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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焚炉噬亲咒 妹妹哼起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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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哼起童谣第一句时，焚化炉里的黏液就喷了出来。那东西像活物一样缠住顾清茹脚踝，把她往炉口方向拖。她没挣扎，反而低头盯着自己被锁住的腿，手指已经摸到颈侧那道旧疤。
沈砚扑过来，在地上画出血符阵，黏液碰到符线立刻缩回去半寸。他抬头看她：“你别动那个地方。”
“不动它，我们今天谁都走不了。”她说话时没看他，指尖已经压在疤痕上，轻轻一划，血就渗了出来。
林晚舟把声波仪架在炉口，手指悬在按钮上：“超载模式启动后机器撑不过三分钟，你们得在我倒下前解决它。”
“三分钟够了。”顾清茹说。
妹妹的童谣越唱越快，炉膛里的人脸一张张睁开眼睛。老太太的脸浮在最上面，嘴唇不动，声音却从炉底传出来：“你娘当年也是这么割开脖子的，血流进鼎里，养了我十年。”
顾清茹没回话，手指用力，血顺着颈侧往下淌。血滴进炉膛的瞬间，火焰猛地窜高，黏液剧烈翻腾，人脸扭曲变形，发出尖锐的嘶叫。
沈砚脸色变了：“你在引它进你身体？”
“它想吃我的血，我就让它吃个够。”她往前迈了一步，黏液重新缠上来，这次没拖她，反而顺着她的腿往上爬，像在试探。
林晚舟按下按钮，声波仪发出刺耳的嗡鸣。炉体震动，人脸开始剥落，但妹妹的声音没停，反而更响了。她站在原地，嘴角带笑，手指还在轻轻打着拍子。
“它在用妹妹的身体稳住魂体。”沈砚咬破手指，在顾清茹背上画符，“你撑不住多久，血流干之前必须把它逼出来。”
“我知道。”她说话有点喘，血已经流到锁骨下方。黏液爬到她胸口时突然一顿，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猛地钻进她皮肤里。
她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倒。沈砚扶住她肩膀，感觉到她在发抖。
“疼？”他问。
“不疼。”她说，“比小时候轻多了。”
炉火转成暗绿色，人脸全部消失，只剩下老太太的脸还贴在炉壁上，眼神阴冷。妹妹停下唱歌，歪着头看她：“姐姐，你身上有奶奶的味道。”
顾清茹低头看自己手臂，皮肤底下有黑线在游走，像虫子在血管里爬。她伸手抓住妹妹的手腕：“你还认得我？”
妹妹点头：“认得，你是给我糖吃的姐姐。”
“那你知道现在是谁在用你的嘴说话吗？”
妹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用力甩开她的手：“奶奶说，糖是骗小孩的，血才是真的。”
黏液从顾清茹胸口炸开，直冲妹妹面门。妹妹没躲，任由那东西钻进自己眉心。她的眼睛又变白了，嘴角裂开，声音变成老太太和妹妹的混合体：“双生子的血不够，守陵人的命来补。”
沈砚挡在顾清茹前面，血符在掌心亮起：“十年前你杀我全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炉火猛地暴涨，黏液化成锁链朝他抽过去。他抬手硬接，符光炸开，锁链断成几截，但他也被震得后退几步，撞在墙上咳出血。
顾清茹趁机往前走，血一路滴到炉口。她伸手按在炉壁上，黑线从她手臂蔓延到炉体，像在接管控制权。
“你疯了？”林晚舟喊，“它会把你撕碎！”
“它撕不动我。”顾清茹声音很稳，“我身体里流着它的血，也流着守陵人的血——它吞不下我，只会被我烧穿。”
炉体开始发烫，老太太的脸出现裂痕。妹妹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它在挣扎。”沈砚擦掉嘴角的血，“快压制它！”
顾清茹闭上眼，血从颈侧伤口涌出更多。黑线在她皮肤下疯狂扭动，但她站着没动，像在等什么。
炉火突然熄灭了一瞬，紧接着轰然爆燃。老太太的脸彻底碎裂，妹妹瘫软在地，童谣声戛然而止。
黏液从顾清茹体内被逼出来，像被什么东西推着，全数退回炉膛。炉体剧烈震动，发出金属扭曲的声响。
林晚舟的声波仪冒出白烟，屏幕黑了。她扔掉机器冲过来：“成功了？”
顾清茹睁开眼，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她低头看自己手臂，黑线已经消失，只剩几道浅浅的红痕。
“没成功。”她说，“它只是暂时退了。”
沈砚扶住她：“你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她推开他，走到妹妹身边蹲下。妹妹眼神涣散，嘴唇发紫，呼吸很弱。
“它还会回来。”顾清茹摸了摸妹妹的额头，“下次不会用童谣了。”
林晚舟捡起地上的翡翠扳指：“这东西刚才发光了，是不是关键？”
“是钥匙。”沈砚说，“老太太用它控制鼎魂，现在在妹妹手上，说明鼎魂认主了。”
顾清茹拿过扳指，套在自己拇指上。扳指冰凉，内圈刻着细小的符文。她握紧拳头：“那就让它认我。”
炉膛深处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比刚才更近，更急。炉壁温度重新升高，暗绿色的火苗从缝隙里钻出来。
沈砚拉住顾清茹：“你不能再放血了。”
“不用血。”她站起来，把扳指摘下来递给林晚舟，“你带着妹妹先走，去找王队，把扳指给他。”
“那你呢？”林晚舟没接。
“我留下关门。”顾清茹看向沈砚，“你知道怎么封炉。”
沈砚沉默几秒，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黄纸：“这是最后一张地缚符，能撑半个时辰。”
“够了。”她接过符纸，转身面对炉口。
林晚舟抱起妹妹，犹豫了一下：“你真能活下来？”
“能。”顾清茹没回头，“告诉王队，锅炉房下面有东西，让他带人来挖。”
林晚舟咬牙，转身跑向地道入口。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沈砚站在顾清茹旁边：“你骗她。”
“没骗。”她说，“我能活下来，但不是靠这个。”她指了指地缚符。
炉火突然转成血红色，黏液从投料口喷出，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两人抓来。
沈砚甩出符纸，金光闪过，手掌被钉在半空。但符纸迅速变黑，眼看就要烧穿。
“时间不多了。”他说。
顾清茹把扳指重新戴回拇指，走到炉口正前方：“我知道。”
她抬起手，扳指对准炉心。炉火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你到底要干什么？”沈砚问。
“它想要我的血，我就给它。”她转头看他，“但不是现在。”
炉火重新暴涨，黏液手掌挣脱符纸束缚，直扑而来。沈砚想挡，却被她一把推开。
黏液缠上她全身的瞬间，她笑了。
“这次，换我吃你。”
炉膛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