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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我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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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既,念书要用功,将来才能像你爹爹一样,受人爱戴……”
不要,他才不要像他爹一样冷血,叶既明无措的对着萧芸摇头,脸上的泪滴滴嗒嗒落到地面上,然后消散。
“知道啦娘亲~”
孩童期的既明点了点头,眼中尽是对叶秉谦的崇拜,叶既明恍惚地看着他,伸手想要触碰他,却碰了个空,
他看见萧芸温柔地摸了摸小既明的脑袋,神色一如他记忆中的温柔,叶既明忍不住扬起了一个笑容,“……娘,我好想你。”
话音落下,眼前的萧芸却突然不见了,他猛地回头,身后的小既明也不见了,他好像陷入了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过去了多久,叶既明就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这片混沌中不停打着转,直到,浓重的血腥气吸入他的鼻腔,紧接着,打砸哭喊声将他团团围住,
他浑身战栗起来,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是十二年前的那个晚上,是他亲眼目睹萧芸被杀的那个晚上!
他揉了揉眼睛,微暗的光线下,他看见萧芸把年纪尚小的他塞进井旁的草垛中,
“阿既,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发出声音,记住了吗?”
叶既明猛地摇头冲了过去,“娘,你回来!”
萧芸充耳不闻,眼眶却红了一圈,“乖既明,不哭,娘亲会回来的。”她嘴唇颤抖着,从头上拨下那颗她极为宝贵的发簪,递给躲在井边的他,
那发簪是已故的长公主命专人打造送给萧芸的,小既明知道娘亲和长公主的关系,或许是冥冥中意识到了什么,他抗拒地不去接那簪子,
脸肉嘟嘟地挂满了泪珠,摸着脸撇嘴道,“我不要这个,我要娘亲!”
“小姐,那群人武功高强,府兵拦不住了……”
“知道了。”萧芸对着赶来的贴身丫鬟道,她战栗地将发簪强硬地塞进小既明手中,“叶既明,不许哭了,你要替国公府好好活下去!”
小既明挣扎着手心都被簪子划出了一道血痕,他看着娘亲,不明白为什么娘亲可以哭,却不让他哭。
巨大的一声响,最后一道门也被为首的刺客击开,他们闯了进来,叶既明想拉住萧芸,让她不要走,可怎么都抓握不住萧芸的衣袖,
“娘,娘,别走!”
可都是徒劳,十二年前埋在他脑中的阴影如今又上演了一次,他一遍一遍试图打翻架在萧芸脖子上的长剑,场景却越来越模糊,他逐渐看不清萧芸的脸,逐渐看不清面前仇人的眼睛,可那个图腾,那个印在刺客右手手臂上的图腾,却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身旁的景象,耳边的喧嚣,全都消失不见,清晰到他的世界中只剩下这个图腾!
“叶既明……”
“叶既明……”
少女带着点哭腔的声音把他从梦魇中喊醒了,叶既明速度缓慢地睁开眼睛,直到他的世界出现另一种色彩,
他神情恍惚地看着林听,把林听吓了一跳,赶紧摸了摸他的脑袋,微凉的掌心贴到他的额头上,将他激的打了个寒颤,
“好烫啊,不会烧糊涂了吧……季言!季言你进来!”
林听慌张地扭头冲门外喊道,手却被一个很轻的力道拉住了,“…别走。”
叶既明的声音哑到像是下一秒就要咳出血一般,叫林听心里泛起丝丝疼意,她了然地点点头,
刚才叶既明一直喊着娘亲,许是做噩梦被吓着了,
她正要宽慰几句,却感觉到床榻一动,林听抬眼望去,叶既明竟抽出了她的听兰剑,没有半点犹豫地在自己掌心划了道口子,
“你干什么叶既明!”林听赶紧将剑夺了回来扔到一边,
叶既明动作太大咳嗽了几声,就着左手渗出的血液在手腕上画了起来,
图腾在他脑中存在的记忆转瞬即逝,他必须快点画出来!叶既明右手食指有些颤抖,他闭上眼睛回忆起来,
不对,沙鹤的图腾和那晚刺客的图腾不全一样,他猛地睁开眼睛,刺客的图腾最中心画的是虎,而沙鹤的,则是龙!
“……”
林听呆愣地看着他动作,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她直起身叹了一口气,刚打算出门,门就开了,
“他醒了?”季言身后跟着一个郎中,林听站在门口点了点头,又看向郎中道,“他应该是做了噩梦,烧得更厉害了。”
季言走到床榻边,抬眼看向叶既明,视线径直落在了他画满图腾的手腕上,心猛地一跳,转身止住靠近过来的郎中,“……先生,您等会再来看吧,林听,把先生送回去!”
