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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供桌下的蠕动 妹妹盯着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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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盯着供桌底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笑。那笑声不像孩子，倒像从地底爬上来的东西在模仿人声。沈砚猛地转身，刀已出鞘，寒光劈开昏暗庙堂，直指供桌阴影。
林晚舟刚把顾老太太捆在柱子边，听见动静立刻扑过来，录音笔还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手机打开扫描模式。她没说话，蹲下身，镜头对准供桌边缘。
供桌底下伸出半截手臂，青铜色，锈迹斑驳，五指蜷曲如钩。指尖上刻着细小文字——“清茹”。
妹妹尖叫一声，整个人扑上去，张嘴就咬。牙齿磕在青铜上发出闷响，她不管不顾，双手死死抱住那截手臂，指甲抠进锈缝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沈砚一步跨前，刀锋横扫。青铜臂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金属碎屑，而是喷溅出浓稠黑血。血滴落地，瞬间化作七张女人面孔，五官扭曲，泪痕蜿蜒，每一张都带着哭相，无声张嘴，似在哀嚎。
林晚舟手机屏幕疯狂闪烁，扫描结果弹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图谱。她倒抽一口气：“每张脸……都连着老太太的经络走向！”
顾老太太瘫在柱子边，嘴角却扬起，喉咙被锁链勒住，声音嘶哑：“清茹……你逃不掉的。她们都在等你。”
供桌底下，那断臂残端还在蠕动，像虫子般扭动挣扎。妹妹被黑血溅到脸颊，动作突然僵住，眼神涣散，身体开始发抖。
“别碰她！”一声嘶吼从虚空中炸开，不是妹妹的声音，是顾清茹。声音像是从青铜鼎深处挤出来，撕裂又破碎。
沈砚立刻伸手拽住妹妹后领，把她往后拖。林晚舟趁机扑到断臂旁，手机镜头几乎贴上去，手指飞快滑动屏幕，放大、比对、标记。她咬牙：“这纹路……不是装饰，是咒文！逆转用的！”
断臂突然剧烈抽搐，锈层剥落，露出内里暗金色的符文线条。林晚舟瞳孔一缩：“要激活它，得用你的血！”
沈砚没犹豫，刀锋一转，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滴落，正中符文中心。青铜臂猛地一震，符文亮起微光，随即熄灭，但扫描图像上，纹路结构已完整呈现。
妹妹被拖到墙角，身体还在抖，但眼神渐渐聚焦。她抬头看沈砚，声音恢复稚嫩：“姐姐说……不能让黑血沾我。”
沈砚点头，把刀收回鞘，蹲下来检查她脸上血迹：“擦干净，别留痕迹。”
林晚舟站起身，把手机递给他：“你看这个——七张脸对应的经络节点，全集中在老太太身上。她是枢纽，所有怨气都从她这儿过。”
沈砚扫了一眼屏幕，目光沉下来：“意思是，不除她，怨气散不了。”
顾老太太忽然笑出声，喉咙里带着血沫：“你们以为……斩了我就能了事？清茹的魂早被钉在鼎里了，她越挣扎，钉得越深。”
妹妹突然开口，语气冷硬：“姐姐说，钉子能拔，骨头能断，命也能重来。”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头对林晚舟说：“朔月前，得拿到她身上的血。”
林晚舟皱眉：“她现在被锁着，血不好取。而且——”她压低声音，“仪式一旦启动，清茹的意识会被彻底吞噬。我们得在那之前切断经络连接。”
妹妹歪着头，突然伸手扯住沈砚衣角：“姐姐说，鼎里不止有她。还有七个姐姐，都在哭。”
沈砚蹲下来，平视她眼睛：“她们为什么哭？”
“因为奶奶说，顾家女儿生来就是祭品。”妹妹咧嘴笑，笑容天真又瘆人，“可姐姐说，祭品也能反咬一口。”
林晚舟打了个寒颤，赶紧低头继续翻扫描数据。屏幕上，七张哭脸的纹路逐渐拼合成一张完整的经络图，中枢位置赫然是顾老太太的心口。
沈砚站起身，走到顾老太太面前，刀尖抵住她颈侧动脉：“告诉我，怎么切断连接。”
顾老太太闭着眼，呼吸微弱，却不答话。
妹妹突然蹦起来，冲到供桌边，抓起那截断臂塞进沈砚怀里：“姐姐说，这个给你。她说……你欠她的，还没还完。”
沈砚低头看那截青铜臂，符文已黯淡，但触感温热，像活物。他收紧手指，没说话。
林晚舟凑过来，声音发紧：“扫描显示，这东西能干扰经络流动。如果我们把它嵌进老太太体内——”
“不行。”沈砚打断她，“太冒险。清茹撑不住。”
“可姐姐说可以！”妹妹突然大喊，声音尖锐刺耳，“她说她不怕疼！她说你别犹豫！”
沈砚猛地抬头，眼神锋利如刀：“她没说这话。”
妹妹愣住，嘴巴张了张，没再出声。
庙外风声渐起，卷着枯叶拍打窗棂。布包里的三样法器嗡鸣声越来越急，像在催促什么。
林晚舟看了眼天色：“离朔月不到半天了。我们得回老宅。”
沈砚点头，把青铜臂塞进布包，和玉坠、铜铃、绣花鞋放在一起。四样东西挨着，共鸣声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发胀。
他背起布包，拎起妹妹，对林晚舟说：“你带路，我断后。”
林晚舟扶起顾老太太，拖着她往外走。老太太脚步虚浮，却还在笑，嘴唇蠕动，无声念着什么。
妹妹被沈砚扛在肩上，突然伸手摸了摸他后颈：“姐姐说……你心跳好快。”
沈砚脚步没停，声音低沉：“闭嘴。”
庙门推开，冷风灌进来。远处顾家老宅轮廓隐在暮色里，檐角挂着的铜铃无风自动，叮当乱响。
林晚舟回头看了一眼破庙，低声说：“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
沈砚没回头：“漏了也得走。时间不够。”
妹妹在他肩上轻轻哼歌，调子还是那首：“月儿弯弯照井台，绣鞋沉底莫捞开……”
顾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清茹……你听见了吗？她们在叫你。”
沈砚脚步一顿，没回头，也没说话。
妹妹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趴在沈砚肩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老宅方向，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孩子的笑。
“姐姐说……她听见了。”
“她说，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