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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林御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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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也抬眼观察着殿上之人情绪,心中微沉,
难道是太祝的话被传了出来?
皇帝仍然冷着脸,随时会发怒的情绪笼罩着在场每一位官员,
这份压抑让林听几乎喘不过气,她心中本就担忧着今日要如何伪造事实,眼下看着皇帝的模样,她甚至隐隐担忧该不会已经有人把事情全部告诉了皇帝,皇帝就等着今天考验她吧,
想到这林听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手抓着腿边的布料摩挲着,
突然,
兵部尚书从另一侧的队内走了出来,声音虽年迈却稳重,
“启禀陛下。”杨尚书径直跪下,手中象牙芴竖的笔直,“雍丘官道涌现山匪,劫京饷霸军粮,沿途州民民不聊生,老臣斗胆请陛下发兵清剿!”
垂拱殿内霎时无声,百官皆惊异地看向长跪不起的杨尚书,
杨大人清廉正直,太上皇在任时便位居高位,在官中民间威望极高,就连如今的陛下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可……雍丘山匪早已在扎根,与地方势力关系密切,清剿谈何容易?
百官四相对望,叹气声此起彼伏。
皇帝鹰一般的目光定格在杨尚书跪得板正的身上,半晌后移开视线看向众人,见竟没一人站出,不由得震怒,突然发难将桌上东西扫到地上,
东西砸到地上发出霹雳啪啦一阵响,霎时间整个殿内的人都跪下了身,俯首不敢看殿上之人,
杨尚书却动也没动,仍旧跪的笔直,如一株残败却不肯倒下的柳树,
“老臣愿意率兵清剿山匪!”
他声如洪钟,目光坚定不移地看着陛下,“望陛下成全老臣!”
皇帝闭了闭眼,心中想法难以捉摸,再睁开眼时似乎微叹了口气,
“允。”
杨尚书年岁已高,莫说带兵剿匪了,恐是摔上一跤就……
文武百官纷纷抬起了头,看着皇帝神色都有所迟疑,可却没一人站出来反驳,
眼看着这件事就要定下了,突然走出来一人,
“臣以为不可。”
是刑部尚书叶秉谦。
他看着跪地不起的杨尚书,微微颔首道,“雍丘一案不过山匪作祟,怎会胆大妄为劫持军粮官银?臣以为,朝中必有奸细为之内应!望陛下明察!”
此话一出,连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担忧地看着陛下,生怕他气出毛病。
皇帝深吸一口气,“众爱卿平身。”
“叶爱卿所言,朕也以为之。”他的目光在朝中百官上留连,
任何一个君主都不愿看见身边养了个奸细,这也是他今日大发雷霆的原因,
“薛爱卿。”
“臣在。”
薛崇垂首走了出来,既然事关朝堂安危,那这雍丘山匪,自然归大理寺所探查了。
谁知陛下竟又移开视线,几番转动下对上了正低着头的监察御史,林听。
“林爱卿。”
突然被点到名的林听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叫她干嘛?莫非叫她剿匪?就她那点三脚猫功夫,去那不是送死的吗?
林听神色纠结,竟先神游叫起了系统,“系统系统,你快查查我进度条!”
系统之前说过,在进度没完成之前她是不会死的,可最近她效率颇高,更有两起双倍得分,这万一达标了,她还能复活吗?
“宿主放心,您还剩整整70起案件要完成哦,在完成任务前,我会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林听狠狠抿了下嘴,心中又愤懑又侥幸,
算了,好歹死不了。
在皇帝耐不住脾性打算催促第二遍时,林听英勇就义般走上前,想也没想便跪下,
“臣领旨!”
皇帝却是皱了皱眉,“领旨?”
他见林听任虔诚地跪着,半晌沉吟出声,“朕是想问你明堂祭一案查探的如何,可需要大理寺相协。”
……
林听脸黑了黑,是她多戏了。
“不过林爱卿主动请缨,让朕深感欣慰,既如此,这雍丘山匪及朝中奸细,便交给两位爱卿了。”
皇帝的目光总算温和了点,“明堂祭一案可有线索?”
林听头埋的更低了,皇帝见状以为她没找出线索,眉头轻皱却也没多加为难,只道,“如今你已接手雍丘之案,自是没精力再监察明堂祭一案。”
“孙爱卿。”皇帝看向孙承,林听见状心道不好,赶在皇帝下一句开口前抢着道,
“陛下!明堂祭一案微臣已得到真相!”
她喉间发涩,这件案子绝对不能交给其他人,一旦皇帝察觉,她和开封府以及……叶既明或许都会性命难保,
虽说她现在有着复生的能力,但疼是真疼啊!
