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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这都不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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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机甲学院第三室外实战训练场。
由于昨天阶梯教室里的“飞刀事件”过于震撼,今天宿衍的实战指导课,不仅没有学生敢翘课,甚至连其他年级的学生都扒在训练场的铁丝网外强势围观。
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传闻中极度危险、一刀震碎雷恩虎口的“黑铁”教具,今天还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测试。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今天的测试极其正常。
“战术规避的核心,不在于你的机甲引擎推力有多大,而在于你的神经元反应速度是否能预判对方的攻击死角。”
宿衍站在高台上,一身银灰色制服在阳光下显得极其耀眼。他手里拿着教鞭,冷冷地点评着下方正在进行两两机甲对抗的学生。
而池砚,此刻正穿着那套高达两米的黑色外骨骼装甲,像一座铁塔一样,安静、沉默地伫立在宿衍身后。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在私人频道里说那些欠扁的骚话。
这让宿衍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下一组。李维,对战测试教具。”宿衍收回思绪,冷声点名。
一个留着寸头、眼神极其锐利的四年级生立刻驾驶着一台轻型突击机甲走到了场地中央。这是学院里除了雷恩之外,近战格斗成绩最拔尖的学生。
“教具进入实战模拟模式。限制出力百分之十,开启防御格挡。”宿衍在全息面板上输入指令,同时在私人频道里冷冷地警告,“池小黑,陪他喂招。不准伤人,只准格挡。”
“收到,我的教官大人。”
装甲内部,池砚轻笑了一声。
既然知道了你这小子暗恋我,那今天,本统帅就给你一点“特别”的福利。
“轰!”
李维的轻型机甲瞬间启动,两把高频合金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一左一右极其刁钻的角度,直逼黑色装甲的下盘和咽喉!
速度极快,角度狠辣,这是一套标准的军方绞杀战术。
看台上的学生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池砚根本没有躲。
就在两把短刃即将命中的瞬间,笨重的黑色装甲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节奏感,极其精准地抬起了双臂!
“铛!铛!”
两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
李维的攻击被完美格挡!不仅如此,池砚在格挡的瞬间,手腕极其精妙地一翻,利用装甲厚重的前臂,极其巧妙地卸掉了对方的引擎推力。
李维只觉得自己的机甲仿佛砍在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花上,不仅没能造成伤害,反而重心一散,机甲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半步。
就在这失去重心的半秒钟里!
黑色装甲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极其游刃有余地向后滑步拉开距离。
紧接着,在全场三千人的注视下,在宿衍的眼皮子底下。
那个原本应该是由程序控制的“半智能教具”,突然做出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存在于任何代码里的动作。
只见那高大狰狞的黑色装甲,缓缓抬起了右手的机械臂。
它伸出两根机械手指,极其缓慢、极其傲慢地在左臂那根本不存在的“刀刃”上,虚空擦拭了一下。
然后,右手握拳,大拇指极其嚣张地朝下,狠狠一指。
最后,那厚重的金属头盔,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张狂,极其挑衅地向右侧微微一偏。
擦刃,倒竖拇指,偏头杀!
这三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却又狂妄到了极点的痞气!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学生都看傻了。这他妈是一台教具能做出来的动作?这分明是一个有着极其嚣张人格的狂徒在赤裸裸地开嘲讽啊!
“这这个动作”看台上,一个戴着眼镜的战术分析系学生突然颤抖着指着下面,连声音都劈叉了,“这是五年前,帝国最强统帅池砚上将,在全星际机甲大赛决赛上,秒杀对手后做出的专属挑衅动作啊!!!”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核弹,在训练场上空彻底炸开!
而高台之上,宿衍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立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教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剧烈地收缩着,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那台黑色的装甲,瞳孔里翻涌着震惊、不可置信、甚至是一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疯狂的希冀!
这个动作。
这个极其欠揍、极其嚣张,却又该死地迷人的动作
除了池砚那个混蛋,全星际没有任何人能做得如此神似,连那个偏头的细微角度,都分毫不差!
“池小黑”宿衍在私人频道里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你刚才做了什么?”
装甲内部,池砚听着宿衍颤抖的声音。
他当然知道这个动作对宿衍的冲击力有多大。他就是故意的。
他要一点点地、把属于池砚的痕迹,重新刻回这个男人的生命里。
“嗯?怎么了老板?”池砚装出一副极度无辜的语气,“刚才机甲的平衡中枢好像卡了一块小石头,我那是系统自动触发的排障动作。怎么,这个动作不雅观吗?”
系统排障?
去他妈的系统排障!
宿衍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铁壳子。如果视线能杀人,池砚现在已经被他剥开装甲看穿灵魂了。
【啊啊啊啊啊掉马边缘疯狂试探!】
【池砚你太坏了!你居然用他前夫的招牌动作去撩他!宿衍都要碎了!】
【宿衍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他绝对怀疑了!绝对!】
【我的天,这拉扯感简直要了我的命!明明认出来了却不敢信,明明是本人却装作是克隆体本能!】
在这极度诡异且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宿衍强行咽下喉咙里涌上的那股腥甜。
“今天的课到此结束。”
宿衍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甚至没有看台下的学生一眼,直接转身,步伐极其僵硬且急促地走下了高台。
“所有人,立刻解散。”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高冷与从容。
池砚操控着装甲,不紧不慢地跟在宿衍身后,看着男人那因为情绪极度波动而微微发颤的肩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逃避?
