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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崩塌 他好像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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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多,烧烤店变得更热闹,店里也陆陆续续走进一中的学生。江恒他们重新打包了一大袋烧烤和饮料,踩着遍地的竹签、啤酒盖,慢悠悠向学校后门走去,他们几个逆着人流向上,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学生逐渐变少,偶尔有一两个在他们前面或从他们旁边经过。苏安挂在李一安的身上说:“宝,我好撑啊。”
李一安的手指绕着苏安垂落的头发,说:“都说不要吃那么多”
“在烧烤店明明没那么撑的”
林皆似和易岁与并肩走在最后,听着前面几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耳边的吵闹声消散,偶尔听见几声蝉鸣,晚上的凉风吹散白天的暑气。
林皆似偷偷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易岁与,他嘴角挂着笑,正看着前面疯闹的几人。林皆似看得痴迷,一瞬也忘了他是偷看的那人。
“嗯?我脸上有东西?”易岁与温柔的嗓音传进林皆似耳里,林皆似抬手揉了揉耳朵,说:“没有”
“那为什么盯这么久”
“我看的是街对面的店铺”
“哦”
他们快速翻进围墙。苏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说:“哎,时代果然不同了,不会点翻墙这些,还跟你们玩不起来。”
江恒拆墙说:“你确定当年第一个爬树掏鸟窝的人不是你?”
易岁与也加入拆墙之一说:“你确定当年第一个翻墙逃课的人不是你?”
苏安:……
苏安一只手挽着李一安手臂另一只对林皆似他们招手说:“我们先走了,一起走容易招保安喜欢,还有你们给我憋着,别笑了。”
他们就这样分成三拨,快速穿过静谧的校园,向寝室楼走去。林皆似提着那一大袋烧烤,陈跃文提着饮料,像小偷一般偷偷摸摸跑进寝室。过程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就怕转角遇到爱(亲爱的宿管大爷)。
他俩将烧烤和饮料放在桌子,陈跃文护着说:“先稳着,寿星还在后面呢。”
看着林皆似和陈跃文围住的几个人,陈跃文说:“哎,你们不要搞得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好吧”
“我们只是围观一下带了什么回来”
“那你们先把口水收起来”
林皆似扒拉出包围圈,独留陈跃文一人面对一寝室的人脸,扭了扭手腕说:“查寝没有。”声音很大的“没有”传了过来。
林皆似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易岁与的消息弹出:
Y:我们刚穿过操场
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的江恒正和易岁与赶在关门后一秒走进寝室,在宿管大爷‘慈爱’的目光中,慢悠悠向7楼爬去。
711寝室门口,江恒突然想到林皆似也跟着一起翻进来了,他边推门边说:“哎,林皆似他……”话还没说完。亮带和“生日快乐”声一同落下,许久没敢吱声,江恒的嘴巴张成O型,好不容易才找回下巴,说:“你们太他妈嘴严了吧。”
江恒话音刚落,寝室熄灯的时间刚好到点,林皆似和陈跃文也恰巧在阳台上偷偷摸摸点好蜡烛,门被陈跃文拉开了一小条缝。
林皆似挑了挑眉说:“我们还是挺有时间感。”
陈跃文将门彻底拉开转身说:“这简直是天意啊。”随后将蛋糕抬出去,蛋糕放在寝室中间,大家围成一圈原地坐下,林皆似走过去坐在了易岁为的空位上。
江恒双手并拢大声说:“祝我们的友谊天长好久。”
“傻逼,小声点。”
“吹蜡烛,咦,妈的鸡皮疙瘩起了。”
“说了许愿的不能说出来”
江恒啧了一声说:“你们就说要不要吧,话真多。”
“要要要,行了吧”
“快吹蜡烛”
江恒呼的一口气将蜡烛吹灭,拍掌声落下,只有唯一的光消失,四周陷入黑暗。
在十指摸黑的环境下,他们大笑着,说“太傻逼了”
“哎,谁有灯,看不见啊,这黑布隆冬的,我也张奇都看不见了。”
“我有,我去拿。”江恒说
“等下我离得近,我拿”林皆似听到江恒说后接着道。
林皆似将手放在两边打算撑着膝盖起来,但放下的那瞬间他脑子好像停止了思考,呼吸似乎也停了。他的手掌下是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手。
时间好像变得缓慢,回过神来,他将手从移开,快速起身调侃着自己说:“对不起,这也太黑了,都成瞎子。”
林皆似也没给易岁为说话的机会快速到床边摸着灯,他的手正在发烫,他摁了好几下才找对地方将灯打开。
林皆似走到书桌前将灯放在上面,调整角度让灯光现在寝室中间那大团人身上,转过身来。
江恒正在蛋糕上比划着,迟迟没有动手。其他人调侃着江恒说“这蛋糕上是有毒?”
