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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阁楼上的绳结 林晚舟瘫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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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舟瘫在狗洞外的泥地上干呕,顾清茹没管她,只盯着老宅飞檐上那些转向她们的人脸瓦当。瓷片在掌心硌得生疼,箭头指向东厢房——沈砚早知道她们会逃。
“他是不是故意放我们走?”林晚舟抹着嘴爬起来,“那寿衣司机明明是纸人变的,砍了就散架,根本拦不住。”
“不是放。”顾清茹把瓷片塞回口袋,“是调虎离山。老太太要收的‘尸’根本不在灵车里。”
林晚舟愣住:“那在哪儿?”
“西厢房。”顾清茹转身往老宅后门绕,“血迹引我们去的方向。”
“你疯了?沈砚刚说子时阴气最重——”
“所以他才让我们跑。”顾清茹推开虚掩的角门,“他拖住的是假货,真的东西还在屋里等着。”
后院静得反常,连虫鸣都没了。西厢房窗户漆黑一片,门缝底下却透出暗红光晕。林晚舟拽住顾清茹胳膊:“等等,我带了电磁检测仪。”
仪器屏幕刚亮起就爆出刺耳警报,数值直接顶到上限。林晚舟手一抖差点摔了设备:“这读数……比东厢门还高。”
“别测了。”顾清茹掰开她的手指,“你师兄说过,活人待久了会脑损伤。”
“那你呢?”
“我喝过沈砚给的药。”顾清茹推开门,“能看见真东西。”
屋里弥漫着朱砂混尸油的味道,正中央摆着口黑漆棺材,盖子半开着。棺材旁立着个穿旗袍的女人背影,右手缺了无名指——和照片里外婆的姿势一模一样。
林晚舟倒退两步撞上门板:“这他妈是幻觉吧?”
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张画上去的笑脸。她举起右手,断指处滴落暗红液体,在地面聚成一行字:下一个轮到你。
顾清茹没动:“姨母在哪?”
无脸女人突然扑过来,林晚舟尖叫着闭眼。预想中的撞击没发生,睁开眼只见顾清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从女人胸口扯下的布条——猩红嫁衣的一角,绣着并蒂莲。
“不是姨母。”顾清茹把布条翻过来,“背面有针脚编号,是祠堂祭器的标记。”
林晚舟腿软得站不住:“那这是谁?”
“替身。”顾清茹走向棺材,“真正的尸体在里面。”
棺材里躺着具女尸,穿着和门外无脸女人相同的旗袍。尸体面容完好,正是族谱记载投井而亡的姨母。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指缝里夹着张泛黄纸条。
林晚舟凑近看:“‘献祭名单’?”
纸条上列着七个名字,前三个被红笔划掉——包括吊死在阁楼的堂姐。第四个名字是顾明轩,第五个赫然是顾清茹。
“操!”林晚舟一把抢过纸条,“这什么鬼仪式?按顺序杀人?”
顾清茹盯着第六个名字——沈砚。“不是杀人。”她指向名单末尾的小字,“‘血月夜,七窍通,换命格’。”
林晚舟声音发颤:“换命格?顾家拿活人献祭改运势?”
“不止。”顾清茹突然抬头,“阁楼。”
“什么?”
“堂姐日记提过阁楼横梁有红绳。”顾清茹往外走,“她说那是‘系魂索’。”
林晚舟追上来:“现在去?万一老太太派人——”
“她派不动人了。”顾清茹冷笑,“灵车是幌子,真正要收的‘尸’是西厢房这具。老太太没想到我们会折返回来。”
阁楼木梯踩上去吱呀作响,灰尘簌簌往下掉。横梁上果然悬着褪色红绳,绳结打成古怪的莲花状。顾清茹刚伸手要碰,地板突然塌陷——
沈砚从背后拽住她衣领往后拖。林晚舟惊叫着趴在地上,探头看向塌陷处:森森白骨堆叠成塔,最上面那具颅骨天灵盖有个圆洞,插着半截红绳。
“别靠近。”沈砚松开顾清茹,从怀里掏出三张黄符贴在塌陷边缘,“尸骨沾过活人血,碰了会被缠上。”
林晚舟指着白骨堆:“这得多少人?”
“七具。”沈砚盯着颅骨上的红绳,“每根绳结对应一个祭品。”
顾清茹突然问:“堂姐是第三个?”
沈砚点头:“绳结数量对得上。”
林晚舟翻出手机想拍照,屏幕却映出顾明轩的脸——他不知何时站在楼梯口,醉醺醺举着酒瓶:“下一个就是你。”
顾清茹猛地转身:“你知道什么?”
顾明轩咧嘴笑,牙龈沾着酒渍:“老太太说……你最合适。”他摇晃着后退,“皮肉嫩,骨头轻,烧起来不冒黑烟……”
林晚舟抄起墙角的扫帚砸过去:“滚!”
扫帚穿过顾明轩身体砸在墙上。他像团雾般散开,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跑啊……血月快到了……”
沈砚突然将两张符拍在顾清茹和林晚舟背上:“下楼,立刻。”
“为什么?”顾清茹挣开他,“名单上有你名字!”
