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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了补习，我和年级第一表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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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撞开高三三班敞开的塑钢窗，卷着讲台上散落的试卷边角翻飞，也卷得林寻心里那点岌岌可危的平静，碎成了满地玻璃碴。
公告栏前的人潮还没散去，林寻缩在最后一排的梧桐树下，指尖攥着那张被揉得发皱的成绩单，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几个刺目的数字——数学五十八，英语六十七，物理四十一，化学三十八，生物七十三。理综加起来刚过一百五，总分四百零二，稳稳钉在班级倒数第三的位置上，连年级前六百名的门槛都没摸到。
高三的第一次月考，他用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给新学期开了个“好头”。
身后传来同班同学的说笑声，夹杂着对成绩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林寻的耳朵里。
“这次年级第一还是邵砚吧？七百三十九分，比第二名高了快五十分，这差距也太离谱了。”
“那是，人家可是清北苗子，竞赛拿奖拿到手软，你以为谁都能比啊！”
“话说班主任不是说要搞互助结对吗？谁要是能抱上邵砚的大腿，高考稳了啊！”
“别想了，邵砚那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其实冷得很，上次我问他一道函数题，他就只给我指了个公式，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林寻攥着成绩单的手猛地收紧，纸边硌得掌心生疼。他抬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落在高三三班靠窗的那个座位上。
那是邵砚的位置。
全年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邵砚。
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浅冷淡，像盛着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他的坐姿永远挺拔，握笔的指尖修长干净，做题时安静得像一幅精心勾勒的工笔画，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克制的斯文。
成绩常年垄断年级第一，数理化竞赛金牌拿到手软，是班主任口中“百年一遇的好苗子”，也是全校女生偷偷写在日记本里的白月光。
而林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经常走神，作业靠抄，考试靠蒙的学渣。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几排课桌的距离，是云端到泥淖的天堑。
上课铃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宁静。林寻慌忙把成绩单塞进校服口袋，低着头往教室跑，刚踏进门口，就被班主任张敏清那道冰冷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张敏清抱着一叠厚厚的成绩单，踩着高跟鞋站在讲台上，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落在林寻和另外两个常年倒数的男生身上，语气冷得像深秋的霜。
“这次月考的成绩，我已经发到你们手上了。高三了，我不想再跟你们说什么大道理，路是自己选的，将来后悔也别怨别人。”她顿了顿，指尖重重地敲了敲黑板，黑板上用红粉笔写着四个大字——互助结对，“从今天起，班里实行一对一互助制度。你们可以自己找同学结对子，说白了，就是找大腿抱。只要对方愿意，我绝不拦着。能拉一把是一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高考落榜，连个本科都考不上。”
“抱大腿”三个字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嬉皮笑脸地起哄，有人偷偷打量着班里成绩靠前的同学，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也有人一脸无奈地摇头，知道那些学霸根本不会搭理自己。
林寻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他的同桌兼死党江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贱兮兮的声音凑到他耳边：“寻寻，要不你冲一把？咱们班最粗的大腿不就在第一排坐着吗？邵砚啊，你要是能搞定他，别说本科了，一本都有希望。”
林寻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你疯了？邵砚怎么可能理我？”
他跟邵砚，从头到尾没说过十句话。唯一的一次交集，还是上学期期中考试，他忘带涂卡笔，邵砚从桌洞里拿出一支全新的，放在他的桌角，只说了两个字：“用吧。”
那支笔，他到现在还珍藏在文具盒里，笔杆上还留着邵砚指尖的余温。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辰凑得更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调，“学霸都吃软不吃硬，你要是换个方式，比如……跟他表个白？万一他答应了，那补习、笔记、作业，不全都有了？反正就是假装在一起，等你成绩上去了，再找个借口分手，两全其美啊。”
表白。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林寻乱糟糟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荒唐吗？
太荒唐了。
他跟邵砚，一个是连函数题都解不出来的学渣，一个是能在国际竞赛上拿金牌的学霸，一个活泼跳脱，一个冷静克制，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
林寻低头看了看自己桌角那堆红叉遍地的试卷，又想起父母昨晚坐在客厅里，对着他的成绩单叹气的样子，想起他们眼里的失望和担忧，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被压得粉碎。
他太需要一根救命稻草了。
高三的时间紧得像一根绷紧的弦，他基础太差，上课像听天书，问同学，人家要么敷衍了事，要么直接说“没时间”，谁愿意把宝贵的复习时间浪费在一个怎么教都不会的学渣身上？
邵砚是他唯一的希望。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压都压不住。
他攥着笔的手微微发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江辰的话，还有张敏清那句“找大腿抱”。他咬了咬牙，心里默默念着：就一次，就假装一次，等我成绩上去了，就跟他说清楚。
整整一节课，林寻都没听进去一个字。他坐在最后一排，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第一排那个挺拔的背影上，看着邵砚低头做题的样子，看着他偶尔抬手推一下眼镜的动作，看着他笔尖在试卷上划过的痕迹，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下课铃响了，张敏清抱着成绩单离开教室，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有的去食堂吃饭，有的回宿舍休息，还有的留在教室里刷题。
