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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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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翰林之后就是按部就班的上班生活,只是比她以前上班要辛苦很多,每日的公文处理无数,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是积压着等她们这些新人来做!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旧纸的气息,同僚们对杨婙客气而保持距离,一方面,她是一甲探花,另一方面,她背后显赫的侯府背景,又让许多寒窗苦读上来的同僚心情复杂,羡慕、忌惮、或暗自不屑,认为她沾了家世的光。
杨婙对此心知肚明,只是她日复一日在繁重的事务、翰林院的纸堆、严谨的公文程式和复杂的人际网络中度过。
杨婙的仕途,在回避制度的框架下,呈现出一种稳中有升但难求骤贵的态势,让杨婙觉得这和她想的太不一样!自己就是一颗螺丝钉。姜鹤被选为庶吉士,进入翰林院学习,还好有她陪着自己。
这日出宫,杨婙和姜鹤结伴而行,却看见顾姞和一个穿着粗布的男子,拉拉扯扯的进到巷口,姜鹤好奇,拉着杨婙上前查看,却听见男子哀戚的声音:“姞娘,你不能不要我!求你了,别抛弃我!”
她们同窗接近两载,没听说顾姞成婚了!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家里的夫郎。
“闭嘴!”顾姞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那男子果然闭上嘴巴,空气中只剩下那男子细微的小声啜泣。
顾姞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坏我的事情,我要你好看!”
“可我当初为了嫁给你,连父母都不要了,选择跟你过苦日子,日日去做工供你读书!如今你一朝飞黄腾达,就要抛弃糟糠吗?你要真这样做,我就去击鼓鸣冤,那样你这个状元娘子也不一定坐得稳了!但是只要你别不要我...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男子戛然而止的疾呼。
杨婙赶紧上前,只见顾姞双手正死死掐住男子的脖子,她人瘦,一时间青筋暴起,这时看起来面目狰狞,那男子还维持着跪地祈求的姿态,现在脖颈被掐住却不敢反抗,只是用手推着顾姞掐自己的手,杨婙和姜鹤赶紧将两人分开来。
顾姞双眼通红,看见是杨婙和姜鹤,她有一瞬间的紧张,可随后冷笑起来:“好啊!如今算是被你们二人抓住把柄了,你们尽可以去告,只怕没人敢信你们!”
杨婙不知道顾姞为什么对她们这样的敌视,明明当初同窗的时候几人关系不错,可自从同入翰林后,顾姞和两人像是刻意拉开距离,最近这半年更是有势如水火的势头!
姜鹤:“谁想管你的事情!可你夫郎为了你已经众叛亲离,他供你读书,可如今你功成名就,就这样嫌弃他,未免也也太负心了!”
顾姞不屑:“那是我与他的事情,与你们有什么相干!”
杨婙按住姜鹤肩膀:“顾姞,你到底有什么难处,可以告诉我们,何必将我们当作仇人呢?”
顾姞冷笑一声:“杨婙,你知道吗,我看上的男子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出身寒门,难道我就不能得到更好的男子?我配的上!不过是因为我穷,我无权无势,他们看不上我!可如今不一样!我就是要天下最好的男子来配我!”
姜鹤:“可这也不是你抛弃糟糠的理由!”
顾姞:“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杨婙制止姜鹤还要说出口的话,她想那确实是她的私德,与其他事情无关。可曾经在书院里两人相谈甚欢,志趣相投的日子还在眼前,杨婙只觉得可惜,当时两人政见相同,还想着若是能为国尽力,那两人必定是齐心协力,可如今变化得这样快。
顾姞一甩袖子,轻拍官服上轻微的褶皱,眼皮一扫被姜鹤护在身后的男子,那男子便轻微颤抖起来。
“还不走!还要留在这里给我丢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那男子虽然害怕,可顾姞一喊他还是跟着顾姞走了,姜鹤想拦被杨婙拉住,顾姞不会真的杀掉他的,刚才也只是想吓唬他,况且被她们撞见,顾姞更不会做这种事情了。她不会真的傻到自毁前程的!可是那男子却真的不会跟着她们走的,只要顾姞肯要他,无论过什么样的日子,他都会愿意的!
