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血盒启魂契 木盒在掌心 ...
-
木盒在掌心发烫，血顺着指缝渗进刻痕。顾清茹没抬头，只盯着那张无面的脸，声音压得极低：“你算准了我会选。”
无面妪喉咙里滚出笑声，黑雾缠着沈砚的脖子把他提在半空，脚尖离地晃荡。林晚舟在身后急喘，手电光扫过祠堂梁柱，照出满墙符纸正在剥落。
“选？”那东西嘴角咧开，“你早选好了——从你娘跳井那天起，你就该躺进鼎里。”
顾清茹突然抬手，木盒砸向青砖地面。裂响炸开的瞬间，盒底血符迸出红光，七道虚影从裂缝窜出，直扑无面妪面门。那是井底骸骨的模样，嫁衣褴褛，颈骨铜钉闪着冷光。
黑雾骤然回缩，沈砚摔在地上咳出血沫。无面妪后退半步，脸皮簌簌抖动：“你竟敢用替身魂魄反噬本体？”
“不是反噬。”顾清茹跨过碎木片，匕首挑起盒中焦黑发丝缠上刀锋，“是还债。”她甩手掷出匕首，刀刃擦过无面妪耳际钉入神龛，发丝燃起幽蓝火焰，鼎身黏液猛地沸腾。
林晚舟趁机冲上前拽起沈砚，声波仪对准青铜鼎按下开关。刺耳鸣啸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鼎盖哐当掀开，青绿黏液泼溅在供桌凝成妹妹的脸，嘴唇开合无声。
“走！”沈砚挣开搀扶，染血的手掌按上顾清茹后背推她向门口。无面妪嘶吼着扑来，却被七道虚影缠住四肢，嫁衣残袖裹住它脖颈越收越紧。
暴雨劈头盖脸砸在石阶上。顾清茹弯腰扛起沈砚右臂，他左腿拖地留下血痕。林晚舟跑在前头举着手机照明，巷口警笛声隐约传来。
“第三条路？”沈砚咳着问，血滴在她肩头洇开深色。
“毁鼎，救妹，活埋仇人。”她脚步不停，拐进柴房时踢翻水桶，积水漫过脚踝，“老太太当年怎么把魂扣在鼎里的，我就怎么把它塞回去。”
林晚舟扒开草垛露出地道入口：“王队说地下管网图显示这通废弃锅炉房，但——”她突然噤声，手电光照见墙角蜷缩的人影，红袄双髻，眉心裂痕淌着黑血。
妹妹抬起头，瞳孔全白。
顾清茹放下沈砚，从腰间抽出备用匕首。妹妹歪着头笑，嘴角裂到耳根，和井口那张脸一模一样。她伸手去摸顾清茹脸颊，指甲突然暴长三寸，直插眼窝。
匕首横挡格开利爪，金属相撞迸出火星。妹妹喉咙里挤出咯咯笑声，脊椎扭曲成弓形弹射而来。顾清茹侧身避让，反手割破自己手腕，血珠甩向妹妹眉心裂痕。
黑血遇红血滋滋作响，妹妹惨叫后退撞上土墙。裂痕里钻出细如发丝的黑线，疯狂扭动着想缠住顾清茹脚踝。
“鼎魂在抽她骨髓续命！”沈砚撑着墙挪过来，撕下衣摆浸透自己的血拍在妹妹天灵盖。黑线触到血布立刻缩回，妹妹瘫软在地抽搐。
林晚舟蹲下检查妹妹脉搏：“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体温烫得能煎蛋。”
“锅炉房有老式焚化炉。”顾清茹扯下窗帘布裹住妹妹，打横抱起时瞥见她后颈凸起铜钉轮廓，“把鼎魂逼出来需要至亲之血——我的血喂过七具骸骨，现在轮到它了。”
沈砚抓住她胳膊：“焚化炉温度不够，除非——”
“除非加点料。”林晚舟从背包掏出固体酒精块，“民俗课讲过，怨气属阴，烈火属阳，阴阳相冲才能撕开魂体。”
地道潮湿闷热，妹妹在怀里轻得像纸扎人偶。顾清茹数着脚步转过第三个弯，前方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透出暗红微光。推开门的瞬间热浪扑面，焚化炉膛内余烬未熄。
林晚舟架起声波仪对准炉口：“我调到次声波频段，专克阴物共振。”她按下按钮的刹那，怀中妹妹突然睁眼，白瞳映出顾清茹染血的脸。
“姐姐。”妹妹声音甜得发腻，手指抠进她手臂，“别烧我，我疼。”
顾清茹没松手，径直走向炉膛。妹妹尖叫挣扎，后颈铜钉噗地穿透皮肤，黑线如蛛网罩向她面门。沈砚扑上来用后背挡住黑线，血立刻浸透玄衣。
“现在！”顾清茹将妹妹抛向炉口，同时割开手腕任血流进炉膛。火焰轰然暴涨，吞没妹妹身影的瞬间，祠堂方向传来巨响，整条地道都在震动。
无面妪撞破铁门冲进来，脸皮彻底脱落露出骷髅轮廓，下颌骨咔嗒开合：“你竟敢——”
林晚舟启动声波仪最大功率，超频震动让无面妪颅骨出现裂纹。顾清茹抓起铁锹铲起燃烧的煤块砸向它胸腔，火焰顺着肋骨缝隙钻进去，在它体内爆出噼啪爆响。
“鼎在哪？”沈砚倚着墙问，手里攥着从妹妹身上扯下的黑线。
顾清茹指向炉膛深处：“它自己爬进去了——被我的血引过去的。”
焚化炉突然剧烈摇晃，青绿黏液从投料口喷涌而出，在地面聚成鼎的形状。鼎身浮现无数人脸，最上方是老太太年轻时的模样，正用翡翠扳指刮擦鼎沿。
“双生子的血……还不够。”鼎魂声音重叠着妹妹与老太太的声线，黏液伸出触须卷住沈砚脚踝，“守陵人的命，补上。”
顾清茹抄起铁锹劈断触须，煤灰混着血抹在脸上：“十年前你灭沈家满门时，就该想到今天。”她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疤痕，“这道疤是你亲手划的——为取守陵人血脉养鼎。”
鼎魂沉默片刻，黏液缓缓退回炉膛。火焰渐弱时，妹妹的身影重新浮现，眉心裂痕正在愈合。她虚弱地伸出手：“姐……带我回家。”
无面妪残躯突然暴起，骷髅手掌插向妹妹心口。沈砚甩出最后两张血符封住它关节，顾清茹抡起铁锹砸碎它脊椎。骷髅散架的瞬间，翡翠扳指滚到妹妹脚边。
妹妹捡起扳指套在拇指上，笑容天真：“奶奶说这个能换新裙子。”
炉火骤然转绿，鼎身人脸全部睁开眼。妹妹瞳孔恢复漆黑，轻声说：“姐姐，鼎饿了。”
顾清茹握紧铁锹站在炉前，煤灰簌簌落在睫毛上。沈砚捂着伤口挪到她身侧，林晚舟的声波仪电量只剩一格。妹妹把玩着翡翠扳指，哼起童谣的调子。
焚化炉深处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