林寻坐在座位上，看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凉。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挤了挤眼睛：“兄弟，机会来了，别怂。”
林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邵砚还在座位上收拾东西。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先把试卷按科目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再把笔杆插进笔袋，最后把课本和笔记本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单肩包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连他微微垂着的眼睫，都清晰可见。
林寻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肚子直打颤。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响得像擂鼓。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能听见邵砚拉链拉动的轻响，也能听见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邵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
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阳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有那双眼眸，漆黑、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有事？”
他开口，声音清润悦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种独属于学霸的斯文质感，听不出半点不耐烦。
就这两个字，让林寻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差点散了个干净。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原本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下最直白、最荒唐的一句。
“邵砚……”
他的声音发颤，像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叶，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能盯着邵砚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腿，“我、我喜欢你……你、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话说出口的瞬间，林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算什么表白？
没有鲜花，没有礼物，没有浪漫的场景，甚至连一句像样的情话都没有，反而带着一股急功近利的窘迫，听起来可笑又荒谬。
他能想象到邵砚会怎么拒绝他——或许会皱着眉，说“抱歉，我对你没兴趣”，或许会觉得他莫名其妙，直接起身离开，又或许会像对待其他搭讪的女生一样，礼貌而疏远地拒绝。
邵砚沉默了。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林寻的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等待着那句预料之中的拒绝。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林寻快要撑不住，想要开口说“我开玩笑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邵砚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藏在斯文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又带着一点冰冷的疏离。
“喜欢我？”
邵砚放下手里的单肩包，身体微微向后靠，倚在课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林寻紧张得发红的耳尖上，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所以，你跟我表白，其实是想让我辅导你学习？”
林寻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被戳穿心事的惊慌和窘迫。
他明明没说出口，邵砚怎么会知道？！
江辰的话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到，邵砚不可能知道的啊！
邵砚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让人抓不住。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林寻晕头转向。
“我答应你。”
邵砚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润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欲，“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每天放学留下来，我给你补习。不准迟到，不准早退，更不准逃。”
林寻彻底愣住了，像被雷劈中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能塞进一个鸡蛋。
答应了？
邵砚真的答应跟他在一起了？
就因为他这一句假得不能再假的表白？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邵砚为什么会答应，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好……好的。”
邵砚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那种冰冷的玩味。他拿起单肩包，走到林寻面前，微微俯身，靠近了他一点。
淡淡的、清冽的墨水味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瞬间笼罩了林寻。那气息很淡，却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林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邵砚的指尖轻轻抬起林寻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林寻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镜片后的目光漆黑如墨，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林寻看不懂的情绪，有玩味，有掌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林寻，”他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暧昧的蛊惑，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记住你说的话。你向我表白了，你是我的人。”