杨婙和姜鹤相互对视,无奈摇摇头,各自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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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杨婙的生日,这是她有功名后的第一年,杨姰照例给她大摆宴席,上京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宴请宾朋,纵情娱乐。宴会从上午持续到深夜,极尽奢华
杨婙身着四爪蟒纹的红色纻丝袍服,玉带束腰,杨姰先带她拜过列祖列宗,自祠堂移步正厅,天色已蒙蒙亮。厅内依序排开了府中有头脸的管事、庄头、家将首领,足有五六十人。杨婙于主位坐定,众人便按着品级、年资,鱼贯上前,口中高诵吉词,行跪拜大礼,敬献寿礼。礼物多为金玉玩器、名贵药材。
杨婙微微颔首,杨瑞代她收下,并赐下早已备好的赏封。
整个过程肃穆、冗长,只有礼赞生平板的声音与衣袍窸窣、膝盖触地的闷响。
杨婙端坐如山,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维持着合乎身份的、略带疏离的温和。
她和李清弦一席,酒过三巡,戏台上锣鼓响起。今日唱的是吉庆的《双官诰》全本。
杨婙离席留李清弦一人在宴会上,李清弦神色不动,仍旧对宴会宾客有礼有节。
杨婙走出正厅,刚走出连廊,要穿过连结世女院子的小花园,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杨婙下意识用右手反扭对方的手,‘啊!’一声呼痛呻吟传出,竟然是个男子?
“你是谁?”
“是我!世女!”
竟然是谢江蘅。杨婙方才并没有在席上看见他,此刻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的花园里?看他今日穿的并非平日的服饰,倒像是扮作哪家的男使偷溜进来的,两人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杨婙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他,
起初听闻大帝姬要迎娶母家表弟,亲上加亲。况且谢江蘅的母亲和姐姐都在军部任职,未来定能给大帝姬助力,可之后便没有声音,也不知道现在筹备的怎么样了,可后来她就没见到谢江蘅了,也以为他在安心待嫁,可看眼下他的打扮就知道他必定是被母亲禁足后自己偷偷溜出来的,
“谁带你来我家的?”谢江蘅有些心虚,回避着杨婙逼问的眼神,杨婙见他如此,谁带他来的不重要,眼下重要的是要送他快些离开!今日人多,免得被有心人见着了拿来做文章。
“走!我送你出府!”可谢江蘅却不愿意,反而拉着杨婙来到旁边的角门,他从袖中摸出个紫檀匣子打开,递在杨婙面前,是只紫毫笔!这么大费周章的送自己这个做什么?
谢江蘅见杨婙疑惑,道:“这是我亲手做的!”说完便低下头,角门窄,两人挨得极近,空气仿佛被抽走,只余下彼此呼吸交织的方寸之地,
杨婙看着他微微喘息的脸庞,他大费周章的假扮男使进来就为了给自己送这份礼?值得吗?
自己从未给过他回应,可以有人什么都没得到就这样坚持着单方面的感情吗?别人她不知道,但杨婙自己一定坚持不了!
难道他是真的爱自己?这和杨婙理解的爱不一样,太沉重!
谢江蘅为什么这么喜欢自己?自己有什么好?如果不是喜欢那是什么?况且自己已经有了夫室的情况下,就算自己喜欢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的身份注定不能做侧室!他为什么还会如此坚持,不知道放弃,要知道,他要是嫁给大帝姬,只会是正夫王侍,将来若是陛下传位大帝姬,他就是一人之下的君后!
为什么要执着在一份没有回应的感情上?他是怎么坚持的?难道他有什么企图吗?可杨婙又什么要他贪图的?如果真的将企图伪装成爱意那他真的很厉害!
可他只是睁着眼睛,那眼底盛着笑意,看上去只剩下一腔痴情!
杨婙的目光落在谢江蘅身上,谢江蘅感受到她的注视,他更加受到鼓励,眼神都亮了几分。
“郎君,世女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今日世女寿辰,必定要来往交际许多客人,晚些回来也正常!”
“那咱们给世女准备的生辰礼物我再回去藏好些!”盼好的声音将杨婙惊醒,她眼睛一瞬间变得冷漠。
仿佛刚才的那一丝情愫是谢江蘅的幻觉,这次狭窄的角门突然变得很冷,冷的谢江蘅觉得像是冬日一般!
是了,今日杨婙生日,郑霖的身份上不了正宴,应付完前面的人情世故,他还在书斋等着自己!
谢江蘅还举着那个紫檀匣子,目光变得哀切,上次的玉佩自己还没还给他,不能再给他希望了。杨婙收回目光不忍再看。
等盼好的声音远了,杨婙带着谢江蘅绕出侧门,那里果然有等着谢江蘅的人,他的贴身男使见到他松了口气,杨婙将谢江蘅交给他后,看着他们离开,
谢江蘅随着马车的晃动,他绷紧唇角,手里攥紧那个没送出去的匣子,像是要捏碎那支笔匣,他明白是什么让杨婙明明对自己松动的情况下变得如此快地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