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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学神拉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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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考试过后，压力相对小太多了。
暑假的日子像是被拉长了的风，慢悠悠地吹过整个夏天。
慕央不再像从前那样整日闷在家里，宋序几乎每天都来找他。有时是早上八点，敲开他家那扇老旧的木门；有时是午后，带着冰镇汽水和这学期刚买的《考试重难点（六年级下册）》，熟门熟路地爬上楼。
两人约定好了，宋序帮慕央补习，能往提上一分是一分。
房间依旧不大，却比从前热闹了许多。书桌上的数学练习册不再是满纸红叉，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虽然有些是错的哈），偶尔还会有宋序随手画的小笑脸。那半块橘子糖的位置，现在常常放着宋序带来的奶糖，包装纸五颜六色，堆在桌角，像一小簇温柔的光。
除了这个，宋序每次来慕央小区串门都会带几包“蜂蜜奶脆”，这玩意儿是学校小卖部才有卖的。看着升学考考完了，宋序就砸了很多零花钱买这个。
“你怎么每天都在吃这东西，有这么好吃吗，不会腻呀你？”
“不会呀，完全不会。”宋序嚼嚼嚼，顺便塞了一把到慕央嘴里，“你也尝尝看，好吃不？”
“嗯，还好……”
宋序咧嘴一笑，随后坐正。他拍拍手上的零食残渣，拿起笔：“好了，该给你‘补习’了。”
“……我想你教了我我也不会用。”
“没事啊…不会就不会吧，反正也是闲的。”
宋序说着用笔指上自己那套卷子上的一道题。
“由于考虑到会浪费时间的问题，所以我带来了把神器。”
“什么？”，慕央看着宋序的手，看他会拿出个什么。
“将将，一套尺子！”
“……”
卷子上的第一道题是一个求角是多少度的填空题。慕央就这么看着宋序用量角器去量那角的度数。
“诶嘿！35度。”
“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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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道题是求线段长度，宋序又拿出来直尺量了一下。
“3cm！不用算了，算了也是3cm。”
“？才几秒……你咋算出来的。”
“答案上不都给你写了吗？3cm。”
“……棒呆。”
“还有方法呢！”
“什么？”
“这线段一看就3cm。”
“……”，慕央这次没再说话，气氛仅死寂了两秒。
“我觉得我这智商能去当家教了，分分钟教会好吧。”
“哇哦，好厉害啊。”，慕央嘴上夸夸，心里却对这些学霸学神滤镜碎一地。
宋序也是争气地一口气连着给填空到计算给慕央讲完了。他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哎，真累……诶慕央，你带我在这附近转游转游呗。”
“这有什么好转的？”
“玩玩而已。”
“好吧。不过先说好，我不常出门，也不是很熟悉。”
“OK没事。”
慕央没办法，只好起身找了件洗得微微发白的外套套上。
老旧的门“吱呀”一声推开，午后的阳光从楼下照上来，带着盛夏独有的燥热。小区前的老槐树长得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遮住了大半路面，只有细碎的光斑随着风在地上晃悠。
宋序走在他身侧，脚步轻快，时不时踢踢路边的小石子。这里的楼房都有些年头了，墙面上爬着深绿色的藤蔓，楼下的石凳上坐着摇着蒲扇的老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和槐树叶的味道。
“你平时都不出来吗？”宋序侧过头看他，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
慕央垂着眼，踢着脚下的落叶，声音很轻：“嗯，在家待着比较舒服。”
他不习惯热闹，也不习惯被人注视。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算是太吵太过于刺眼了。
宋序没再多问，只是放慢脚步，跟他并肩走着。两人一路沉默，只有蝉鸣在耳边聒噪不休，还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到小区门口的小卖部时，宋序忽然停下，拉了拉慕央的袖子：“等一下。”
“怎么了？”
“这小卖部的东西好吃不？”
“……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家的果茶都挺好喝的。”
“你最喜欢的？”
“我只喝过茉莉乌龙。”
“那就这个了。”，宋序冲进小卖部就找到冰柜，拿了两瓶茉莉乌龙，付了钱。他递了一瓶给慕央：“给，还是冻过的，解暑。”
“谢谢。”，慕央接过那瓶冰凉的茉莉乌龙，指尖瞬间被冻得一缩。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带着一股清冽的茶香。
他拧开瓶盖，浅抿了一口。
微苦的茶味混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连心里那点因为出门而紧绷的局促，都被这股凉意抚平了。
宋序已经拧开自己那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两下，满足地叹了口气：“哇，真爽！比家里的冰箱冰得还透。”
他侧过头看慕央，见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安静静地喝着果茶，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
宋序的目光在慕央侧脸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转开，嘴角却一直翘着。
他靠在斑驳的墙上，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水珠顺着瓶身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平时一个人在家，都干嘛呀？”
慕央握着冰凉的瓶子，指尖微微收紧，想了想才低声说：“看书，写作业，发呆。”
“发呆？发呆有啥好玩的，不如出来转转。”
“我不喜欢。”
“行……”，宋序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也不勉强，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把剩下的果茶一饮而尽。
“那我以后天天来陪你发呆，总行了吧？”
慕央握着瓶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