“从今天起，不准再跟别的男生勾肩搭背，不准再抄别人的作业，更不准反悔。”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林寻的下巴，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冰冷，“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
林寻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他撞进邵砚漆黑的眼眸里，那一刻，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文温柔的年级第一，根本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白月光，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而他，就是那只傻乎乎地送上门来的猎物，一头撞进了邵砚早已布好的陷阱里。
邵砚松开手，直起身，拿起单肩包，朝教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林寻，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晚上七点，教室见。带上你的所有试卷和课本。”
说完，他转身离开，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林寻站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邵砚指尖的微凉，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他拿出手机，给江辰发了一条微信：【他答应了。】
没过几秒，江辰的回复就弹了出来，还附带了一串震惊的表情：【？？？邵砚疯了？还是你疯了？】
林寻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邵砚空荡荡的座位，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邵砚为什么会答应，也不知道这场假装的恋爱会持续多久，更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面对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高三生活，注定不会再平静了。
晚上六点五十，林寻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和课本，准时出现在高三三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里的灯已经亮了，白炽灯的光线明亮而刺眼，照在空荡的课桌上。邵砚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数学竞赛真题集》，他正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林寻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邵砚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试卷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都带齐了？”
“带、带齐了。”林寻点点头，把试卷和课本放在邵砚旁边的课桌上——那是江辰的座位，江辰为了给他腾地方，主动搬到了别的座位上。
邵砚的目光扫过那堆试卷，当看到数学试卷上的五十八分时，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那张数学试卷，指尖敲了敲上面的红叉，语气平淡：“基础很差。”
林寻的脸颊发烫，低下头，小声说：“对不起……我学不会。”
“学不会？”邵砚放下试卷，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学不会的知识，只有不想学的人。高三了，别再找借口。”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林寻点点头，不敢说话。
邵砚拿出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集合与函数，基础知识点梳理。】
“从今天开始，我们从基础开始补。”他推了推眼镜，拿起数学试卷，翻到第一题，“这道题，考的是集合的交集和并集，你错在哪里？”
林寻凑过去，看着试卷上的题目，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分不清交集和并集的符号，也不知道怎么算。”
邵砚点点头，没有嘲笑他，而是在草稿纸上画出两个圆圈，耐心地讲解：“交集，是两个集合中共同的元素，符号是∩，就像这两个圆圈重叠的部分。并集，是两个集合中所有的元素，符号是∪，就是这两个圆圈合起来的部分。”
他的声音清润，讲解得条理清晰，通俗易懂。林寻听得很认真，拿着笔在草稿纸上跟着他的思路写，时不时抬头问一句：“邵砚，这个地方我还是不太懂。”
邵砚会停下来，重新给他讲解，直到他听懂为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里，给冰冷的白炽灯光线增添了一丝暖意。
林寻第一次觉得，数学题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他跟着邵砚的思路，解出了一道又一道基础题，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九点半，晚自习的铃声响了。邵砚放下笔，看着林寻写满笔记的草稿纸，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还不错，比我想象中聪明一点。”
林寻的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你教得好。”
“明天晚上七点，继续。”邵砚收拾好东西，拿起单肩包，“把今天讲的知识点和题目再做一遍，明天我要检查。”
“好！”林寻用力点点头。
邵砚走到教室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寻：“路上小心。”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暖暖的。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他拿出手机，看着江辰发来的微信：【怎么样？邵砚有没有虐你？】
林寻笑着回复：【没有，他教得很好。】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林寻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期待。
或许，这场假装的恋爱，也没有那么糟糕。
或许，他真的可以在邵砚的辅导下，考上一个好大学。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始于一场虚假表白的“恋爱”，终将在未来的日子里，演变成一场无法收拾的深情，一场撕心裂肺的虐恋，还有一场轰轰烈烈的，追妻火葬场。
而此刻的他，还沉浸在抱上学霸大腿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一头撞进了邵砚布下的情网，再也逃不掉了。
第2章笔尖下的靠近与无声崇拜
九月的风渐渐褪去燥热，清晨的雾霭漫过校园的香樟树梢，将整座重点高中笼在一层轻薄的水汽里。林寻是被床头震动的闹钟惊醒的，睁开眼的第一秒，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猛地坐起身，指尖慌乱地摸向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但他依旧盯着那个备注为“邵砚”的对话框看了许久，直到心跳慢慢平复，才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昨天晚上的补习画面还清晰地停留在脑海里，邵砚低头讲题时专注的眉眼，笔尖划过草稿纸时清脆的声响，还有他偶尔抬眼时镜片后温和的目光，都像被按下了循环键，一遍又一遍在林寻眼前回放。
