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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进步显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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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咋知道是我呀？”
宋序走过去，笑着跟着慕央上楼。慕央回头看了他一眼：“从窗户看见的呗，我家再穷也有窗户啊。”
推开门，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格外干净。书桌上摊着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旁边还压着半块没吃完的橘子糖，是慕央习惯吃的那种。
“坐吧。”慕央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瘫坐下去，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后背拱起一道好看的弧线，“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其实我家也就这样。”
宋序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窗台那盆小小的多肉，轻笑一声：“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我还以为你家穷到，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呢。”
“去你的。”慕央扔过一个抱枕，准确砸在宋序怀里，“说正经的，你要辅导我哪科？我怕你待会嫌弃我笨。”
宋序伸手接过抱枕，抱在怀里：“哪科都补一补吧，分到一个班方便些。”
慕央听话地把星期三考的全红叉试卷拿出来，摆到面前：“……好，看你耐心如何了。”
宋序拿起那张试卷，实话说了，他有点畏惧了。
“呃，嗯……我很有耐心的。但包心不包耐的噢。”宋序指尖捏着那张满是红叉的试卷，指腹摩挲过卷边皱巴巴的边角，最终还是没把那句“我真的会谢”说出口。
他把试卷摊在书桌中央，指尖敲了敲第一道选择题，声音里藏着点无奈的笑意：“慕央同学，这道题的公式，你是把课本里的定理倒着背了吗？”
慕央凑过去看了一眼，脑袋凑得很近，发丝擦过宋序的手腕，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他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向窗外，嘴硬道：
“……那不是最近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没记牢嘛。再说了，不就是公式用错了，思路又没错。”
“思路？”宋序挑了挑眉，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坐标系：
“你这思路，大概是从操场那边的小卖部直接拐去了后山，跟正确答案隔了三条街。”
“宋序！”慕央伸手又抄起抱枕，但终究是没舍得砸过去，只是轻轻抵在他胸口，“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看着题都被你整慌了。”
宋序低笑一声，握住他拿笔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草稿纸的公式旁：
“别慌，我在呢。慢慢算，第一步先找已知条件……”
慕央努力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听得认真。
“懂了不？”
“懂了大概……吧？”
“你问我？来你大概讲一遍。”
慕央尴尬地挠挠头，没憋出来几个字：这个，先，啊先……”
慕央支支吾吾半天，鼻尖都憋红了，干脆耍赖似的往桌上一趴，胳膊肘撞了撞宋序的胳膊：
“哎呀……你讲太快了嘛！”
他偷偷抬眼瞄宋序，睫毛颤了颤，又飞快低下头，手指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小圈圈，声音放得更轻：
“而且你靠这么近，我……我都没法专心想题了。”
“靠得近跟想题有啥关系？……算了算了，我再讲一遍，你不听的话……我祝你喝AD钙没吸管。”
“那我不喝不就行了。”
宋序没管他，握着笔写下一串又一串公式，耐心讲解对应的定理，然后带着慕央找题目的突破口。
这件事持续到中午，宋闻在楼下叫宋序回去。
……
宋闻把宋序送到家后，刚好开饭。饭桌上，葛朱兰开口问宋序：
“小序呀，有机会把你那个朋友带回来给妈妈看看。感觉你认识他之后，天天就念着他，每天都奔着他去。”
“好嘞，妈。”
星期二升学考，也就是明天，慕央第一次那么认真地复习。
夜色沉下来时，慕央家的灯还亮着。
奶奶送完慕锦回来，脚步虚浮地靠在门框上，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与哀伤。她看着桌前埋头刷题的慕央，声音哑得厉害：“央央，别熬了，明天还要考试。”
慕央笔尖一顿，抬头看向奶奶，眼底藏着涩意，却强撑着笑：“没事奶奶，我再看会儿，这次……我想考好点。”
他想考好，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不想再让宋序对着满纸红叉无奈叹气，也想让奶奶能少操一点心。
奶奶没再多说，转身去厨房端来一碗温着的糖水，放在他手边：“喝点甜的，心里能好受点。”
“嗯，谢谢奶奶。”
可能是慕央下定决心努力了，一晚上过去，还真记住了一点儿。
升学考试上，慕央有点超常发挥了。天阴沉沉的，却没下雨。
慕央攥着笔坐在考场里，手心微微出汗。卷子发下来时，他心跳得飞快，可目光扫过题目，昨晚反复背过的公式、宋序讲过的解题步骤，竟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认真写起来。
遇到不会的题，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直接空着，而是凭着记忆里宋序的思路，一点点推导、尝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竟把整张卷子写得满满当当。