宋序笑得一脸坦荡，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夏日午后最暖的光。
“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干，”他耸耸肩，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嫌我烦我也来。”
慕央没说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不习惯别人对他这么好，也不习惯有人把“陪他”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宋序见他不吭声，也不追问，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走，再往前逛逛？”
慕央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树荫下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宋序的脚步依旧轻快，像只闲不住的麻雀。他时不时踢飞一颗小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哎，慕央你看！那棵树好像能爬！”
慕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棵长得歪歪扭扭的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低垂，确实是个攀爬的好地方。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危险。”
“怕什么，我小时候爬得多了！”宋序说着就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地就要冲过去，“我爬上去给你摘几片叶子下来！”
少年的手腕温热而有力，触感清晰地传来。
宋序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
慕央的指尖微微蜷缩，有些不自然地松开，低声道：“别去，摔了会疼。”
慕央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被风卷落的槐树叶，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
宋序看着他垂着的眼睫，那点平日里惯有的跳脱劲儿忽然就收了大半。他没再往前冲，只是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拉住的温度。半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知道了，不爬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棵树，只是慢悠悠地往回走，脚步放得比刚才更轻了些。
慕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方才那一瞬间的冲动，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向来习惯旁观，习惯沉默，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不做反应，可刚才看到宋序要往树上爬时，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连带着手都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风穿过枝叶，把蝉鸣揉得细碎，阳光落在地上，铺成一片晃动的金。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走着，像两条并行的影子，在盛夏的光影里，慢慢拉长。
宋序走得很慢，刻意迁就着慕央的步调。他不再像刚才那样东张西望、叽叽喳喳，只是偶尔侧过头，用余光轻轻扫一眼身边的人。慕央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侧脸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连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都在无声的陪伴里悄悄松弛了几分。
这条路事实很短，短到几步就能走完。但他们走了很久。久到阳光慢慢偏移，久到风里的燥热渐渐散去，久到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沉默，都变了。
慕央觉得，这样从未有过的安静的陪伴，也没那么难以忍受。没有喧闹的人群，没有异样的目光，没有需要刻意迎合的对话，只有身边这个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努力找话题的样子和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这种不用勉强、不用伪装、不用小心翼翼的相处，能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宋序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真诚。
“慕央，”他开口，语气轻快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以后放假，我都来找你玩。不管是在家发呆，还是出来瞎逛，都行。”
他刻意把话说得轻松，不想给慕央任何压力，只是单纯地觉得，和这个安静的朋友待在一起，比一个人在家有意思多了。
慕央的心跳轻轻顿了一瞬，抬眼看向他。宋序的笑容干净明亮，没有丝毫复杂的情绪，只是纯粹的友好与热情。
他沉默了几秒，紧绷的嘴角微微柔和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丝温柔：“……好。”
得到回应的宋序立刻笑开，伸手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
“那就说定了！对了，我得回去了，我妈同意我出来了，我爸可没有。要不然要挨七匹狼了，再见！”
“再见。”
慕央看着宋序朝他挥挥手，然后转身往家跑。慕央站在原地，看着宋序跑远的背影。少年的身影很快融进街道的光影里，像一阵轻快的风，带着未散的笑意和盛夏的温度。
风还在吹，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摇晃，落下几片细碎的影子。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的茉莉茶香，混着槐树叶的清香，安静地漫在午后的时光里，温柔似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