他到现在依旧觉得不真实。
年级第一、全校神话、老师捧在手心、女生偷偷暗恋的邵砚，竟然真的答应了他那荒唐到离谱的表白，还愿意每天花整整两个半小时，留下来给他从最基础的知识点补起。
“你发什么呆呢？脸这么红，不会是昨晚梦见你那位学霸男朋友了吧？”
江辰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也跟着笑了起来，自从林寻跟邵砚“在一起”之后，整个宿舍的日常话题，几乎都绕不开这对看起来格格不入的组合。
林寻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试卷，声音细若蚊蚋：“别乱说……我们只是……只是一起学习。”
“一起学习需要每天牵手进教室？一起学习需要帮你擦嘴角、给你带热牛奶？一起学习需要记着你不吃香菜、不吃葱、喝豆浆要半糖？”江辰一连串反问，直接把林寻问得哑口无言，“寻寻，不是我泼你冷水，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对邵砚，真的还只是‘想补习’这么简单吗？”
林寻的动作顿住，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底那层刻意忽略的情绪，被硬生生翻了出来。
他不敢回答。
因为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从邵砚第一次耐心给他讲懂一道他连题目都读不懂的函数题开始，从邵砚第一次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桌角开始，从邵砚第一次在他犯困时轻轻敲他桌面、声音低哑地提醒他认真一点开始，他的心思就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轨道。
一开始，他接近邵砚，目的纯粹得不能再纯粹——抱大腿、提成绩、不被家长骂、不被调到普通班。
可现在，他期待每天傍晚的补习，期待邵砚靠近时身上清冽的墨水气息，期待邵砚低头讲题时落在他额前的目光，甚至期待邵砚偶尔对他流露出的、独一份的耐心与温柔。
他开始崇拜邵砚。
不是学生对学霸的那种普通仰望，而是带着心动、带着依赖、带着一点点不敢言说的喜欢的崇拜。
他崇拜邵砚做题时行云流水的思路，崇拜他无论多难的题目都能一眼看穿关键，崇拜他站在台上领奖时从容不迫的模样，崇拜他冷静、强大、永远游刃有余。
这种崇拜像一颗种子，落在心底，被温柔与陪伴一点点浇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等林寻反应过来时，早已长成了无法拔除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我……我要去教室了。”林寻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抱起桌上的课本，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怕再待下去，连自己都会亲口承认——他早就假戏真做，爱上了那个看起来斯文温柔、却总让他觉得捉摸不透的邵砚。
清晨的教室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在低头刷题。林寻刚走到后门，就一眼看见了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邵砚。
少年依旧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细框眼镜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紧绷而好看。他面前摊着一本竞赛题集，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安静做题的模样，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林寻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后门的位置，远远地看着邵砚，眼底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痴迷与崇拜。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邵砚。
原来邵砚做题时会微微蹙起眉尖，原来他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轻点桌面，原来他翻页时动作轻缓，连指尖的弧度都格外好看。
原来这个站在云端的人，近看时，会让人更加心动。
“站在那里做什么？”
清冷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林寻的出神。他猛地回神，才发现邵砚已经抬起了头，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镜片后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林寻瞬间慌了神，脸颊爆红，抱着课本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也就是邵砚旁边的位置，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没、没什么……我刚到。”
邵砚没有追问，只是将桌上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推到他面前，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刚买的，虾仁包、热豆浆，没有葱也没有香菜，豆浆半糖。”
林寻愣住了，抬头看向邵砚，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他从来没有跟邵砚说过自己的口味，甚至连他最好的朋友江辰，都时常忘记他不吃葱花香菜。
邵砚低头继续做题，笔尖没有停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猜的。”
简单两个字，却让林寻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早餐，鼻尖微微发酸。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细心地记住他的喜好，更没有人会特意为他准备一份完全合他口味的早餐。
而这个人，是邵砚。
是全年级最耀眼、最忙碌、最遥不可及的邵砚。
“谢谢……”林寻小声道谢，拿起包子小口吃了起来。虾仁的鲜香味在嘴里散开，温暖顺着喉咙滑进心底，将整个胸腔都填得满满当当。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向身边的邵砚。少年依旧专注地盯着题目，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林寻忽然觉得，就算这场恋爱一开始是假的，就算最后会结束，能拥有这样一段时光，他也已经足够幸运。
早读课开始，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朗读声。林寻翻开课本，却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目光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邵砚。
邵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没有抬头，只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低，清润好听：“认真读，下次默写不过关，我会加罚。”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淡淡的提醒，却让林寻瞬间收敛心神，乖乖捧着课本朗读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低头认真读书时，邵砚悄悄抬眼，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玩味。
