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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枯井双面妪 老妇人松开 ...

  •   老妇人松开麻袋,任其坠向井底。布料摩擦井壁的声响未落,一道黑影从斜刺里撞出,拽住顾清茹衣领将她拖退三步。麻袋砸进井口的闷响被一声尖啸盖过——黑雾自井中喷涌,凝成一张婴儿面孔,嘴唇裂至耳根,无声嘶吼。

      顾清茹反手抽出匕首割破掌心,血珠甩向井口。婴儿脸被血雾逼得扭曲后缩,雾气散去时井沿已空无一人。她蹲下查看井壁,青苔剥落后露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生辰八字,末尾都缀着“双生”二字。

      沈砚的残影在她身侧凝实,左肩绷带渗出血迹:“别碰那些字。”

      她抹了把掌心血,在井沿画出半道符咒:“妹妹根本没病,是鼎魂寄生在她身上。”指尖划过最下方一组生辰,日期与自己出生日完全重合,“老太太选我当容器,却让妹妹替我承灾。”

      沈砚按住她手腕制止继续画符:“血符会加速鼎魂苏醒。”

      院墙外传来警笛声,林晚舟举着手电翻过矮墙:“王队带人搜西厢房了!”光束扫过井口时突然定住,“这井……怎么有两道绳索磨痕?”

      顾清茹抓起地上麻袋抖开,里面滚出件染血的寿衣,袖口绣着栖霞观的云纹。沈砚用匕首挑起衣领,内衬缝着张泛黄纸条,墨迹被血渍晕开大半,只辨得出“革故鼎新”四字。

      “刀疤男死前说的暗道。”她踩上井沿探身向下,“姨母的断指戴着扳指,说明人还活着。”

      沈砚拽住她腰带往后扯:“井底阴气能蚀骨,你现在的血会引更多邪祟上来。”

      林晚舟扒着井沿往下照:“下面有台阶!石阶上全是抓痕!”手电光晃过某处时突然尖叫,“那是什么?!”

      井壁凹槽里卡着半截蜡烛,烛泪凝固成诡异的手形。顾清茹掰断蜡烛,底部刻着细小的“徐”字——正是顾老太太闺名。

      祠堂方向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三人赶回时,供桌上的青铜鼎不知何时回到原位,鼎盖缝隙渗出青绿色黏液,正缓缓流向倒地的镇魂碑。沈砚咬破手指在碑面补符,血珠接触黏液瞬间腾起白烟。

      “鼎魂在找宿主。”他声音发颤,“你每放一次血,妹妹就离被吞噬更近一步。”

      顾清茹抓起药箱里的银勺砸向鼎身,金属碰撞声惊得林晚舟后退两步:“你疯了?王队说这玩意儿要当证物!”

      “证物?”她冷笑,“警察查三年都没找到栖霞观火灾的尸骨,因为活人根本没烧死。”扯开袖口露出新结痂的伤口,“老太太在银勺淬尸油,就是为了让我的血变成引魂香。”

      沈砚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影子边缘开始溃散。林晚舟想去扶,被他挥手挡开:“别碰我——守陵人的血沾到活人,会招来游魂。”

      顾清茹撕下衣摆缠住手掌伤口,单手拎起青铜鼎:“带路去地窖第三层。”

      林晚舟拦在门口:“王队刚封锁现场!再说地窖哪有第三层?”

      “刀疤男临死前提过。”她推开对方,“枯井通暗道,暗道连地窖,这是老太太的逃生路线。”

      沈砚撑着石碑起身,从怀中掏出铜铃塞给林晚舟:“摇七下,能暂时封住鼎魂。”转向顾清茹时声音低了几分,“你下去可以,但必须带着这个。”递来的黄符边缘焦黑,隐约可见婴儿轮廓。

      地窖木门被铁棍撬开的豁口还在,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顾清茹踩着碎瓷片下阶梯,沈砚的残影紧随其后。第二层堆满腌菜缸,缸底沉着发黑的人指甲。第三层入口藏在米柜后方,掀开隔板露出向下的石阶,阶面布满拖拽痕迹。

      石阶尽头是间石室,四壁刻满与井壁相同的生辰八字。正中石台上摆着具褪色的襁褓,襁褓里裹着本族谱,翻开的那页写着“顾清茹”与“顾清菡”,名字旁标注“鼎器双生”。

      沈砚的残影突然变得透明:“快走——”

      话音未落,石室顶部裂开缝隙,黑雾倾泻而下凝成无数婴儿脸,齐齐张口发出尖啸。顾清茹甩出黄符贴在石台,符纸燃起幽蓝火焰,婴儿脸在火光中扭曲消散。

      襁褓突然蠕动起来,伸出一只青灰色的小手抓住她脚踝。沈砚残影扑来挥刀斩断手腕,断肢落地化作灰烬。石台族谱无风自动,停在某页——顾老太太年轻时的照片旁,用朱砂写着“替身傀儡”。

      “原来如此。”顾清茹撕下那页族谱,“老太太早被替换了,真正的祖母或许就是第一个祭品。”

      沈砚残影彻底消散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井壁生辰……是你和妹妹的……也是所有鼎器的……”

      石室开始坍塌,顾清茹抓起族谱冲上台阶。林晚舟在地窖入口急得跳脚:“王队发现枯井有机关,正在调设备!”

      她将族谱塞进林晚舟怀里:“交给警方,就说栖霞观主持还活着。”

      林晚舟翻开族谱愣住:“这照片……老太太眼角有颗痣,可现在那位明明没有!”

      警笛声由远及近。顾清茹摸出腕间铜铃摇了三下,沈砚的实体突然出现在身旁,脸色惨白如纸:“祠堂的鼎被动过。”

      两人奔回祠堂,供桌上的青铜鼎不翼而飞,只剩一滩青绿色黏液。王队举着对讲机站在门口:“监控拍到个穿道袍的人影,抱着鼎翻后墙跑了。”

      顾清茹盯着黏液里浮起的翡翠扳指——正是姨母那枚。沈砚突然剧烈咳嗽,血滴在黏液上竟凝成符文形状。

      “他们故意引我们下地窖。”她擦掉沈砚嘴角血迹,“调虎离山,为的是偷鼎。”

      林晚舟追着警车跑出院子,回头喊:“鼎丢了妹妹怎么办?”

      沈砚扶着门框站直身体:“鼎魂离体超过十二时辰,宿主必死。”转向顾清茹时目光沉静,“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追鼎,或者守着你妹妹等死。”

      祠堂废墟里,半张黄符从梁上飘落。顾清茹接住一看,背面新添一行血字:“子时三刻,老地方见——想救妹妹,带上你的命。”

      沈砚夺过符纸揉成团:“别去,这是陷阱。”

      “我知道。”她走向厨房取刀,“所以我要先准备些见面礼。”

      灶台下的暗格里藏着半坛烈酒,顾清茹倒满整碗一饮而尽,又将剩余酒液淋在匕首上。沈砚默默递来打火机,火苗窜起时映亮他眼底的血丝。

      “你撑不住了。”她说。

      “足够送你到子时。”他扯下染血的外衣缠在手上,“记住,见到老太太别动手——那具身体里装的,未必是活人。”

      院中老槐树无风自动,枝头乌鸦齐声啼叫。顾清茹握紧匕首走向枯井,井底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沈砚跟在她身后,影子淡得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

      井口突然探出张惨白的脸,咧嘴露出满口黑牙:“好孙女,奶奶给你留了位置——就在你母亲当年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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