郎中闻言皱眉,“哪有这么折腾人的,这病我不看了!”说着甩腿便走,
“哎?先生您别走啊。”林听赶忙拦住他,不解地看向季言,
他们身上都受了些伤,尤其是叶既明,本来伤就没好透,现在新伤旧伤加在一起,又莫名发起高烧,薛崇跟季言抗了他一路一行人才勉强找到了客栈入住,这里地处偏远,郎中更是金吾卫左寻右寻才找到的,怎么能说让走就走,叶既明烧还没退呢!
季言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林听只得放郎中走,谁知季言将她也赶了出来,
林听心中疑虑更甚,悄悄凑近了紧闭的大门。
“你怎么知道这个图腾?”
季言眯起眼看向正一心做画的叶既明,那人不出所料的动作停了下来,哑着的嗓子却也能听出他话中的冷意,“你认识?”
何止认识,季言攥紧了掌心,语气竟有些高高在上,“我在问你话。”
叶既明似乎轻笑了一声,但他的身体不容他笑,“咳咳……本官竟不知,区区一个评事,也敢踩到本官头上。”
“我刚刚背了你二里路!”季言不爽地坐在床榻上怒视他,
“本官也没求你。”
“你!”
季言想打他的心都有了,强忍了会才再次看向他手腕上的血画,
“这是前朝皇室流传下来的,叶既…叶少卿,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到的,但你最好忘掉它,以免,引火烧身。”
“你又是在哪看到的。”
叶既明终于将视线移开,带着些寒意落在季言眼睛上,他咳嗽了两声开口道,“季言,据本官所知,你虽不是出生寒门,但祖上也并无朝中之人,前朝皇室的图腾……你怎么会认得。”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季言,生怕遗落一丝微表情,季言眯起眼瞪他,“叶少卿,我告诉你是情分。”
“你也可以骗本官。”叶既明出其不意地拉住季言的衣领,将人往下压,也不顾肩上撕裂往外渗的血,“你究竟是谁?”
两人僵持许久,季言终于动作,他掰开叶既明用力的掌心,
“我是谁你可以自己问陛下,就看陛下告不告诉你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以免叶既明再发疯,“你手腕上的确实是前朝皇室的图腾,我没必要骗你,现在少卿大人告诉我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既明却紧盯着季言没再说话,左手手掌攥得铁紧,紧到新鲜的豁口顺着指尖往外滴落血珠,
怎么会是周国呢,他母亲怎么会与前朝余孽扯上瓜葛。
见叶既明不语,季言狠狠哼了一声,覆手大步离去,将正在偷听表情一言难尽的林听抓了个正着,
季言自幼习武,脚步声微乎其微,被信息量惊呆住的林听一时没有听见,门就砰一声在她眼前开了,
这就有些尴尬了,她思忖了下,随即搓了搓掌心,“我方才落了东西在里面,对,我的听兰在里面,我准备拿走呢……你们聊好了?”
见女孩慌慌张张语句不通的模样,季言刚才被叶既明气出来的怒火一消而散,他好脾气的点点头,没有拆穿林听,
反正听也听见了,猜的出来猜不出来,会引起的后果,那都是以后会发生的事,他不会为了莫须有的罪名责怪林听,想到这他突然回头,对着床榻上的人翻了个白眼,
哪像这人,明堂祭那么大的罪名,问也不问就往林听头上叩,幸好他在身边。
目送季言走后,林听表情复杂地在门口犹豫了几番,叶既明看穿她的尴尬,“不是要拿听兰吗?”
“哦哦。”
林听应声走了进来。
“把门关上。”
“哦哦。”
林听缓慢地将门带上,
叶既明有内功,将手掌划破后,烧退了不少,此刻他半坐在床头,看着林听的动作,
在林听叮铃咣啷把听兰砸到地上第二次时,他状似无意地开了口,“季言……他不是汴京人吧。”
“不是……啊。”林听懵了一瞬,反应过来被套了话,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在触及到他渗出血的肩上时却心一软,走了过去,
“怎么又裂开了。”
叶既明的伤是刚才负气走的郎中包扎的,包完之后给他套上了衬衣,
此刻白衬衣上又沾染上一片血,林听无声地叹了口气,坐到床榻上碰了碰他的衣襟,
叶既明温度降了一些,但林听手指带着的凉意还是将他刺的颤了颤,他反手扣住林听的手,
“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