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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雨停赴死局 雨停了,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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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沈砚踩着湿滑的青砖往祠堂东墙摸去。林晚舟跟在后头,手里攥着半截撬棍,呼吸压得极低。祠堂门没锁,虚掩着,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像有人躲在里头偷笑。
沈砚蹲下身,手指沿着墙根一块块砖摸过去,指尖沾满泥水也不停。第三块砖缝比别的宽些,他指甲抠进去,用力一掀,砖松动了。底下埋着个铜铃,锈迹斑斑,铃舌卡在壳里,动弹不得。
“就是它。”他低声说,伸手去拿。
铃刚离地三寸,猛地一震,嗡鸣炸开,声音刺耳得像刀刮骨头。林晚舟耳朵一麻,差点把撬棍扔了。远处廊下灯笼晃动,脚步声由远及近,守夜人提着灯朝这边跑来。
“快走!”林晚舟拽他胳膊。
沈砚没动,盯着铜铃背面纹路,瞳孔缩了一下。那纹路弯弯曲曲,和他颈后那块胎记一模一样。他没说话,把铃塞进怀里,拉起林晚舟就往偏门撤。
守夜人冲进祠堂时,他们已翻过矮墙,藏进柴房后的灌木丛。林晚舟喘着气问:“刚才那铃怎么自己响了?”
“不是自己响的。”沈砚压低声音,“是她在叫我们。”
林晚舟愣住:“顾清茹?她不是还在鼎里?”
“意识醒了。”沈砚摸了摸胸口骨片位置,“鼎魂咬她心口,她借痛觉给我们指路——越疼,方向越准。”
林晚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远处守夜人骂骂咧咧搜查祠堂,灯笼光扫过灌木,差一点照到他们脚边。
突然,沈砚按住胸口,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林晚舟扶住他:“怎么了?”
“她又来了。”沈砚咬牙,额头冒汗,“这次更狠。”
他闭眼,意识沉下去。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顾清茹蜷在鼎底,双手插进自己胸膛,指甲抠着跳动的心脏。鼎魂缠在她手腕上,獠牙咬进皮肉,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我的命,只许你亲手来拿。”她抬头,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吓人,“别磨蹭,锤子举高点。”
沈砚睁开眼,喘着粗气:“她在逼鼎魂咬更深,好让我感应更清楚。”
林晚舟脸色发白:“她疯了?这样会死的!”
“她知道。”沈砚撑着墙站起来,“但她更知道,我不敢让她死。”
守夜人脚步声渐远,两人趁机溜出柴房,绕到后院井边。林晚舟掏出黄纸:“下一步是绣花鞋,在井底。”
“你在这盯着,我下去。”沈砚把铜铃递给她,“有动静就摇铃,我会听见。”
林晚舟接过铃,犹豫一下:“你确定她撑得住?”
“她比我们都硬。”沈砚扯了扯嘴角,把绳子系在腰上,“她小时候被关进祠堂三天三夜,出来时还能笑着给老太太倒茶——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女人骨头是铁打的。”
他跳进井口,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林晚舟抱着铜铃蹲在井沿,心跳得厉害。忽然,铃又震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足够清晰。她低头看,铃舌不知何时松开了,正轻轻撞着内壁。
井底传来水声,接着是沈砚的闷哼。林晚舟紧张得攥紧铃铛,差点脱手。这时,妹妹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姐姐在唱歌。”
林晚舟猛地回头,妹妹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小脸惨白,眼睛直勾勾盯着井口。
“什么歌?”
“奶奶教的童谣。”妹妹踮起脚,凑到林晚舟耳边,轻声哼起来。调子温柔,歌词却让人毛骨悚然:“月儿弯弯照井台,绣鞋沉底莫捞开,捞开一双血满腮,捞开两双鬼上来……”
林晚舟浑身发冷,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别唱了!”
妹妹眨眨眼,不唱了,但嘴角挂着笑,手指悄悄指向井口。
井下,沈砚摸到淤泥里的绣花鞋,刚抓住鞋帮,水面突然翻涌,无数黑发缠上他脚踝,把他往深处拖。他挥刀斩断几缕,更多头发涌上来,勒得他小腿发麻。
胸口骨片猛地一烫,剧痛袭来。他眼前闪过顾清茹撕心裂肺的表情——她在鼎里又捅了自己一刀。疼痛如坐标般精准,指向井底某个方位。沈砚咬牙,顺着痛感方向猛扎一刀,黑发应声而断。
他抓着绣花鞋浮出水面,爬出井口时几乎虚脱。林晚舟赶紧扶他,妹妹却扑上来抱住他腿:“哥哥流血了。”
沈砚低头看,小腿被头发勒出几道深痕,血混着井水往下淌。他没管,从怀里掏出绣花鞋。鞋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鞋尖却沾着干涸的血迹。
“第三样是玉坠。”他喘着气说,“在顾老太太脖子上。”
林晚舟皱眉:“那老太婆现在肯定在主屋,周围全是人,怎么拿?”
“不用现在拿。”沈砚抹了把脸,“先回庙里,等天亮。”
三人悄悄返回破庙,妹妹钻进神龛继续哼歌。沈砚靠墙坐下,从怀里掏出铜铃和绣花鞋,摆在供桌上。两件法器挨在一起,竟微微共鸣,发出低频震动。
林晚舟盯着铜铃纹路:“这图案……是不是和你后颈那个疤很像?”
沈砚没否认:“守陵人世代为顾家镇魂,血脉里刻着他们的符。顾老太太当年杀我全家时,大概没想到,最后能破她局的,正是她亲手刻在我身上的东西。”
林晚舟沉默片刻:“所以你们俩……是注定要一起毁掉顾家的?”
“不是注定。”沈砚闭上眼,“是我们选的。”
庙外天色微明,守夜人换班的动静隐约传来。妹妹突然停止哼歌,转头看向沈砚:“姐姐说,玉坠今晚会自己送上门。”
沈砚睁眼:“什么意思?”
“她说,奶奶要做法事了。”妹妹模仿顾清茹的冷笑,“‘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我就亲手给你们戴上’。”
林晚舟倒吸一口凉气:“她是故意激怒顾老太太?”
“嗯。”沈砚握紧佛珠,“她要把玉坠引出来,让我们在仪式上抢。”
妹妹歪着头,又补了一句:“姐姐还说,别心疼她——她疼够了,该轮到别人了。”
沈砚笑了,笑得肩膀发抖。他摸出短刀,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滴在铜铃上。铃声清脆,穿透晨雾,传进地道深处。
“告诉她,”他对着空气说,“棺材钉,我一颗颗亲手敲。”
庙外,第一缕阳光照在残破的屋檐上。远处传来钟声,悠长沉闷,像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