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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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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音了,不是故意的。”向宁拿起倒扣在桌上的手机看了下,果见有两个来自他哥的未接电话。
“我没说今天!”向成脾气上来就有点收不住,声音也压不回去,一嗓子喊得满屋人都能听见。
向宁忽略旁边玻璃门后的几道视线,瞥了一眼他哥身上单薄的黑色毛衣,去饮水机前接了杯热水,找张靠近暖气的桌子放下,“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说完抬头看他哥,“你来这儿坐一会儿吧,我刚才会还没开完。”
向成愣了愣,开会?
他脑袋往旁边一扭,这才注意到隔壁玻璃门后好几双眼睛正或直接或间接地往他这边瞧,其中一双还笑了笑,顿时有点尴尬,摸摸鼻子,不怎么自然地朝向宁迈步,“嗯,那我在这儿等你。”
他拉开椅子坐下,暖气周围的热乎气瞬间将他包裹,捧起热水喝一口,神经和身体都舒服了。
段封带着几个投资人走出来。
向宁捡起地上的记号笔,接着刚才讲。
这次试驾虽然出了点事故,但大体上并不严重,都没人受伤,足见系统的自动保护功能做得多扎实,几个投资人商量一下,决定投投看,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项目还是挺有前景的。
“所以我们接下来准备......”
向成放下手里的水杯,抬头时不经意瞟到向宁一眼,忽然整个人怔住了。
以前向宁也经常当着一堆人面做讲话,但那都是在学校里,小孩儿穿着校服往主席台上一站,脊背挺得直溜溜的,跟棵小柏树似的,向成偶尔去看过几次,心里挺欣慰的。
但是现在,向成的视线掠过向宁喉结下方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缓缓向上,看到了一张沉着冷静、甚至隐隐流露出一种掌控者姿态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面的缘故,向成觉得向宁的眉目比之前硬朗许多。
向成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忽然发觉这次比欣慰更先涌上心头的,竟然是陌生。
非常的、无比的、完全的陌生。
这半年以来,向宁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迅速完成了从学生到社会人士的身份转变。
向成忽然很想抽根烟。
他伸手往衣服兜里摸,摸半天才发现自己忘记穿外套,根本没兜。他不知是烦躁还是焦躁地低骂一声。
汇报进行得很顺利,向宁讲完之后,段封陪着几个投资人去外面吃饭。
向宁送走他们,没有立刻回去找向成,而是转身靠在门上,低头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继续摸,没摸到火。
他随手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想去圆桌那儿找找有没有打火机,结果抬头的瞬间,视线猝不及防与向成相撞,他哥正站在圆桌旁,阴沉着一张脸定定地看着他。
向宁瞳孔猛地一缩,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想立刻把烟藏起来,但是手刚抬起来又觉得这种熟悉的恐惧让他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强烈的、扭曲的兴奋。
尽管这半年来他拼命与向成保持距离,但是当所有工作上的事都结束,所有不相干的人也都离开,整个空间只剩他和他哥时,仿佛有一道光悍然劈开他极力筑起的堡垒,让思念如潮水般向他袭来,他无比迫切地渴望与他哥恢复亲近,哪怕是挨打。
向宁屏住呼吸,在他哥一步步的逼近下,微微仰起了脸。
向成沉着脸走到他面前站定,突然挺温和地笑了下。
向宁的兴奋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他闭上眼睛,面部肌肉因为紧绷而微微发抖。
啪!
向宁攥紧了手心——
然而,半秒后,耳边传来向成不耐烦的声音,“吸气儿啊。”
向宁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他哥正举着打火机看着他。
“......”
“哦。”向宁垂眼去看那簇跃动的小火苗,有些失落地咬着烟吸了一口气。
向成收回打火机,拿在手里转了下,“什么时候学会的?”
向宁其实不记得了,只记得有段时间特别忙特别累,再加上想他哥想得心里难受,就无师自通学会了,“好像九月份吧。”他淡淡说。
“嗯。”向成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向宁在他身后跟着。
向成把打火机随手丢回圆桌,拉开椅子坐下,一条腿自然搭在另一条腿上,“你那试驾怎么回事儿?”
向宁靠在同侧的圆桌上,离他哥有一胳膊远,吐出一口烟,才说,“系统被人动了手脚。”
向成皱眉,转头抬眼看他,“知道是谁吗?”
“嗯。”向宁转身将烟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大概知道。”除了那学长他想不出别人。
向成思忖几秒,忽然开口:“你这样,待会儿我推几个靠谱的律师给你,咱不一定非要怎么的,毕竟做生意嘛,还是要以和为贵,但是该有的手段也要有,你一边跟律师聊,一边找那人谈谈,看看能不能说开。”
他顿了下,继续说,“这个事儿我上午在业内群看着消息了,大家反应也都算温和,估计对你们后续拉投资不会有太大影响,就是不知道万一传到网上会事什么样儿,你们这几天多关注一下,影响太不好的话就找人冲一下,不过应该问题也不大,还有投资人那边......”
“哥。”向宁忽然出声打断他。
“嗯?”向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向宁低头对上他哥的视线,虽然他哥的眼神中还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但是这一刻他觉得他们是平等的。
他笑了下,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很稳:“其实我们都安排好了,那学长只是气我们抢了老师的资源,不是什么大事儿,段封那边已经在谈了,影响的话,我们没打算瞒着,甚至打算找人推一下,我们不怕质疑,不管怎么样名声先打出去,是好是坏我们都接着,至于投资人,投资人没什么问题,他们在这听了一下午,都挺满意的。”
听着向宁从容淡定地说完这番话,向成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快速流失,淤积在心里的各种情绪滚了八百个来回,滚得他心脏又酸又痛,但最终落在脸上,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半是欣慰半是怅然,“宁宁,长大了。”
向宁移开目光,抬头去看窗外灰白的天,沉默半晌,才低声回道:“早就长大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
最终还是向成先开口,“去吃饭吗?”