他当然不是猜的。
林寻的喜好、习惯、家庭情况、甚至从小到大的经历，他早就让人查得一清二楚。
林寻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对他寄予厚望，却又因为他成绩常年垫底而屡屡失望。他性格软、心思单纯、容易依赖别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就会掏心掏肺还十分。
这样干净纯粹、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家伙，对邵砚而言，就像一只主动跳进笼子里的小鸟，乖巧、柔软、好掌控。
他之所以对林寻温柔、体贴、记住他所有的喜好，不是因为动心，更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这是最省力、最有效的掌控方式。
温柔是陷阱，耐心是枷锁，所有的细致入微，都是为了让林寻更快地依赖他、信任他、离不开他。
等到这只小鸟彻底习惯了笼子里的温暖，等到他再也没有勇气飞向外面的天空时，邵砚才会亲手关上笼门，让他这辈子都再也逃不出去。
邵砚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题目上，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上午的四节课，林寻听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前一上课就昏昏欲睡的数学、物理，现在因为知道晚上邵砚会给他补习，他会强迫自己竖起耳朵听，哪怕听不懂，也会努力把老师讲的内容记下来，留着晚上问邵砚。
他不想让邵砚觉得他笨，不想让邵砚觉得帮他补习是在浪费时间，更不想让邵砚对他失望。
这种想法，早已远远超出了“只想补习”的初衷。
午休时间，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去了食堂或者宿舍，只剩下少数人留在教室刷题。林寻抱着一叠上午没听懂的笔记，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挪到邵砚身边。
邵砚正在闭目养神，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平日里清冷的气质柔和了不少，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易碎的好看。
林寻看得有些失神，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想问什么？”邵砚没有睁眼，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格外撩人。
林寻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把笔记递过去，脸颊发烫：“这、这里的物理公式……我没听懂，想问问你。”
邵砚睁开眼，接过笔记，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林寻的手指，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林寻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手指蜷缩在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
邵砚眼底笑意加深，却没有点破，只是将笔记摊在桌上，拿起笔，耐心地给他讲解起来。
“这个公式的适用条件是匀变速直线运动，你忽略了初速度为零的前提，所以题目一直做不对。”
“这里的受力分析，你少算了摩擦力，步骤一错，后面全部都会偏离方向。”
他的声音清润，讲解条理清晰，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极其细致，哪怕是林寻这样基础极差的学渣，也能听得明明白白。
林寻凑得很近，几乎是挨着邵砚的肩膀，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心神微微荡漾。他听得很认真，目光落在邵砚握着笔的指尖上，又悄悄移到他的侧脸，心底的崇拜与心动，一点点堆积得越来越满。
原来只要邵砚愿意教，那些曾经让他头疼到崩溃的题目，也可以变得这么简单。
原来他也不是一无是处，也可以听懂那些高深的知识点，也可以慢慢进步。
“听懂了吗？”邵砚讲完，抬头看向他，目光温和。
林寻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听懂了！邵砚，你也太厉害了吧！什么题你都会！”
他的眼神纯粹又热烈，毫不掩饰自己的敬佩与心动，像一只对着主人摇尾巴的小狗，干净又直白。
邵砚的心尖莫名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扫过，短暂得让他以为是错觉。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淡淡嗯了一声：“好好记，下次再错，加倍练习。”
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可只有邵砚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让他有些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林寻却没有察觉邵砚细微的变化，依旧沉浸在被邵砚教会题目的开心与崇拜里，拿着笔记乖乖回到座位，认认真真地把刚才讲的知识点重新整理了一遍，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
下午的课程结束，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瞬间走得干干净净。林寻没有动，乖乖坐在座位上，等着邵砚收拾东西。
这已经成为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每天放学，所有人都走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看起来温馨又暧昧。
邵砚收拾好东西，走到林寻身边坐下，桌上立刻堆满了林寻这一天积攒下来的所有错题、疑问、不懂的知识点。
“先从数学开始。”邵砚拿出数学试卷，指尖点在上面的红叉上，“今天上课讲的二次函数，你错了三道，说一下，哪里不懂。”
林寻凑过去，指着题目，小声说出自己的困惑。
邵砚没有不耐烦，而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一步一步写步骤，一边写一边讲，声音温和，节奏舒缓。林寻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两人之间的氛围安静又和谐，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教室里轻轻回荡。
不知不觉间，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寻终于把今天所有不懂的知识点全部弄懂，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太好了！我终于都会了！邵砚，你真的太厉害了！”
