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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残鼎续命咒 破布袋在墙 ...

  •   破布袋在墙角又动了一下,呜咽声比刚才更清晰。顾清茹把妹妹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走向那团蠕动的黑影。沈砚没拦她,只把手按在匕首柄上,目光锁着袋子。

      她蹲下,手指勾住袋口粗绳一扯。布料滑开,露出半截断指——指甲涂着褪色的丹蔻,指节戴着枚翡翠扳指。妹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那是姨母的扳指!”

      沈砚一步跨到床边,挡住妹妹视线:“别看。”

      顾清茹没动,盯着那截断指看了很久。指腹有道旧疤,是小时候替她挡开水烫的。她伸手把断指捡起来,冰凉僵硬,血早干透了。妹妹缩在床头发抖:“姐姐,姨母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她把断指攥进掌心,“不然不会有人特意送来。”

      楼下传来脚步声,管家在楼梯口喊:“小姐,医生到了。”

      沈砚拉开房门:“让他上来。”

      穿白大褂的男人拎着药箱进门,看见满屋血迹愣住。顾清茹指了指自己手腕:“先处理这个。”

      医生手有点抖,剪开结痂时血又渗出来。妹妹趴在床沿盯着看,突然说:“姐姐的血颜色不对。”

      沈砚皱眉:“哪里不对?”

      “太红了。”妹妹声音发颤,“像……像煮过的朱砂。”

      医生包扎完退到墙角,不敢抬头。顾清茹走到青铜鼎前,鼎身符文暗淡,只剩几缕微弱红光。她抓起银勺划开刚包好的纱布,血珠滴进鼎里,发出滋滋轻响。

      妹妹猛地抓住她胳膊:“别放了!我头晕!”

      话音未落,妹妹瞳孔骤然变成青绿色,像蒙了层苔藓。沈砚一把扣住顾清茹手腕:“够了。”

      她甩开他的手,又挤出三滴血。鼎内血浆翻涌,符文重新亮起刺目红光。妹妹瘫回床上,眼睛却死死盯着天花板,嘴角咧到耳根:“姐姐的血真甜。”

      医生尖叫着冲向门口,被沈砚拽回来按在墙上。顾清茹用纱布按住伤口,走到床边摸妹妹额头:“能听见我说话吗?”

      妹妹转过头,绿瞳直勾勾盯着她:“听见了。井底好冷,你什么时候再来陪我?”

      沈砚松开医生,从怀里掏出张黄符贴在妹妹眉心。妹妹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恢复黑色,茫然看着四周:“我刚才是不是又睡着了?”

      顾清茹把断指塞进妹妹手心:“握紧,别松手。”

      妹妹低头看扳指,眼泪砸在翡翠上:“姨母教我认药材那天,戴的就是这个……”

      楼下突然响起瓷器碎裂声。沈砚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三个人,绕着后院井口转圈。”

      顾清茹抓起青铜鼎塞给妹妹:“抱好,别撒手。”

      她拉开抽屉取出备用匕首,刚转身就被沈砚按住肩膀。他左肩绷带又渗出血,声音压得极低:“你供过血,现在下去就是活靶子。”

      “那让他们上来?”她掰开他的手指,“老太太的人敢送断指,就不怕我们找上门。”

      沈砚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铜铃递给她:“摇三下,我能瞬移。”

      她接过铜铃系在腕上,推门下楼。管家缩在玄关发抖,指着厨房方向:“他们……他们在撬地窖门……”

      厨房地板上散落着瓷碗碎片,地窖木门被人用铁棍别开条缝。顾清茹蹲下捡起块尖锐瓷片,贴着门缝塞进去一划。外面传来痛呼,铁棍哐当落地。

      地窖门被猛地踹开,三个黑衣人举着砍刀冲进来。为首那人脸上有刀疤,看见顾清茹就笑:“大小姐,老太太让我们请二小姐回去喝喜酒。”

      她晃了晃腕上铜铃。沈砚瞬间出现在刀疤男身后,匕首抵住他喉咙:“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男脖子后仰:“栖霞观的老道长!他说二小姐命格贵重,得送去庙里养着!”

      沈砚匕首往前送了半寸:“栖霞观三年前就烧成白地了。”

      刀疤男腿一软跪在地上:“是老太太!她说二小姐不回去,就让大小姐天天放血!”

      楼上突然传来妹妹尖叫。顾清茹转身就跑,铜铃在楼梯上撞出清脆声响。冲进房间时,妹妹蜷在床角发抖,青铜鼎滚落在地,鼎盖敞开,里面血浆凝成胶状物。

      沈砚比她晚一步进门,反手锁死房门。妹妹指着窗外:“有个穿寿衣的女人站在树上,冲我招手!”

      顾清茹抓起鼎盖扣回去,符文红光暴涨,窗外树影瞬间静止。她把鼎塞回妹妹怀里:“抱紧,别睁眼。”

      沈砚撕下墙上符纸贴在窗框,转头对顾清茹说:“你血里掺了东西。”

      她扯开纱布检查伤口:“什么时候?”