皇帝闻言半眯起眼,目光落在林听垂下的那颗脑袋上,
“……”林听轻咬嘴唇,低垂下的表情略显茫然,
明明已经有了真相,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她心中思忖着,嘴上动作逐渐用力,也不知过了多久,唇上甚至都溢出了点血丝。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暗,看向林听的眼神含着些不耐,就要开口质问时,
她终于吐出一口气,抬眼望了过去,
“启禀陛下,明堂祭一案系太祝组织,面上为刺杀陛下及朝中重臣,实为营造暗中布局,借祭祀怪象动摇民心,营造陛下……”
“够了!”
剩下的四个字——德不配位,无需林听再说,在场的文武百官也能在心中接上,不消片刻一个两个皆噤了声,
皇帝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林听发狠道,“一派胡言!”
林听低垂下眼睫,
一句话就气成这样,要是把真相此刻公之于众,他岂不是要下令血洗垂拱殿?
脑中正吐槽着,待她小心翼翼掀起眼皮看到皇帝那盯着她逐渐变危险的眼眸,兀地打了个寒颤。
这反应不会是没信吧?
这可不行,她忙将头垂的更低,摆出一副被惊吓到的模样,
此缘由乍听虽真,但禁不起细思,倘若皇帝下令逮捕太祝,那她将人藏在开封府一事,自然逃不过他的眼,
“太祝踪迹卿可寻到?”
!
果然如她所想,林听暗自咽了下口水,低垂的脑袋有些微微发颤,
“这……”
她半晌没这出一个所以然来,把太祝交出来她必死无疑,但若不交,似乎也活不长……
几番犹豫下,陛下本就不耐的心情更加烦躁,随手拿起桌上仅剩下的烛台,便朝着林听的方向招呼了下去,
烛台“砰”一声砸落到地上,飞掼出的蜡烛不偏不倚磕在了林听鬓角处,灼烧感连着一阵钝痛自面上袭来,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下意识想抬起按住那处,余光却瞥见跪在她身旁的杨尚书微微摇头,
她手一怔,默默放了回去。
此刻殿内安静如厮,群臣皆垂首不敢看盛怒的陛下,
皇帝向来脾气暴躁,若换了旁人,早在支支吾吾第一回就遭了,可见林听这一命之恩,在他心中还是有些份量的。
“卿为何如此遮掩!难道是在骗朕?”
台上之人音量逐渐拔高,上升的声音刺耳的砸在林听心头,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林听兀自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将人交出来罢……好歹只用死她一个,
“微臣已……”
“禀陛下,臣见林御史如此惊慌,恐太祝已死,无法对证因而慌张。”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打断林听正要脱口而出的话,林听一怔,偏头望向刑部尚书叶秉谦,那人的视线却微垂着,没看她。
皇帝闻言半眯起眼,“当真?”
林听还有些愣,但心中知晓叶秉谦所言是为了祝她脱困,见状连连点头,“确实如尚书所言,微臣撬出太祝口中的话后,他因担心收到牢狱之灾……自尽了。”
她说完后舔了舔嘴唇,头始终低垂着,不敢抬头看高坐台上之人,
这下完了,要是陛下派人去查可怎么办,太祝可还好好待在开封府呢,
“既如此,那便查到这吧。”
皇帝淡声开口,语气有些疲惫,随手招来身边站着的大太监,附耳说了些什么,林听感觉似乎有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转,却也没兴致抬头看,此刻她心中只有对自己马上就要歇菜的畏惧。
雍丘之案出发的时间定在三日后,
这三日她每日从御史台回小院时,都要特意绕路去城西买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这倒不是她挑嘴,而是阿黄……现在应该叫豆豆,豆豆也不知怎的,极爱吃他家馄饨!哪怕前三年它的狗生中从未尝过这个味道,却也着迷的像是把馄饨当家人一般,倘若林听不给它带,它便撒泼,半点没有刚来时拘谨的模样。
“今天给你带了两份馄饨,慢点吃。”
林听抚着豆豆头顶黄色的毛发,单手将一碗馄饨倒进给它特制的碗中,豆豆的后腿受了重伤,平日里只能拖着三只腿,为此林听怕它累,给它打了一个沿口极低的瓷碗,碗上还印了一只狗爪印,
“汪汪~”
这是开心呢,林听闻言笑着轻拍了两下它的狗脑袋,明日她便要出发去雍丘了,也不知要去多久,昨日买的那一大袋粟米够不够豆豆吃,
想到雍丘,她又难以避免的想起那日朝堂之上对皇帝撒下的那个弥天大谎,不禁有些担心,以皇城司的速度,应当早就发现被她关在开封府的太祝了,可眼看明日她就要离开汴京城,宫中竟没传出一点动静,
皇帝难道就这样相信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