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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向成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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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成开车带向宁回了家。
向宁喝多了不太发疯,反而乖乖的,随便怎么摆弄都行。
向成拽下他的裤子,拍拍他的大腿,“去里边儿躺着吧。”
向宁坐在床缘没动。他垂头盯着地面,眼睛涣散没有焦点,看起来像在出神。
向成看他一眼,随手把裤子随手搭在衣架上,走过去在向宁面前蹲下,脾气很好地仰头看着他,“您还有什么要求?”
向宁没说话,还是出神状态。
夏天太热,向宁在外边待得久,出了一身汗,被室内灯光一照,身上亮晶晶的泛着光丝,向成看了几秒,起身去卫生间投了条毛巾,回来后单膝跪在床沿,仔仔细细给他擦身体。
他从脖子开始擦,先擦前面再擦后面,向宁的身体比之前结实了些,摸起来不太硌手了。
“你后悔了吗?”向宁突然没头没脑问了句。
“我后悔什么?”向成已经擦到他的腰窝,之前破口的伤愈合得很好,现在已经看不出一点痕迹。
向宁好像并没有听见他的反问,沉默一会儿后自言自语般喃喃一句:“你肯定后悔了。”
很笃定的语气。
向成大概想了一下就想明白了向宁在说什么,弯腰用毛巾裹住他的大腿,从上到下一抹,笑着说:“我当然后悔啊。”
“我后悔让你出去太早了,光涨知识不长脑子。”
他换另一条腿如法炮制,擦完之后在他大腿侧面轻轻一拍,打发人,“去滚里边儿睡觉去。”
说完转身要去卫生间放毛巾,刚走两步,向宁忽然起身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身上来来回回重复一句话,声音里含着压抑的哭腔:
“你肯定后悔了。”
“你肯定后悔了。”
“你肯定后悔了。”
“哥......”
......
向宁说着说着哭腔就抑制不住,从吸鼻子小声抽噎到崩溃大哭只用了两秒钟。
声音听着挺撕心裂肺的,跟他八岁那年哭得不相上下。
“哎,哎,不后悔不后悔。”向成见状只能赶紧安慰,他转身给向宁抹眼泪,但是向宁的眼泪跟流不尽似的,根本抹不完,向成没办法,只好弯腰亲亲他的眼睛,一边亲一边说,“不后悔,别人家小孩儿十六岁还狗屁不通呢,你都有能耐买大别墅给你哥关起来了,多厉害啊宁宁,不哭了。”
他亲完眼睛又亲了亲别的地方,鼻尖,脸颊,嘴唇一个没落下,最后发现亲嘴唇最有用,因为这样就能直接把向宁嘴堵住了,他想哭也哭不出声。
向成想哄他赶紧睡觉,就一直亲他嘴唇,等他情绪不那么激动了,腰一弯,把他抱上了床。
向宁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哭声渐歇,但眼泪还在流。
向成侧躺在床上,搂着向宁继续亲了亲。他亲得很浅,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在碰嘴唇,偶尔含住向宁的嘴唇咬一咬,一下一下的,不带什么情色的味道,只是单纯安抚。
这招儿对向宁还挺管用的,没一会儿他就彻底安静下来,在他哥怀里昏昏睡去。向成帮他把眼泪擦干净,又很有耐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直到确认向宁完全睡着,他才小心翼翼下床,捡起地上的湿毛巾轻手轻脚离开。
第二天向成起晚了一些,做完饭去敲向宁房门,等了半天没见人出来,进去一看,发现向宁不在家。
可能有事儿出去了,向成没放在心上,把早餐丢回电饭煲摁亮保温按钮,收拾收拾出门了。
瑞科那边拒绝合作,向成这边又欠了太多钱,他实在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把厂子卖了,他跟几个有意向的买家挨个聊了聊,几个人都知道他急着用钱所以往死里压价,向成不乐意,这事儿就没谈拢。
晚上他回家时已经快十点了,拉开家门后发现屋里一片漆黑,没亮灯。
他把钥匙往鞋柜上一丢,径直走向向宁房间,推门,房里没人。
向成眼皮蓦地一跳,立马掏出手机给向宁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迫不及待问:“在哪儿呢?”
“外面。”向宁说。
“外面是哪儿啊?”向成有点着急,向宁昨天哭得挺伤心,他怕他又想不开。
“老婆婆锅烙铺,我在吃饭。”向宁回。
向成一听只是吃饭,心落回肚子里,走回客厅把灯开了,声音恢复平静,“吃完早点回家吧。”
向宁没说话。
向成等了他一会儿,以为他吃东西不方便说话,都准备挂电话了,那边才出声,很轻:“我先不回家了。”
“不回家了?”向成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声调上扬,“什么意思?”