他的笑容干净灿烂，像夏日里最耀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邵砚面前，眼底的崇拜与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邵砚看着他的笑容，眸色深了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擦去了他脸颊上沾到的铅笔灰。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寻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邵砚的指尖微凉，触感柔软，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从皮肤一直蔓延到心底。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吹动窗帘，轻轻晃动，将暧昧的气息一点点拉满。
林寻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浅粉色。他不敢抬头看邵砚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桌面，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邵砚看着他慌乱无措、浑身僵硬的样子，眼底的玩味越来越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寻对他，早已不止是依赖和崇拜。
心动的痕迹，明显得根本藏不住。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紧张什么？”邵砚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刻意的蛊惑，清润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我只是帮你擦一下脸。”
“我、我没有紧张……”林寻嘴硬地反驳，声音却发颤，连自己都骗不过。
邵砚低笑一声，笑声很轻，带着淡淡的宠溺，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掌控：“好了，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宿舍。”
林寻如蒙大赦，慌忙低下头收拾桌上的试卷和课本，动作慌乱得差点把笔袋扫到地上。
邵砚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眸色沉沉，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林寻已经在他编织的温柔陷阱里越陷越深，距离他收网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校园，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橘黄色的光线洒在小路上，温暖而朦胧。
邵砚很自然地牵住了林寻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紧紧包裹着林寻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安稳感。林寻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林寻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底甜意泛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邵砚的感情，已经从最初的“想抱大腿补习”，变成了崇拜、依赖、心动、喜欢。
他喜欢邵砚的温柔，喜欢邵砚的耐心，喜欢邵砚的强大，喜欢邵砚对他独一份的细致，喜欢邵砚靠近时的气息，喜欢邵砚牵着他手时的安稳。
他甚至开始贪心的希望，这场一开始就目的不纯的恋爱，能一直这样走下去，永远不要结束。
他不敢告诉邵砚自己的真心，怕邵砚知道他一开始的目的会生气，怕邵砚觉得他虚伪，怕邵砚会不要他。
只能把这份越来越浓烈的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默默陪伴在邵砚身边，努力学习，努力变好，希望能配得上站在邵砚身边。
走到男生宿舍楼下，邵砚才松开他的手，语气温和：“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依旧在老地方等你。”
“嗯！”林寻用力点头，抬头看向邵砚，眼底满是不舍，“你也早点休息。”
邵砚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跑进宿舍楼，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寂。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继续盯着林寻，他和谁联系、说过什么、心里在想什么，我全部都要知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恭敬的回应：“是，邵少。”
邵砚挂掉电话，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狭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压。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更不会任由别人欺骗利用。
林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那场虚假的表白能一直瞒下去，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永远不会被发现。
可惜，他错了。
邵砚从一开始就知道全部真相。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林寻爱他爱到骨血里、离不开他、甚至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时候，再亲手戳破所有的美好。
他要让林寻知道，欺骗他的代价是什么。
要让这个傻乎乎的小家伙明白——从他主动送上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资格逃离。
夜色渐深，林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着自己被邵砚牵过的手，又摸了摸自己被邵砚碰过的脸颊，心底的甜意与心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拿出手机，点开与邵砚的聊天框，输入了一行字：【邵砚，今天谢谢你，我真的学到了很多。】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输入：【邵砚，你真好。】
还是觉得不妥，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晚安。】
消息发送成功，林寻把手机捂在胸口，嘴角一直扬着笑意，满心都是对明天的期待。
他期待明天的早餐，期待明天的早读，期待明天傍晚的补习，期待再一次见到那个温柔强大的邵砚。
他不知道，一场足以将他彻底摧毁的暴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他更不知道，他满心崇拜与喜欢的人，早已将他的所有底细、所有心思、所有对话，掌握得一清二楚。
温柔是假的，陪伴是假的，耐心是假的。
只有掌控与占有，是真的。
而这场以虚假表白开始的关系，终将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彻底崩塌，将他狠狠摔进深渊。
此刻满心欢喜的林寻，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温暖与心动里，一点点沉沦，一点点交付真心，直到最后，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温柔得令人心疼。
而距离邵砚彻底戳破真相，只剩下短短三天的时间。
一切甜蜜与暧昧，都只是崩塌前的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