“我知道。”沈砚抽出短刀割破手掌,血滴在白骨堆上发出滋滋声,“所以我得留下。”
林晚舟拽着顾清茹往楼下跑:“他疯了吗?那堆骨头——”
话音未落,白骨堆突然炸开,七具骷髅同时站起,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楼梯口。沈砚挥刀斩断横梁红绳,莲花绳结落地瞬间燃起青火。
“走!”他踹翻最近的骷髅,骨架子散架时滚出个锈铁盒。
顾清茹弯腰捡起铁盒,盒底刻着“沈氏”二字。沈砚脸色骤变,劈手夺过盒子塞进她怀里:“带着它,去祠堂地窖。”
林晚舟已经跑到院中,回头喊:“清茹!”
顾清茹没动:“盒子里是什么?”
“我妹妹的指骨。”沈砚用刀尖挑开自己衣领,露出锁骨处同样的莲花烙印,“和你外婆剪下的手指,是一套。”
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这次是警笛。林晚舟狂喜:“支援来了!”
沈砚却摇头:“来不及了。”他抓住顾清茹手腕按在自己脉搏上,“记住,心跳加速就闭眼。”
警笛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唢呐哀乐——送葬队伍从正门涌进来,抬着口贴满符咒的棺材。打头的纸人穿着警服,脸画得和林晚舟师兄一模一样。
林晚舟崩溃大喊:“这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束?!”
沈砚把最后一张符贴在顾清茹额头:“烧了地窖里的青铜鼎。”
顾清茹攥紧铁盒:“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沈砚推她向狗洞方向,“但总比当祭品强。”
送葬队伍越来越近,纸人警服胸口渗出暗红液体。顾清茹被林晚舟拖着跑,回头时看见沈砚站在阁楼窗口,七具骷髅围着他,每具颅骨天灵盖都插着燃烧的红绳。
林晚舟边跑边哭:“他会不会死?”
顾清茹摸出口袋里的瓷片,箭头不知何时变成了双箭头——一头指向东厢房,另一头指向祠堂地窖。
“不会。”她把瓷片按在林晚舟手心,“他妹妹的指骨还在我们这儿。”
狗洞口趴着的红裙小女孩不见了,地上用树枝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救”字。林晚舟跨过去时被绊了一下,低头发现土里埋着半截蜡烛——和灵堂供桌上点的一模一样。
“清茹……”林晚舟声音发抖,“这蜡烛芯是头发编的。”
顾清茹蹲下去拔出蜡烛,烛底粘着张小纸条,写着“子时三刻,地窖见”。字迹和西厢房女尸手里那张献祭名单一模一样。
林晚舟瘫坐在地:“连时间都安排好了?”
“不是安排。”顾清茹撕碎纸条,“是催命。”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两下……林晚舟数到第六下时突然捂住耳朵:“别数了!堂姐日记写过,阁楼钟敲七下就会——”
第七声钟响穿透夜空,狗洞后的槐树无风自动,枝条像手一样伸向她们。顾清茹拽起林晚舟狂奔,怀里的铁盒突然发烫,烫得她几乎拿不住。
“沈砚说地窖在哪?”林晚舟边跑边问。
“祠堂神龛底下。”顾清茹咬牙,“但得先拿到钥匙。”
“什么钥匙?”
“东厢门后嫁衣袖子里那把。”顾清茹冲进祠堂院子,“沈砚特意提醒过的。”
林晚舟看着黑洞洞的东厢房:“现在去?钟声刚停,阴气——”
“所以得快。”顾清茹踹开东厢房门,“趁它们还没反应过来。”
嫁衣还挂在门后,无风自动。顾清茹冲过去掏袖子,摸到把铜钥匙的同时,嫁衣突然收紧勒住她脖子。林晚舟扑上来扯嫁衣,指尖碰到衣料时惨叫一声——掌心被烫出个莲花烙印。
“松手!”顾清茹用铁盒棱角猛砸嫁衣胸口,嵌着人牙的并蒂莲应声碎裂。嫁衣松开她滑落在地,袖口掉出张新纸条:钥匙只能用一次,选东厢或地窖。
林晚舟捧着烫伤的手直哆嗦:“什么意思?”
顾清茹盯着纸条:“二选一。”
院外唢呐声逼近,纸人队伍已经走到祠堂门口。顾清茹把钥匙塞给林晚舟:“你去地窖,我回东厢房。”
“不行!”林晚舟把钥匙塞回来,“你拿铁盒,我去开东厢门——”
“来不及了。”顾清茹推开她,“记住,烧鼎时念你师兄教你的净坛咒。”
纸人警服的脸已经贴到窗上,嘴角咧到耳根。林晚舟被顾清茹推出后门时,听见里面传来嫁衣撕裂的声响和沈砚的声音:“别碰第三块地砖!”
她跌跌撞撞跑向祠堂,钥匙在掌心发烫。神龛底下的暗门顺利打开,阶梯向下延伸进黑暗。林晚舟摸出手机照明,屏幕却映出顾老太太的脸——她端坐在地窖尽头,膝上放着青铜鼎,鼎里泡着七根手指。
“乖孩子。”老太太笑着举起自己的右手,无名指齐根而断,“来,把鼎烧了,咱们家就干净了。”
林晚舟后退撞上暗门,钥匙脱手掉进阶梯缝隙。老太太慢悠悠站起来:“没关系,下一个轮到你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帮你捡。”
地窖深处传来铁链拖地声,伴随着童谣:“红嫁衣,白骨簪,新娘笑在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