“就......”向宁吞吞吐吐,“先不回去了,我想在别墅住几天。”
向成第一反应是不行,他不想让向宁离开自己视线,但转念一想,向宁这几天饭也吃不下,情绪也不太好,可能是在自己身边压力太大了,分开说不定能好点儿。
“也行吧。”向成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不忘提醒,“记得吃饭。”
“嗯。”
*
八月中旬下了场雨,淅淅沥沥,不太大,但也打掉不少叶子,向成这天出门时多添了件衣服。
他终于找到个合适的买家,虽然开的价相较于预期还是低一些,但比起之前那些狮子大开口的要好很多,向成挺满意的,差一不二就行了,早出手早拉倒,拖久了对他没好处。
聊过具体细节后,向成从酒楼走出来,路过门口时,房檐上落下一滴雨,刚好从他的脸颊滑过,留下一道水痕。
向成抬手抹掉了。
其实是有点难过的,但也没那么难过。他二十岁就能白手起家,二十六岁没道理不能从头再来,他的人生经常陷入绝境,但他不是会轻易绝望的人。
车轮压过一片发黄的树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向成踩着油门没有减速,前方是绿灯。
郊区,工厂。
向成在大门外停好车,开门下去,厂里工人都散了,连保安大爷前两天都卷铺盖走了。
他推开铁门走进去,发现厂房最里面的窗户竟然亮着光。向成微微皱起眉,心下困惑,难道工人走之前忘记关灯了?
他有些迟疑走到窗边,往里面瞄了一眼,愣住。
向宁在里面。
向宁背对着他,埋头在机器上不知道鼓捣什么,手边还放着一本厚重的书。在他右边,有一张看起来很简陋的折叠床,床着的被子乱七八糟地堆叠着,被子上还有一堆密密麻麻的图纸。
虽然已是初秋,但蚊虫还是很多,白炽灯周围围了一圈黑点一样的小飞虫,他们不断撞击灯泡,发出哒哒的声音。
向成注视着向宁的背影,心里酸了一下。
秋天了,但他还穿着夏天的衣服。
原来这半个月向宁一直住在厂里,这厂房周围还有很多其他配件厂,平时全是噪音,而且......向成的视线在厂房内部扫视一圈,这里除了机器就是钢材,电线杂乱无章地缠绕在机器上,金属管子折射出冷冰冰的光,没有一点活人气儿,他都不知道向宁怎么住得下去,他吃什么?晚上睡觉不害怕吗?
向成叹口气,伸手敲了一下窗户,叫他,“宁宁。”
向宁翻书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看见向成的一瞬间眼神充满惊讶,“哥?”
“你怎么来了?”他有点慌乱地站起身,书本被他的胳膊带了一下,从机器台面上滑落,摔在地上。
向成的视线扫过那本书,最后又落回向宁的脸上,笑了笑,“这话该我问你吧,这是我的厂。”
“.....”
向成说完转身离开窗户,从正门进了厂房。
刚才离得远,向成看不太清,这会儿走到向宁面前,他才发现向宁的脸色很差,眼球里布满红血丝,眼底也有淤黑,整张脸都透着浓郁的疲惫,看着比高考前备考那几个月都让人心疼。
“你一直住这里?”向成弯腰捡起地上那本书,拍了拍灰,问。
向宁没回答,只是说:“这里挺好的,我住得惯。”
向成看了眼他脖子上通红的蚊子包,没说话。
蚊虫还在撞击灯泡,向成走到墙边,抬手拨了一个按钮,啪的一声,白炽光变为紫外线,屋内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飞虫的尸体在燃烧。
大概十几秒后,向成将按钮拨回原位,紫外线熄灭,白炽光重新亮起,蚊虫与灯壁碰撞的哒哒声全部消失,厂房里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在这片寂静中,向成忽然说:“这厂子我打算卖了。”
“什么?”这句话如惊雷炸在向宁心口。
向宁的心直直下坠,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件事,这相当于剥夺了他最后的弥补机会。如果他哥把厂子卖了,他就彻底毁了他哥的一切,他再也没有脸求他哥原谅,也不能再待在他哥身边,他要失去他哥了,他真的要失去他哥了......
“宁宁。”向成叫了他一声。
这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是平静得有些可怕,仿佛透着彻底绝望后的心死。向宁脑子嗡一下,心里全乱了。他在极致的恐慌中,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弯起膝盖,“咚”的一声朝他哥直挺挺跪了下去。
下一秒,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求你别不要我。”
“过来抱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