾着他所有的心神,让他再也舍不得放手。

      沈厌低头,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江玉的耳廓上,看着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声音慵懒又撩人,带着满满的宠溺。

      “玉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爱吗?可爱到,我想把你揉进怀里,再也不放开。”

      他没有回答自己究竟有没有醉,也没有对刚才那些亲昵又激进的行为,做出任何解释,只是轻轻松开了按在江玉头顶的手,缓缓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羞到蜷缩起来的少年,转身走向浴室,脚步轻快,带着满心的欢喜。

      “我去洗个澡。”

      浴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留下江玉一个人待在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都处于凌乱的状态。他捂着自己发烫的脖颈,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个浅浅的齿痕,温热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厌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温柔的触碰。

      沈厌,你到底是酒后假醉吐真言,还是单纯的借着酒意发酒疯,欺负我脸皮薄,欺负我心软……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脸颊始终滚烫,心里乱成一团麻,欢喜、羞涩、慌乱、纵容,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只能盯着天花板,呆呆地出神,连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都觉得格外清晰,搅得他心尖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缓缓停了下来,安静的公寓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紧接着,浴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一阵雪白的湿热水汽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裹着淡淡的雪松沐浴露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江玉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红着脸猛地低下头,脸颊烧得滚烫,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羞恼的急促,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厌!去把衣服穿上!!!”

      站在浴室门口的少年,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围了一条纯白色的浴巾,浴巾边缘堪堪遮住腰线,露出了线条分明、肌理流畅的上半身,肩宽腰窄,锁骨清晰,腹肌线条利落,皮肤是健康的冷白色,上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没入浴巾边缘,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又野又欲,和平日里温柔黏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一脸无辜又茫然,慢悠悠地朝着江玉走过来,脚步慵懒,水珠从发梢滴落,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委屈与撒娇,尾音轻轻上扬。

      “玉玉~怎么了?我在家一直都这么穿,很舒服的。”

      江玉的头都快埋进胸口里,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根本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恼的嗔怪,还有一丝无措的慌乱。

      “沈厌!给你点脸你就要上天了是吧!快点把衣服穿好,不许这样!”

      沈厌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伸手,指尖轻轻掐了掐他通红滚烫的脸颊,触感柔软细腻,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他忍不住捏了又捏,舍不得松手,语气里的调侃更甚,带着满满的得意与宠溺。

      “玉玉~你就说,你同桌我身材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好看,很结实?”

      江玉闻言,脸颊烧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往沙发旁边使劲挪了挪,身体几乎要贴到冰冷的沙发扶手上,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才闷闷地偏过头,不敢看他,语气里满是口是心非的慌乱。

      “谁会注意这个啊!我才不看,你快点把衣服穿好啊,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天杀的,到底是谁给沈厌看了那些偶像剧,到底是谁教他这些撩人的招数,他真的是受够了!从前那个清冷桀骜的沈厌去哪里了,怎么现在变成了一个只会逗他、撩他、看他害羞的黏人精!

      脸颊红得像熟透苹果的江玉,又开始疯狂地转移话题,妄图用新的话题,来缓解自己此刻的尴尬与羞涩,他抬起头,瞪了沈厌一眼,眼底含水,羞恼又可爱。

      “所以你还没说,我到底睡哪里呢!你总不能让我睡沙发吧,你这人心眼也太小了!”

      沈厌漫不经心地从沙发上扯过一件宽松的浅灰色纯棉T恤,套在身上,动作慵懒而性感,T恤宽大,遮住了所有流畅的线条,却依旧挡不住少年挺拔的身形。他慢悠悠地扣上最后一粒扣子,然后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江玉身体两侧的沙发上,再次将人牢牢圈在自己的怀抱里,坏笑着挑逗着怀里羞到极致的少年,语气认真又撩人。

      “你想睡哪儿呢,玉玉?整个家都是你的,你想睡哪里,都可以。”

      “……你说呢?明知故问。”江玉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心里又气又笑,这人真是一天不逗他就难受,时时刻刻都在发神经,时时刻刻都在撩拨他。

      沈厌盯着他泛红的眼角,盯着他水润的眼眸,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认真与温柔,他用一种极其正经、极其郑重的语气,说出了一句缱绻又撩人,藏满了满心欢喜的话。

      “睡我怀里啊,玉玉。”

      “沈厌!!!”

      江玉彻底恼羞成怒,伸手轻轻捶打他的肩膀,脸颊通红,眼底含水,又羞又恼,却没有丝毫的力道,更像是撒娇的捶打。这人真是的,一天到晚变着法地逗他,看他害羞,看他慌乱,看他红着脸妥协,难道都不会腻的吗?

      而沈厌却是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牢牢握住他捶打过来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深情与宠溺,语气郑重又温柔,没有丝毫的玩笑,只有满心的真诚。

      “玉玉,真的,不骗你。”
      “你同桌我的怀里,又干净,又温暖,一辈子都给你睡,随时都给你留着,永远都为你敞开。”

      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相拥的身影揉进温柔的夜色里,窗外的晚风轻轻拂过,卷着桂香,裹着温柔,公寓里的每一件小物件,每一处柔软的角落,都在静静见证着这场跨越了整个青春的暗恋,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双向奔赴的圆满。

      最动人的时光,未必需要天荒地老的誓言,未必需要轰轰烈烈的壮阔。
      最难忘记的岁月,从来都是因为有你,因为太念念,太执着,太珍视,才会刻进骨血,一生难忘。

      沈厌看着怀里羞恼又温柔的江玉,心里默默想着,这临门一脚的勇气,他已经攒够了,那个明确的答案,他很快就会等到。
      而江玉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悄悄想着,原来双向的暗恋,从来都不是独角戏,原来他藏了多年的心意,早已被对方妥帖珍藏,岁岁年年,念念难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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