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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血契焚心夜 警笛声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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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光在祠堂窗纸上晃动。顾清茹按住沈砚手腕,指甲掐进他皮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别动她。”
沈砚没挣扎,只是盯着老太太,眼神像刀锋刮过冰面。他嘴角还挂着血,呼吸却稳得吓人。
老太太瘫坐在供桌下,佛珠散了一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句子。她抬头看顾清茹,眼里全是惊惧:“你……你要干什么?”
“录音。”顾清茹从袖口抽出一支钢笔式录音器,拇指一按,红灯亮起,“说清楚当年是谁指使顾明轩推我妈下井,又是谁伪造阴契、操控献祭——一个字都不能错。”
老太太猛地摇头:“我不说!说了也是死路一条!”
“不说?”顾清茹蹲下来,把录音器贴到老太太耳边,“那我现在就让警察进来,把你绑去地宫门口——鼎魂等着亲自问你。”
老太太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呜咽。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乱飘,最后落在沈砚身上:“沈砚……你爹娘的头骨还在鼎底压着,你真忍心让我死在外头?”
沈砚没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玄衣下摆扫过满地黄纸。他抬手结印,指尖泛出血色微光,命火随顾清茹情绪暴涨,在他七窍渗出细密血珠。
林晚舟扒在门框边,手机屏幕亮着,突然瞪大眼睛:“这……这录音笔怎么自己转译成古符了?!”
没人理她。
老太太终于崩溃,声音嘶哑:“是我……是我逼顾明轩动手的!他欠赌债,我拿他女儿要挟……你妈撞破献祭仪式,必须灭口!阴契是我模仿她笔迹签的!地宫里的尸骨……全是我下令炼的傀儡!”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进空气里。
顾清茹没停录,继续逼问:“初代镇魂者的手札在哪?双魂共生的解法藏在哪?”
老太太愣住:“你……你怎么知道这个?”
“鼎魂告诉我的。”顾清茹冷笑,“它说你偷走手札那天,被守陵人追到祠堂梁上,差点摔断腿——所以你才让人在横梁钉了悬棺,假装是祖宗遗物。”
老太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林晚舟突然尖叫:“梁上那口棺材——动了!”
众人抬头。
祠堂顶梁上的黑漆悬棺毫无征兆地松脱,铁链断裂声刺耳,整口棺材直坠而下,砸在供桌前,木屑飞溅。
棺盖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泛黄纸页。
沈砚第一时间挡在顾清茹身前,命火在他周身燃起薄焰,血从鼻腔滴落,落在她肩头。他咬牙维持结印,声音沙哑:“别分神……你现在不能疯。”
顾清茹没看他,只盯着棺材缝隙,呼吸急促。她伸手去够那页纸,指尖刚碰到边缘,命火骤然反噬,沈砚膝盖一弯,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雾。
“沈砚!”林晚舟冲过来扶他,却被他挥手推开。
“拿……拿出来。”沈砚撑着地面,一字一顿,“那是唯一能救你的东西。”
顾清茹咬牙,一把抽出纸页。纸张脆得像枯叶,展开后密密麻麻写满朱砂符文,最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可辨:双魂连命,同生共死;欲解其锁,需焚心契。
她攥紧纸页,胸口逆命符灼烧感陡然加剧,痛得眼前发黑。但她没倒,反而挺直脊背,转身面对老太太,声音冷得像冰:“听见了吗?我要活着,你也得活着——活着看我怎么用你的规矩,把你钉死在族谱上。”
老太太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门外脚步声密集,警察破门而入,带队的是林晚舟师兄,手里举着搜查令。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录音器和棺材上,皱眉:“这是什么情况?”
林晚舟赶紧上前解释,语速飞快:“我们拿到关键证据了!老太太亲口承认所有罪行,还有初代手札——能证明整个献祭体系是人为操控!”
师兄没接话,只看向沈砚:“你受伤了?”
沈砚摇头,撑着站起来,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他走到顾清茹身边,低声说:“命火快撑不住了。”
顾清茹没看他,只把录音器塞进警察手里:“原件在这,备份我已经传给三家媒体。你们可以带人走了。”
老太太被两名警员架起来,挣扎着回头:“清茹……我是你奶奶啊!你真要送我去坐牢?”
顾清茹终于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你不是我奶奶。你是我妈的凶手,是我哥的操纵者,是这座老宅吃人的嘴——现在,轮到你被吞了。”
老太太张嘴想喊,却被警员捂住嘴拖出门外。
祠堂里只剩三人。
林晚舟喘着气,指着录音笔:“它还在自动转译!那些古符……是不是鼎魂在借科技显灵?”
沈砚没答,只盯着顾清茹手里的纸页:“焚心契……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顾清茹低头看那行字,手指收紧,纸页边缘被捏皱:“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沈砚声音很轻,“命火再烧下去,我会先死。”
“那就别让它烧。”顾清茹抬头看他,眼神坚定,“我们去找鼎魂——它既然能借录音笔显灵,就能帮我们改命。”
沈砚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握住她手腕,掌心滚烫:“你疯了。”
“我一直疯。”顾清茹反手扣住他手指,“但这次,我疯得有把握。”
林晚舟插嘴:“你们等等!警察刚说地宫要全面封锁,短期内不准任何人进入!”
“那就晚上潜进去。”顾清茹语气平淡,“反正老宅的机关,沈砚比谁都熟。”
沈砚没反驳,只低声说:“命火会烧得更猛。”
“那就让它烧。”顾清茹扯了扯嘴角,“你选的路,我陪你走到底——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沈砚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好。”
林晚舟急得跺脚:“你们俩能不能别总拿命开玩笑?!”
没人理她。
顾清茹把纸页折好塞进衣领,转身朝门外走。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她背上,像披了层银霜。沈砚跟在她身后,脚步虚浮,却一步没落下。
林晚舟追上去:“至少让我跟着!我带了驱邪香和定位器!”
顾清茹头也不回:“带上你师兄的搜查令复印件——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新闻头条写着‘顾氏宗族涉邪教献祭案正式立案’。”
林晚舟愣住:“你连这个都算好了?”
“不算好,怎么赢?”顾清茹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你以为我回来只是为了复仇?我要的是他们跪着认罪,不是躺着等埋。”
沈砚站在她侧后方,血迹已经干涸在衣襟上,命火微弱地在他眼底跳动。他轻声说:“走吧,天快亮了。”
三人踏出祠堂,晨雾弥漫在院中,纸人灯笼早已熄灭,歪倒在石阶旁。远处警车还没走,闪光灯不停亮起,记者围在门口,长枪短炮对准老宅大门。
顾清茹拉低斗篷帽檐,低声说:“今晚子时,井口见。”
沈砚点头。
林晚舟小声问:“万一鼎魂不帮我们呢?”
顾清茹脚步没停:“那就烧了它。”
沈砚侧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你比我还疯。”
“彼此彼此。”顾清茹伸手,指尖擦过他染血的衣角,“记得带姜茶——我怕冷。”
沈砚没应声,只是悄悄握紧了袖中符纸。
老宅深处,青铜鼎嗡鸣再起,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