“嗯。”向宁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往门口走,向成走到一半,转身发现向宁人没了,站在原地等他,没一会儿,向宁从里面小办公室走出来,手臂上搭着件自己的羽绒服,犹豫地开口,“你.....不冷吗?”
“啊。”屋里太暖和,向成是真忘了这回事儿,见向宁把羽绒服拿出来才拍了下脑袋,接过来披身上,“我忘了。”
向宁看他哥自然地将自己裹进他的衣服里,眸光闪了闪,但很快又被长长的睫毛挡住。
“哥。”他突然在两人走进电梯时叫了一声。
“嗯?”
向宁沉默几秒,才说,“其实我抽得不勤,一盒烟三个礼拜都不一定能抽完,只有实在太累了才会点一根儿。”
“嗯。”向成笑了笑,笑容被遮在羽绒服高高的领子后,“比我健康。”
两人随便找家餐馆吃完了饭。
向成将擦过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你待会儿回学校吗?”
其实向宁应该回学校的,他晚上还要去一趟实验室,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回,去春关路。”因为和室友作息不一致,他自己在春关路租了个一居室小公寓。
“那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向成看着向宁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叹气,面上却依旧温和,“怎么?长大了我在你那儿睡一晚都不行了?”
向宁垂下眼眸,“没说不行,你睡吧。”
向宁的公寓还挺小的,打眼儿搂一圈儿就能看个全貌,向成低头换鞋,看到门口地垫的那一刻愣了瞬,小狗地垫,和家里那张一模一样。
“啊.....我随便买的。”向宁转身给他递拖鞋时说了句。
“嗯。”向成也没多说什么,很快收拾好表情,踩着拖鞋走进屋。
向宁点灯熬油好几天,吃过饭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倦怠,他扯下领带,从上往下解衬衫扣子,“我先去洗个澡,你要累就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
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剥下扣子,衬衫下的肌肤若隐若现,尽管年龄还没到,但是他的动作间已经全然是成年人的姿态。
向成盯着他看了一会,那种陌生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但是陌生之余好像又掺了点儿别的,他有些不自觉地移开目光,“嗯,去吧。”
哗啦啦水声响起,向宁开始洗澡。
向成起初是坐在沙发上,或许是A市的供暖效果太好,向成觉得脚下的地热小蛇儿一样往他身体里钻,没多久身上就热出了汗,于是走到窗边,将窗户嵌开一条小缝,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入呼吸道,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转身靠着窗户,让冷风吹在他的整个后背上。
一直到向宁围着条浴巾出来,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窗边吹风。
向宁没想到一向怕冷的他哥竟然主动去吹冷风,还以为他白天只穿件毛衣到处跑被吹着了,头发都来不及擦,一路踩着水走过去,手迅速搭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向成在向宁刚出来时就愣住了,向宁的骨骼已经抽条,撑开了清晰的轮廓。
刚才穿着衣服看不出,但是脱下衣服就很明显,胸膛饱满而坚实,往下的腰腹更是紧致又充满力量,每一道肌肉线条都完完整整地展现出一种独属于成年男性的、成熟的气息。
原来半年时间,能让一个人的变化这么大。
向成几乎是有些狼狈地低下头,但很快发现低头能看见他从浴巾露出的笔直有力的腿,又赶紧偏头看向另一侧,
“宁宁。”他感到有些缺氧。
“嗯?”
“你......”他咽下一口唾沫,顿了几秒才说:“以后少吃点儿饭吧。”
“?”
冲过凉水澡躺在床上时,向成觉得心里那股火还没消下去,不仅没消,反倒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向宁就躺在离他几公分的位置处,两人甚至盖着同一张被子,他都不用偏头,余光就能瞥到向宁的侧脸。
向成全身僵硬地将自己固定在床上。
向宁好不容易能和他哥一起睡,难以自控地被他哥的温度所吸引。
他想把他哥抱进怀里,亲吻他哥的嘴唇,舔他耳垂上的那颗小红痣,他哥那块儿皮肤特别薄,舔两下就热了,然后再用牙尖磨一磨,一点点加重力道,直到这里被他磨得发麻,失去知觉,这时再猛地用力咬下去,要快,快到他哥感受不到疼痛才行,不然他哥会打他,向宁越想心里越痒,他还想去咬他哥的喉结,锁骨,还有......
向宁余光里察觉他哥已经许久没有动过,应该睡着了,他在黑暗中微微偏过头去,视线从他哥的眉骨一路逡巡到下巴,绕过被被子轻轻掩住的喉结,最终落在被子边缘,被子下方就是他哥带着体温的身体。
他垂下目光,心中纠结几秒,最终,藏在被子下的手动了动,向旁边一寸寸移动。
......其实只是碰碰手背也可以。
向宁手背贴上来的瞬间向成触电般从床上跳下去,一把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向宁的手猛然顿住,从床上坐起,“哥?”
向成随便把衣服套在身上就往门口走,袜子都忘了穿,“你这床.....嗯我睡不太好.....我去找个酒店。”
他一边胡乱解释,一边开门,很快消失在门口。
那扇门轻轻合上,好像将向宁的心口也一同关上了,他怔怔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神里的茫然情绪一点一点漫上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