交卷铃响时，慕央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宋序倒挺轻松的，把升学考当普通考试就是一顿肝，写完了还剩的二十几分钟直接开始摸鱼。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窗外，脑子里却在想，等会儿慕央出来，该怎么问他考得怎么样。
考场门一开，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外走。宋序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慕央，少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看起来有点紧张，又有点忐忑。
宋序立刻迎上去，脸上挂着惯常的笑，语气轻松得像平时一样：“考得怎么样？有没有把我教你的都用上？”
“当然有啊，试卷写得满满当当。”
“满满当当？那肯定不错了，语文嘛，写得少反而扣分。”
“嗯……”
逛了一会儿，第二堂考试即将开始。接着就是第三堂，第四堂，第五堂…… 一整天的考试在笔尖的沙沙声与铃声交替中落幕。
走出最后一间考场时，夕阳已经斜斜地挂在天边，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慕央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宋序背着书包，走在慕央旁边。他看着慕央的侧脸，犹豫着开口：“诶，你去我家玩吗？正好我妈说想见见你。”
“你妈？”慕央听见这话，肉眼可见地有点慌乱，“你妈见我干什么？我不去。”
“哎呀，她又不会吃了你，去玩玩嘛~”
“你妈要是知道我这条件，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哪有的事！”宋序撇撇嘴，“你这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我妈她最讨厌‘配不配’这种词了，她只看人好不好。再说了，我爸之前不也一穷二白的，我妈还不是选他了。”
慕央听宋序这么一说，内心有些动摇，犹豫着自己到底去不去。
“哎呀走嘛。”宋序拉着慕央的手转向自己家的方向，一起走，“你要实在紧张，就当是去最好的朋友家串门。”
“哎！”
慕央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体就听话地跟着宋序走了。
正午残余的阳光都落在他们的背影上，映下两个并肩而行的影子。
葛朱兰正巧在门口等着呢。儿子宋序答应她把朋友带到家里玩后，她从早上起床就开始准备零食和水果，把宋闻都整得一头雾水。
葛朱兰看见宋序拉着一个人朝这里走，就猜到这就是儿子每天都在念叨的那个“慕央”。
她眼睛顿时就亮了几分，快步迎上去，手里还拿着一块西瓜。笑得温柔，招呼慕央进屋：“这就是小序嘴里天天念叨着的慕央吧？小伙子长得挺俊啊。快进来坐坐，外面太阳大，别热坏了。”
慕央脚步微微一顿，葛朱兰说他长得俊，稍显局促。他每天都在坚持涂药，脸上比之前白净得多，也好看多了。
“不了阿姨，我在外面玩会儿就好。不用麻烦您。”
“没事，不麻烦。进来进来。”，葛朱兰把手里那块西瓜塞到慕央手中，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把慕央领去客厅。“跟小序一样，口是心非。怎么，小序的好意你就接，阿姨的好意你就不接呀？”
“不是的阿姨……”
“妈！我哪里口是心非了。”
“也不知道是谁暑假闹绝食，半夜饿了悄悄去厨房偷鸡爪吃的。”
宋序尴尬地摸了摸耳朵，有点心虚，但不多：“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我……”
“好了小序，别闹了。你带着他一起玩，我去做饭。”
葛朱兰刚转身，宋序就叫住她：“诶，妈。爸他怎么还没回来？”
“你爸不是加班就是出差了呗，谁管他。不回来就算了。”
“好吧。”
葛朱兰去厨房了，宋序则是带着慕央坐在沙发上，倒了两杯冰镇酸梅汤，递给慕央一杯：“喝点解解渴吧。”
“嗯，谢谢。”
慕央接过后，宋序就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怎么样？我妈好吧？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确实没怎么样。你妈挺好的。”
慕央说着，抿了一口手中的那杯酸梅汤。
“我就说嘛！”，宋序甩掉鞋子，往沙发上一躺，拿着电视摇控器换节目。
饭很快就好了，饭菜的香气很快从厨房漫出来，葛朱兰端着最后一盘糖醋排骨上桌，笑着招呼两人：“快洗手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清蒸鱼、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慕央看着就眼馋的糖醋排骨，都是家常却格外诱人的菜。
慕央坐在餐桌旁，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有些局促。他从小到大都很少来别人家做客，更别说被这样热情招待，桌上的菜色丰盛得让他有些无措，连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里伸。
宋序像是看穿了他的拘谨，主动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语气自然又随意：“吃啊，我妈做的糖醋排骨超好吃，你肯定喜欢。”
葛朱兰也笑着附和，又给慕央盛了碗汤：“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多吃点，看你瘦的。”
慕央鼻尖微微一酸，连忙低下头扒了口饭，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吃完饭，葛朱兰不着急去洗碗，握着慕央的手谈谈家常话。
“平时学习怎么样？是不是老被老师叫过去谈话？”
“不怎么好，但这次升学考试我觉得挺好的。老被叫去谈话倒还没有……”，慕央想想，又补充：“多亏宋序教我的时候，不只是讲题，还会告诉我怎么想问题，怎么一步一步往下走。他说，学习不是死记硬背，是逻辑、耐心和积累。”
葛朱兰听着，眼神愈发柔和，拍拍慕央的肩膀：“以后有什么难事找小序好了，他对你还不太一样。”
“妈我没有！”，宋序不满地反驳，打死不承认自己对慕央特别。
慕央悄悄地笑了笑：
“嗯，好的阿姨……”
晚上回家，奶奶还没回来。慕央从书包拿出来张纸--那是上次模拟考的试卷，上面的红叉在昨天被宋序涂成了绿色的勾，慕央的名字旁边写着“进步显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