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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佛珠下的指甲 林晚舟瘫在 ...

  •   林晚舟瘫在地窖阶梯上,钥匙滚进黑暗里。老太太膝上的青铜鼎泛着冷光,七根手指泡在浑浊液体中微微浮动。她没动,只盯着林晚舟烫伤的手掌:“你师兄教的净坛咒,念错了会炸膛。”

      “清茹还在东厢房!”林晚舟撑着墙站起来,“您真要看着她死?”

      老太太拨弄鼎沿铜钮:“她不死,顾家就亡。”

      铁链拖地声越来越近,童谣停在“棺材板”三个字上。林晚舟突然扑向暗门——门外纸人警服的脸正贴着门缝往里看,嘴角裂开露出獠牙。她反手甩上门栓,转身冲向青铜鼎。

      老太太没拦她,只慢悠悠卷起袖口。腕骨凸起处有道旧疤,像被什么啃过。

      东厢房内嫁衣撕裂声戛然而止。顾清茹攥着铜钥匙站在满地碎布中央,第三块地砖缝隙渗出黑血。沈砚的声音从梁上传来:“踩第四块。”

      她挪脚时踢到半截蜡烛,烛芯头发缠着张新纸条:“祠堂午时开饭”。字迹和西厢房女尸手里那张献祭名单相同。窗外唢呐声忽远忽近,纸人队伍绕着祠堂转圈,警服胸口的暗红液体滴在青砖上,聚成箭头指向东厢窗台。

      顾清茹把钥匙咬在齿间,徒手抠开第四块地砖。底下埋着个陶罐,罐口封着符纸。揭开封印瞬间,腐臭味冲得她后退两步——罐里泡着七枚指甲,每片都带着暗红碎屑。

      佛珠碰撞声从院外传来。顾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祠堂天井,身后跟着端托盘的仆妇。托盘上摆着素斋,热气腾腾。老太太抬头冲东厢房喊:“清茹,下来吃饭。”

      顾清茹没应声,把陶罐塞进怀里。佛珠声停在窗下,老太太举高手腕:“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豆腐羹。”

      阳光照在佛珠上,珠子缝隙嵌着暗红碎屑。顾清茹盯着那些碎屑,突然想起西厢房女尸指缝里的纸条。她抓起窗台半截蜡烛扔下去,烛芯头发扫过老太太手腕。

      佛珠串猛地绷紧,一颗珠子裂开,掉出半片带肉的指甲。

      老太太神色不变,弯腰捡起珠子:“祠堂规矩,午时不开荤。”她转身走向膳厅,佛珠在阳光下晃出残影,“吃完饭,带你去见姨母。”

      林晚舟在地窖里翻遍口袋,摸出半包火柴。青铜鼎纹路刻着并蒂莲,和嫁衣胸口碎裂的图案一模一样。她划亮火柴凑近鼎耳,火焰突然变成青色,映出鼎底刻的小字:“血亲启”。

      老太太的声音穿透石壁:“用你师兄教的咒语,烧不化的。”

      铁链声停在身后。林晚舟回头,看见个穿红肚兜的小女孩蹲在阶梯拐角,手里攥着把生锈剪刀。剪刀刃上沾着干涸血迹,形状和老太太断指处吻合。

      “姐姐。”小女孩举起剪刀,“帮我剪头发。”

      林晚舟后退撞上鼎身,火柴掉进鼎内。青焰腾起三尺高,照亮四壁刻满的莲花烙印。每个烙印中心都有个小孔,插着半截红绳——和阁楼白骨颅顶的一模一样。

      祠堂膳厅。顾清茹坐在长桌末位,面前摆着豆腐羹。老太太亲手盛汤,勺子碰着碗沿叮当作响。仆妇们垂手立在廊下,脖颈后都有莲花烙印。

      “明轩昨晚喝多了。”老太太舀起一勺汤吹凉,“说漏嘴的事,别往心里去。”

      顾清茹盯着汤面倒影。汤里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穿旗袍的无脸女人。女人右手缺指处滴落液体,在汤面聚成“快逃”二字。

      老太太突然按住她手腕:“喝完这碗,带你去祠堂请家法。”

      汤碗被抽走时,顾清茹瞥见老太太袖口滑出半截红绳。绳结打成莲花状,末端系着枚青铜铃铛——和地窖鼎耳挂着的那枚相同。

      沈砚从梁上跃下时,祠堂钟声刚响第一下。他拽着顾清茹滚进供桌底下,三张黄符拍在桌腿内侧。钟声响到第五下,供桌开始渗血,血珠顺着桌腿往下淌,在地面汇成箭头指向神龛。

      “地窖钥匙在哪?”沈砚割破手掌抹在符纸上。

      “林晚舟拿着。”顾清茹掏出陶罐,“我在东厢房挖到这个。”

      沈砚看到罐里指甲时瞳孔骤缩:“别碰罐口符纸。”他扯下衣摆裹住陶罐,“这是老太太的命门。”

      第六声钟响。神龛前香炉突然倾倒,香灰聚成“子时”二字。老太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请家法要挑吉时,你们急什么?”