      “第一次放血时。”他指尖沾了点鼎内血浆搓捻,“老太太在银勺上淬了尸油,你妹妹魂魄被污染了。”

      妹妹突然抬头,绿瞳再现:“姐姐,把血给我喝一口好不好?就一口。”

      顾清茹抓起瓷瓶砸向妹妹脚边,药粉溅了她满裤腿:“清醒点!”

      妹妹捂着脸哭起来,眼泪却是青绿色的,滴在被单上腐蚀出小洞。沈砚扯下床单裹住妹妹,打横抱起往门外走:“去祠堂,那里有镇魂碑。”

      顾清茹拎起青铜鼎跟上。走廊尽头,管家举着烛台瑟瑟发抖:“祠堂……祠堂地砖全裂了……”

      沈砚一脚踹开祠堂门。地面蛛网状裂痕里渗出黑水,正中石碑倒在地上,碑文被刮得模糊不清。他把妹妹放在供桌上,抽出匕首割破自己手掌,血滴在石碑裂缝处。

      黑水退去些许,妹妹的哭声也弱了。顾清茹把鼎搁在石碑旁,发现鼎底刻着行小字:“以血饲鼎者,终为鼎食”。

      沈砚用血在妹妹额头画符,符成刹那,妹妹瞳孔恢复黑色,虚弱地喊了声“姐姐”。他转身抓起顾清茹手腕,盯着新伤口:“下次放血前,先验银勺。”

      她抽回手:“来不及了。老太太既然敢送断指,说明姨母还活着。”

      祠堂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火把光透过窗纸晃动。林晚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清茹!警方封锁了老宅,快出来!”

      沈砚吹灭供桌蜡烛,黑暗里低声说:“王队带人来了,正好。”

      顾清茹抱起妹妹:“让他们搜地窖。”

      脚步声逼近祠堂大门。沈砚突然按住她肩膀:“记住,你妹妹每次异变都在你放血之后。”

      她点头,推开门。林晚舟举着手电冲进来,照见三人浑身是血,惊得后退半步:“我的天!你们这是……”

      王队挤进来,目光落在青铜鼎上:“这东西必须带走。”

      “可以。”顾清茹把鼎递过去,“但你们得先帮我找个人。”

      王队接过鼎时,鼎身符文突然熄灭。妹妹在她怀里剧烈颤抖,指甲抠进她手臂。沈砚迅速咬破手指,在妹妹后颈画了道血符。

      林晚舟凑近看:“找谁?”

      “我姨母。”顾清茹盯着王队,“断指上的扳指,是栖霞观主持的信物。”

      王队脸色变了:“栖霞观火灾案卷宗里提过这枚扳指,当时认定是主持自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收紧抱着妹妹的手,“现在尸体少了一截手指。”

      祠堂外警笛声此起彼伏。沈砚突然咳嗽起来,血从指缝滴在石碑上。林晚舟想去扶他,被他侧身避开。

      顾清茹把妹妹交给林晚舟:“带她去车上,锁好门窗。”

      等两人离开,她转向王队:“鼎暂时给你们,但每天日落前必须送回来。”

      王队犹豫:“这不合规定……”

      沈砚擦掉嘴角血迹:“明天这时候,你们会求着把鼎送回来。”

      警车开走后,老宅陷入死寂。顾清茹站在祠堂废墟里,月光照着满地狼藉。沈砚靠在断碑旁,影子淡得几乎透明。

      “你撑不了多久了。”她说。

      他笑了笑:“等找到你姨母,我就告诉你怎么救妹妹。”

      院墙外传来乌鸦啼叫。沈砚突然站直身体:“他们回来了。”

      三个黑衣人翻墙落地,手里拎着浸透煤油的麻袋。领头的刀疤男狞笑:“大小姐,老太太说今晚必须见到二小姐。”

      顾清茹摸出铜铃摇了三下。沈砚瞬移到刀疤男身后,匕首抹过他喉咙。剩下两人转身就跑,被突然出现的警察按倒在地。

      王队举着枪走进来:“埋伏半天,总算抓到活口了。”

      沈砚的影子开始飘忽,声音也变得虚幻:“问他们地窖第三层关着谁。”

      刀疤男被按在地上,挣扎着喊:“不知道!老太太只让我们传话——双生子见血,必有一亡!”

      顾清茹踩住他胸口:“姨母在哪?”

      刀疤男吐出口血沫:“西厢房枯井……底下有暗道通……”

      话没说完,他眼球突然暴凸,七窍流血而亡。王队蹲下检查,从死者衣领翻出张黄符,符上画着扭曲的婴儿图案。

      沈砚的残影彻底消散前,最后说了句话:“别信活人,也别信死人。”

      顾清茹捡起黄符,发现背面用血写着“革故鼎新”四个字。和井底符纸一模一样。

      西厢房方向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她攥紧符纸往那边跑,枯井边站着个穿道袍的老妇人,正把麻袋往井里扔。

      老妇人转身,露出和顾老太太一模一样的脸:“好孙女,你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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