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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对不起
三月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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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七，谷雨，大雾。
江芷新在丽正殿下蓄力了几次，方才瞅准角度跳到了殿顶。
此雾来的离奇，中午还艳阳高照，夜色稍显便铺天盖地间涌来，月牙儿都未瞧见，就四下茫茫如山巅云海之中。
瞧着湿寒露重，江芷新出门多披了件白缎兔绒披风，打远丝毫辨认不清，临近了都没准要碰头。
到了殿顶，寻得个宽敞梁木躺下，披风覆身，心里暗喜：得亏自己想的周到，出门多带了件，否则这般天气，又冻不死，还得成老寒腿，咱打工人还得自个心疼自个。
突然察觉近处瓦片微动，正聚精会神听着，一只黑脚自身旁浓雾探出，紧接着黑衣、黑面、黑剑。
不是吧，这么敬业，刚吃了晚饭就行刺啊。江芷新心中暗叹。
眼见那黑脚要踩着自己披风，连忙往里揪了揪，刺客终于察觉自己已走到东宫护卫面上，举刀欲刺。
机会来的猝不及防，没等江芷新笼络了自己心思，脚已经下意识蹬出去，将那人踢出数丈，赶忙站起，四下察看，已毫无人影。
心中懊恼，忘了女主力大无穷，蹬猛了，开始忧心再无刺客至此。
突然眼睛一转，顿时放声大喊：“有刺客！！”“有刺客！！”有刺客！！”，一声盖过一声。
别说陈松教这心经多少管些用处，此刻只觉气沉丹田，声如洪钟。此般喊着，就不信你们不来灭我的口！
喊了数声后，脱掉披风，微笑覆手伫立。来了！由远及近，是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就你了，幸运儿，祝我荣登极乐！
而后两眼一闭，面带微笑，准备迎接期盼已久的解脱。这夜班是一天也上不了了。
奈何闭眼了数刻，黑暗中江芷新连被刺后如何优雅倒地的动作都想好了，结果哪哪都没等来疼，一睁眼，只见黑衣刺客已在血泊中抽搐，喉间好似被箭矢刺穿，一击毙命。
血，赤红的血，汹涌喷出，一直觉得此地是纸片世界，并不真实，可如今看着一个人惨死在自己面前，才觉得自己竟也是活生生存在于此。
江芷新大脑一片空白，止不住的颤栗，原来人死，如此恐怖。愣神间感觉被人揽入怀中，眼前的赤红消失，成了黑衣素纹，又惊又惧间紧紧搂住那人，好似那人是邪祟地狱里的符咒，拥紧了方得安心，百邪不得近身。
沈默率领众卫八面夹击了剩余刺客，提着胯刀大步来报时，冷不丁瞧见太子殿下搂着那终日浑水摸鱼的暗卫，准确的说是那暗卫搂着太子，惊的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无妨，讲吧。”
“咳，咳，是，殿下，今夜行刺共10人，打斗间死了7个，剩余3人见无法逃脱自尽了。”
“不过属下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到了此物。”
萧珩未接，只是瞧着，一根纯黑鸟羽，而后微微颌首，示意知晓。
“今夜之事，不得外传，下去吧。”
“是，殿下。”沈默看了一眼江芷新，转身离去。
浓雾散去，出了月，起了风，萧珩垂手站立，袖摆轻飞。江芷新沉默着松开了萧珩，面色如灰。
“对不起。”
“对不起。”
二人齐声。
“对不起，我...孤今日又唐突了。”
江芷新看着眼前人，垂眸而立，视线落在自己溅了血的裙摆上，好似犯了错的孩子。
半月前刺出的剑，刺伤了面前的人，而后回旋来刺中了自己。他有什么错呢？也许他和从前的江家小姐有一段情缘，念着她，护着她，是自己突兀的到了此地，一心想带着江家小姐寻死，霸占了别人的身体还大言不惭地说出伤人决绝的话，自己才是外来者，而他，和她，都有自己原本既定的人生。
“对不起，那日我不该那样对你，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救我。”
闻言，萧珩肩膀一松。“如果真的要道歉，不妨下月初八随我春猎。只是这一次，不许寻死。”
江芷新听着萧珩略带愉快的声音，抬头望去，萧珩眼中含笑，倒映着月色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