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玉坠自投罗 沈砚刚把绣 ...
-
沈砚刚把绣花鞋和铜铃收进布包,破庙外就传来脚步声。不是巡逻的守夜人那种拖沓响动,是硬底布鞋踩在碎石上,一步一顿,稳得让人心头发紧。
林晚舟立刻蹲到神龛后头,手里攥着录音笔。妹妹缩在供桌底下,眼睛亮得吓人。沈砚没动,站在原地,手按在腰间短刀柄上。
门被推开,顾老太太走进来。她颈上挂着玉坠,青白玉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手里捧着香炉、纸钱、经幡,摆开架势就要做法事。
“清茹啊,”顾老太太声音温和,像哄小孩,“你躲在这破地方做什么?跟奶奶回去,给你娘超度,让她走得安心。”
供桌底下,妹妹突然开口:“奶奶,姐姐说她不想走。”
顾老太太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胡说什么?小孩子别插嘴。”
“姐姐说,”妹妹声音拔高,带着点尖利,“她说您脖子上那玉坠,戴得真好看——比当年吊死三姨太时戴的那条还亮。”
两个婆子脸色一变,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顾老太太眼神沉下来,手指捏紧佛珠:“孽障,谁教你说这些?”
“没人教。”妹妹咧嘴笑,嘴角几乎扯到耳根,“姐姐自己说的。她说您念镇魂咒的时候,玉坠会发光——照得您脸都绿了,像泡过水的尸首。”
顾老太太猛地抬手,指向供桌:“拿下!”
婆子还没动,沈砚已经闪身挡在供桌前。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顾老太太颈间的玉坠。那玉坠纹路细密,隐约能看出是个符咒形状。
“沈家的小杂种,”顾老太太冷笑,“还没死透?”
沈砚不答话,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搓,符纸无火自燃。灰烬飘散,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嗡鸣。
顾老太太脸色变了。她一把扯下玉坠,举在胸前:“镇魂——”
咒语刚出口,玉坠骤然大亮。不是温润的光,是刺目的青芒,像刀锋劈开晨雾。光芒直冲顾老太太面门,她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玉坠脱手飞出,砸在地上。
玉坠没碎,反而滚到供桌底下,停在妹妹脚边。妹妹弯腰捡起来,咯咯笑着递出去:“姐姐要这个。”
沈砚趁机甩出三张符纸,符纸在空中化作锁链,缠住顾老太太脖颈。锁链收紧,顾老太太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脸涨得发紫。
林晚舟从神龛后冲出来,录音笔对准顾老太太:“顾徐氏,你刚才念的是镇魂咒吧?祠堂东墙第三块砖下的铜铃,井底的绣花鞋,还有你脖子上这玉坠——三样法器齐了,是不是就能启动逆转仪式?”
顾老太太挣扎着,手指抠住锁链,指甲翻裂出血:“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知道得很清楚。”沈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你用活人献祭换顾家富贵,现在轮到你自己当祭品了。”
顾老太太突然笑了,笑得喘不上气:“祭品?你以为……玉坠为什么会反噬我?”
她猛地抬头,目光越过沈砚,直勾勾盯着供桌底下:“因为那里面……刻着清茹的生辰八字!她才是鼎钥!从她出生那天起,我就选好了!”
妹妹手里的玉坠突然震动,发出低沉嗡鸣。妹妹尖叫一声,扔掉玉坠。玉坠落地,青芒暴涨,整个破庙被照得通明。
沈砚一把抓起玉坠,掌心被灼得发烫。他低头看,玉坠背面果然刻着细小文字——顾清茹的生辰。
“孝道?”供桌底下,妹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童稚腔调,而是冷冽如刀,“我送你上路才叫尽孝。”
顾老太太瞳孔骤缩:“清茹?!”
“奶奶,”妹妹爬出来,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您教我的第一课是什么?‘顾家女儿,生来就是祭品’——这话,我现在原样奉还。”
沈砚把玉坠塞进布包,和铜铃、绣花鞋放在一起。三样东西挨着,共鸣声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晚舟关掉录音笔,凑过来:“接下来怎么办?”
“等天黑。”沈砚把布包系紧,“朔月夜,青铜鼎会开。我们带三样法器进去,逆转仪式。”
顾老太太瘫在地上,锁链勒进皮肉,血顺着脖子往下流。她忽然低声笑起来:“逆转?你们以为……鼎里只有清茹一个魂?”
沈砚动作一顿。
“那底下……埋着七代顾家女儿的怨气。”顾老太太喘着气,“清茹撑不过去的——她会被撕碎,魂飞魄散。”
妹妹歪着头看她:“姐姐说,她不怕。”
“她当然不怕。”沈砚站起身,把布包背好,“因为她知道,我会在她魂飞魄散前,先把鼎砸了。”
林晚舟倒吸一口凉气:“你能砸鼎?”
“不能。”沈砚往庙外走,“但顾老太太能。”
他回头,看了眼被锁链捆住的老太太:“等仪式开始,她会求着我们砸。”
庙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钟声。妹妹蹦蹦跳跳跟在沈砚身后,嘴里哼着歌:“月儿弯弯照井台,绣鞋沉底莫捞开……”
林晚舟扶起顾老太太,拖到角落绑好。老太太闭着眼,嘴角却挂着笑,像笃定什么。
布包里的三样法器还在震动,嗡鸣声越来越急。沈砚站在庙门口,望着远处顾家老宅的轮廓,轻声说:“清茹,再忍忍。”
庙内,妹妹突然停下歌声,转头看向供桌。供桌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要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