宿大教官,从今天起,你逃不掉了。
经过了白天那场犹如核弹爆炸般的“动作挑衅”,教官公寓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同时又在冰点之下,涌动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暗流。
回到公寓后,宿衍一句话都没和池砚说。
他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混乱的逻辑迷宫中。他将自己锁在书房里,调出了当年机甲大赛池砚的比赛录像,一遍又一遍地,近乎自虐般地对比着今天那个“黑铁”教具的动作。
从抬手的角度,到手指弯曲的弧度,再到最后那个不可一世的偏头。
分毫不差。
这根本不是什么克隆体的肌肉记忆能解释得通的!
“难道”宿衍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嚣张的身影,眼眶通红,“不,不可能,生科院的检测报告说得很清楚,那就是一具只有掠食本能的躯壳”
宿衍的大脑在疯狂拉扯。一方面是绝对理智的科研数据,另一方面,却是他灵魂深处那无可救药的直觉。
而此时,被关在门外的池砚,却极其悠闲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知道,这剂猛药已经下足了,剩下的,就让宿衍自己去脑补、去纠结吧。感情这种东西,拉扯得越狠,爆发的时候才越致命。
夜幕降临。
帝星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辐射云遮蔽,没有星光,整个机甲学院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宿衍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极其糟糕,脸色苍白如纸,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沉重。最让池砚皱眉的是,宿衍那白皙的后颈处,腺体的位置正隐隐泛着一种极其不正常的病态潮红。
空气中,那股原本清冷甘冽的白兰地信息素,此刻竟然变得极其狂躁和浓烈,甚至带着一丝苦涩的烧焦味。
信息素紊乱!
池砚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
他想起前几天在别墅里,那个叫宋叔的男人提到过,宿衍患有严重的“信息素应激症”。难道是因为白天被自己刺激得太狠,导致这病发作了?
“老板,你看起来像刚从太平间里爬出来一样。”池砚收起了玩世不恭,大步走过去,“你的信息素失控了。抑制剂在哪?”
“滚开。”
宿衍猛地挥开池砚伸过来的手,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一样剜过他的脸:“别碰我。离我远点。”
他现在根本无法面对这张脸。每看一眼,他那濒临崩溃的理智就会被狠狠撕扯一次。
宿衍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抑制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静脉。冰冷的液体推入,狂躁的白兰地气息勉强被压制了下去,但他的脸色却更加惨白了。
“我今晚要去地下维修室。”宿衍甚至没有看池砚,扶着墙壁换上外套,“你在公寓里待着。敢踏出大门一步,明天我就断了你的血。”
“你都病成这鬼样了还要去修那堆废铁?”池砚真的有些生气了,一把按在门上,“你不要命了?”
“那是我的事。”宿衍冷冷地看着他,“对于一件实验工具来说,你僭越了。”
说完,宿衍直接按下密码,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的长廊。
池砚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气得狠狠一拳砸在墙上。这小子的脾气,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但气归气,池砚的心里却揪着疼。他知道宿衍去维修室是为了什么。在极度脆弱和痛苦的时候,宿衍唯一能寻找慰藉的,居然是那台冰冷残破的“战神号”。
“妈的。”
池砚烦躁地抓了一把长发。
他刚想转身回客房,突然!
他那属于高阶异种的、极其变态的感知神经,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异样波动。
不是信息素,而是某种高频电子屏蔽仪启动时产生的磁场紊乱。
池砚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锋还要凌厉。
他闭上眼睛,将五感在一瞬间向外扩张到了极限!
听觉的雷达穿透了公寓的墙壁,穿透了地层。
“滴咔哒。”
极其细微的、军用级生物密码锁被暴力破解的声音。
坐标位置:学院地下三层,S级特级机甲维修室外围通风管道!
有老鼠进去了!
池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芒状。
是军方的情报探子!白天在实战课上被自己吓退的那批人,居然趁着深夜,带了最高级别的破解装备,潜入了地下维修室!
他们想干什么?
如果让他们进入维修室,发现宿衍居然在秘密修复当年军方判定损毁的“战神号”,这绝对是叛国重罪!军方那帮想除掉宿衍的鬣狗,一定会以此为借口,将宿衍彻底撕碎!
“找死!”
池砚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杀意。
他甚至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那件黑色的紧身作战服,直接一脚踹开了阳台的落地窗。
这里是十六楼。
但池砚没有任何犹豫,犹如一只展翅的黑色夜枭,直接从楼上的高空一跃而下!
狂风在耳边呼啸。
在距离地面还有二十米的时候,池砚的右臂猛地攀住大楼外墙的排水管,恐怖的□□力量让他甚至在金属管道上捏出了五个深深的指洞。他在半空中极其粗暴地完成了一个减速缓冲,随后犹如鬼魅般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没有穿那套限制实力的沉重装甲,池砚此刻的速度快得连监控探头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黑影。
地下三层。
四名身穿光学隐身潜行服的军方精锐暗探,刚刚切断了维修室外围的最后一道激光网。
“头儿,扫描过了,里面只有那个姓宿的,他好像状态很差,倒在控制台旁边了。”一名暗探压低声音汇报,“要不要直接”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为首的队长眼神阴冷:“上头要的是证据。先进去看看他在这间最高保密的屋子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们刚准备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防御门。
“既然来了,就别进去了吧?”
四人毛骨悚然,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同时拔枪抬头!
但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