      供桌下的血箭头突然转向,指向祠堂后墙。沈砚掀开地板暗格,拖出个檀木匣子。匣盖刻着“沈氏”二字,和阁楼铁盒相同。他抽出短刀插进锁孔,刀身瞬间爬满黑纹。

      “拿着。”他把匣子塞给顾清茹,“见到林晚舟就打开。”

      第七声钟响。祠堂大门轰然洞开,纸人队伍抬着棺材涌进来。打头的纸人穿着警服,脸画得和林晚舟师兄一模一样。棺材盖缓缓掀开,里面躺着穿嫁衣的无脸女人,右手缺指处插着青铜铃铛。

      老太太站在棺材旁微笑:“清茹,该你了。”

      沈砚突然将两张符拍在顾清茹背上,推她向狗洞方向:“跑!”

      纸人警服胸□□开,暗红液体喷溅在供桌上。血珠顺着桌腿流进暗格,檀木匣子发出嗡鸣。顾清茹抱着匣子冲向后院,听见沈砚在身后喊:“别回头!”

      狗洞口趴着红裙小女孩,手里攥着林晚舟掉落的钥匙。小女孩仰头笑:“姐姐说,让你选。”

      顾清茹蹲下身:“选什么?”

      “东厢房的嫁衣,还是地窖的鼎。”小女孩把钥匙按进土里,“选错了,骨头轻的那个先烧。”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这次是真警笛。林晚舟师兄带队冲进老宅前院,举着扩音器喊话。纸人队伍突然散开,警服纸人化作灰烬飘向祠堂屋顶。

      老太太站在神龛前冷笑:“科学管不了阴德。”

      林晚舟从地窖暗门钻出来时,手里攥着青铜铃铛。铃舌刻着“血月夜”三字,和献祭名单末尾小字相同。她冲进祠堂院子,正看见顾清茹抱着檀木匣子站在狗洞前。

      “清茹!”她甩出铃铛,“接着!”

      铃铛在空中划出弧线,被沈砚凌空接住。他反手将铃铛扣在棺材盖上,七具骷髅从棺内坐起,颅顶红绳同时燃起青火。

      老太太脸色终于变了:“你竟敢动沈家的东西!”

      沈砚割破手腕,血滴在铃铛上:“我妹妹的指骨,该物归原主了。”

      顾清茹趁机撬开檀木匣子。里面躺着本族谱,最新一页写着“顾清茹,祭品第五名”。页脚批注:“至亲血破阵”。

      林晚舟冲过来抢族谱:“原来要亲人的血才能破局!”

      沈砚突然拽住顾清茹手腕按在自己脉搏上:“闭眼。”

      心跳声如擂鼓。顾清茹闭眼瞬间,听见老太太凄厉尖叫。再睁眼时,祠堂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七滩血迹排成北斗形状。

      狗洞后的槐树无风自动,枝条垂到顾清茹面前。树皮裂开露出张人脸,嘴唇蠕动:“子时三刻,地窖见。”

      林晚舟瘫坐在地:“又来?”

      沈砚捡起地上青铜铃铛:“这次是真的。”

      顾清茹摸出口袋里的瓷片,箭头指向祠堂地窖。她突然问:“为什么非得是我的血?”

      沈砚沉默片刻:“因为你是老太太亲孙女。”

      林晚舟跳起来:“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地窖!”

      三人冲进祠堂时,神龛底下的暗门大敞着。阶梯尽头传来铁链拖地声,伴随着老太太哼唱的童谣。顾清茹刚踏下第一级台阶,怀里的族谱突然自燃,灰烬聚成行字:“至亲血,需自愿”。

      沈砚拽住她:“别下去。”

      “必须下去。”顾清茹挣开他,“否则下一个就是林晚舟。”

      林晚舟突然捂住耳朵:“你们听!”

      地窖深处传来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老太太的惨叫,混着小女孩咯咯笑声。沈砚把青铜铃铛塞给顾清茹:“握紧它,能挡一阵。”

      阶梯走到一半,顾清茹脚下踩到硬物。低头发现是林晚舟掉落的钥匙,旁边还有半截蜡烛。烛芯头发编成细绳,系着枚青铜片——和铃铛材质相同。

      林晚舟捡起钥匙:“这次总该是真的吧?”

      话音未落,钥匙突然发烫。林晚舟甩手时,钥匙飞进黑暗深处,撞在青铜鼎上发出脆响。鼎内液体沸腾,七根手指齐齐指向阶梯。

      老太太的声音从鼎内传出:“乖孙女,来陪外婆。”

      沈砚突然将顾清茹推向林晚舟:“你们先走!”

      “不行!”顾清茹抓住他衣领,“你说过要一起——”

      沈砚掰开她的手指:“我妹妹的指骨在你怀里。”

      林晚舟拽着顾清茹往上拖:“他锁骨有莲花烙印,和鼎上的一样!”

      阶梯上方突然垂下无数红绳,每根末端都系着青铜铃铛。铃声震耳欲聋,顾清茹怀里的铁盒突然发烫。盒盖弹开,露出半截指骨——和鼎内泡着的七根一模一样。

      沈砚抽出短刀割向自己锁骨:“走!”

      刀锋触及皮肤瞬间,所有铃铛同时炸裂。青铜碎片雨点般落下,其中一片划过顾清茹手掌。血珠滴在铁盒上,指骨突然泛出青光。

      地窖深处传来巨响,像是青铜鼎翻倒的声音。老太太的尖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小女孩清脆的嗓音:“姐姐,你的血真甜。”

      顾清茹低头,看见自己掌心伤口正渗出血珠,顺着阶梯往下流。血迹在第三级台阶处转弯,指向神龛方向——那里供着顾家历代祖先牌位,最末一块空白灵位上,正缓缓浮现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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