“是不够喜欢这个蛋糕吗,难道不是你理想中的样子?”
陈跃文也跟着笑着说:“对啊,这可是力尽重重困难才带进来的,连我们亲爱的小闻尊名都搬出来了。”
江恒抬头无奈看了他们一圈深深叹了口气,说:“你们闭嘴行吧,真太想把这蛋糕一巴掌呼你们脸上。”
易岁与嘴角挂着笑,偶尔搭一两句话,说“哎,呼他们几个就行了啊,大晚上的可找不到水洗你们的脏脸”
哀声四起。
“啊,真可惜啊,我还想干呢”
“破学校啊”
易岁与好笑地看着他们,提醒小声一点。
起初声音也确实小,但这群人聊着聊着声音又不自觉变大,还有些理智的人则是“嘘,咚咚哈哈哈。
“嘘,宿管要来了……哎哎这个我知道”
“嘘……哎呦我真服了,好不容易打把游戏,都快赢了,结果他妈有人挂机,真日了。”
嘘到最后,有人说了一句,“说话就说话啊,能不能他妈别嘘了,撒尿呢。”
不知道谁没憋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他们视线对视上,全小声笑了起来,“你们……能不能别……他妈……笑了”话说的断断续续,还是坚持说完。
林皆似严重怀疑他们给宿管下安眠药了,这么吵竟然没人管。他有幸听过他原学校的同桌吐槽,如果寝室熄灯还在聊天被宿管或值班老师逮着一人一个记过处分加一星期回家反思。
林皆似坐在易岁与身旁,看着笑得躺成一片的陈跃文他们,四月末的风吹进宿舍,林皆似头发吹起,他偷偷侧头看向易岁与,侧脸的易岁与也很帅,暖黄的灯光晕染在身上,朦胧感笼罩,高挺的鼻梁总想让人伸手轻轻抚摸。
四周吵闹,林皆似的目光中只有易岁为嘴角挂着的笑,以至于让人忘了被发现偷看的时候应该是慌张移开。
回过神,与他对视的那束目光的人笑意更甚,林皆似想躲开的动作顿住,他想如果再靠近一点,能看见他带着暖意的眼睛里的自己么。
掌心的温度没有丝毫下降,反而蔓延到了耳朵。
他知道他和易岁与的距离,并不能听到他快要冲出胸腔的心跳声,他嗤笑自己,你是有病吗,傻逼都知道啊,那他为什么会害怕他身旁的那个人听到呢?
因为心里有鬼啊。
而这一次,心跳声大到他无法再忽视,无法再找理由来搪塞,他从出生到现在,在他血液中根深蒂固的异性相吸的思想在一次次异动下,撞出了一条又一条裂缝的高墙,在又一次添加一条新裂缝后,这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高墙支撑不住而崩然倒塌。
他真的好像病了。
他意识到他对易岁与产生了一种情愫,一种名为喜欢的东西。
他喜欢易岁与。
他喜欢上易岁与了。
在这有说有笑的空间中,他感到的由是心底升起来的伤心,包裹着他整个人,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个密闭空间,让人感到无法呼吸,下一秒便会窒息而死。
喜欢上同性算是喜欢么?
算吧。
那他是不是正常的呢?
临近二点半,他们这个只有烧烤和蛋糕的party才宣布结束,这还是因为还要考试,没考试这个碍事的东西,估计陈跃文他们还不醉不归。
林皆似感觉这晚他自己应该是个NPC,他好像除了一直笑就是在准备笑得路上。
他的心跳很快,也很乱。
这一晚,林皆似是去陈跃文寝室睡的,在踏出易岁与他们寝室后,林皆似跟随着陈跃文走在黑暗的走廊中。而在这黑暗的环境中,他也不在竭力隐藏自己的心跳。
好像真的要死了,他的心跳没有一瞬变得缓慢过。
陈跃文他们寝室有一个请假了,明天赶回来考试,在征得同意后,陈跃文去睡了请了假的那人的床,林皆似则睡在陈跃文床上。
呼噜声逐渐响起。寝室的床轻轻一动就会发出吱呀的声响,林皆似觉得他的胳膊已经发麻了,很轻的翻了个身,换了个方向躺着。
泛起鱼肚白的亮光投向窗户,寝室地上发着光,林皆似睁大眼睛看着,没多久,他缓慢的眨了眼。
一滴水珠从眼窝穿过鼻梁滑向枕头,还未到达,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抹去。
林皆似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刺的林皆似闭了眼。
5点多了,睡吧,快睡吧,还要考试,他在心里哀求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