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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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初次见面
三天后，江城民政局。
顾念音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本烫金的结婚证，觉得一切都像在做梦。
封面上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结婚证"几个大字，翻开内页，左边是她的证件照，右边是沈时砚的。
两个陌生人，从今天起，法律上是夫妻了。
"顾太太，车在这边。"林律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太太。
这个称呼让她浑身不自在。
"别这么叫我。"她把结婚证塞进包里，"我还是叫顾念音就好。"
林律师笑了笑，没有坚持："那……顾小姐，沈总在车里等您。婚礼定在今晚七点，沈家老宅。造型师已经在准备了。"
顾念音点点头，跟着他走向停车场。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VIP车位，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林律师拉开后座的门，顾念音弯腰坐进去——
然后愣住了。
沈时砚坐在另一侧，正在看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重新落回文件上。
"安全带。"他淡淡说。
顾念音系好安全带，车缓缓驶出民政局。
车内很安静，只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顾念音侧过头，偷偷打量身边的"丈夫"。
沈时砚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西装，袖口的袖扣是低调的银色,衬衫领口依旧一丝不苟。他的五官很立体，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
此刻正盯着她。
顾念音心里一惊，连忙移开视线。
"看够了？"沈时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我没看你。"顾念音的耳根有点发烫。
"哦。"沈时砚合上文件，"那你在看什么？车窗？"
顾念音："……"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在想，你为什么要娶我。"
"合同上写了。"
"我知道是为了继承权。"顾念音转过头看着他，"但江城那么多女孩，为什么偏偏选我？我既不是豪门千金，也没有显赫的背景。"
沈时砚沉默了几秒。
"正因为你没有背景，所以合适。"他的语气很平静，"豪门千金会有期待，会想要真正的婚姻。而你……"
他顿了顿。
"而你只想还债。"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也很真实。
顾念音苦笑："沈总真是……不留情面。"
"我以为你喜欢听实话。"沈时砚说，"如果你想听漂亮话,林律师比我更擅长。"
"不用。"顾念音摇头，"实话挺好，至少不用猜来猜去。"
沈时砚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顾小姐，你和我见过的女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们看到我，要么紧张得说不出话，要么拼命表现自己。"沈时砚靠在椅背上，"而你……很冷静。"
顾念音笑了："因为我知道，这是交易。既然是交易，就该保持理智。"
"很好。"沈时砚点点头，"我也不喜欢麻烦。"
他重新拿起文件，显然不打算继续聊天。
顾念音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总，有个问题我想确认一下。"
"说。"
"合同上写，我们各自独立，互不干涉私生活。"顾念音斟酌着用词，"那……如果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我也不能管，对吗？"
沈时砚抬起头，眼神有些古怪。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底线在哪里。"顾念音很坦诚，"如果你有白月光，或者红颜知己，我不会干涉。但我希望她们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沈时砚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笑了一声。
"顾小姐，你想多了。"他的语气有些嘲讽，"我没有白月光，也没有红颜知己。"
"那……"
"我没时间谈恋爱。"沈时砚打断她，"商场上的事已经够多了，我没兴趣把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感情上。"
顾念音愣住。
无意义的感情？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感情看得这么淡吗？
"那你为什么要结婚？"她脱口而出，"既然你觉得感情无意义，为什么不一个人过？"
沈时砚沉默了。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良久，他才开口："因为我祖父。"
"他希望我结婚？"
"他希望我……"沈时砚的声音很轻，"不要像他一样，把一生都献给公司，最后孤独终老。"
顾念音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她以为沈时砚会说什么继承权、家族利益之类的。但他说的是——孤独终老。
"你祖父……"她小心翼翼地问，"他没有家人吗？"
"有。"沈时砚看向窗外，"但他年轻时为了事业，错过了他最爱的人。后来虽然娶妻生子，但那个女人始终活在他心里。"
顾念音明白了。
所以沈老爷子临终前，才会要求孙子结婚。他不希望沈时砚重蹈覆辙，一辈子困在事业的囚笼里。
"可是……"顾念音忍不住说，"我们这样的契约婚姻，和他的期望完全相反吧？"
沈时砚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但至少，我完成了他的遗愿。至于是不是真心，那是另一回事。"
顾念音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其实也挺可悲的。
明明拥有数百亿资产，站在金字塔尖，却连"喜欢一个人"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或者说——不敢做。
"沈总。"她突然开口。
"嗯？"
"希望这一年，我们能相安无事。"
沈时砚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会的。"他说，"只要你守规矩。"
车停在一栋独立的别墅前。
林律师拉开车门："顾小姐，造型师在里面等您。婚礼六点半开始，现在是下午三点，时间足够。"
顾念音下了车，看着眼前这栋欧式风格的别墅，有些发愣。
"这是……"
"你以后住的地方。"沈时砚从另一侧下车，"西楼归你，东楼是我的。中间有花园隔开，互不打扰。"
他说完就往东楼走，头也不回。
顾念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真的把"互不干涉"贯彻得彻底。
从签合同到现在，他对她客气、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过分的冷漠。
就像……对待一个合作伙伴。
"顾小姐，请。"林律师引导她进入西楼。
一楼是客厅，装修简约现代，落地窗外能看到精心修剪的花园。二楼是卧室和书房，三楼还有一个小型工作室。
"这是沈总特意安排的。"林律师介绍道，"他知道您是珠宝设计师，所以让人准备了工作台和工具。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管家。"
顾念音走进工作室，看到摆放整齐的设计台、专业灯具，还有一整套进口的珠宝工具。
她的鼻子有点发酸。
父母去世后，她把工作室的东西都卖了,用来支付医疗费。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碰这些工具了。
没想到，在这个冷冰冰的契约婚姻里，居然有人记得她的职业。
"替我谢谢沈总。"她哑着声音说。
"您可以亲自谢他。"林律师笑了笑，"虽然是契约婚姻，但沈总不是冷血的人。"
顾念音没有接话。
她不知道沈时砚是不是冷血，但她知道，这份"体贴"背后，不过是合同条款的延伸——
让她能继续工作，不成为他的负担。
仅此而已。
造型师已经在卧室等她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顾念音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化妆、做头发、试婚纱、搭配首饰……
当她终于站在镜子前，看到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时，她愣住了。
白色的婚纱很简洁，没有繁复的蕾丝,只有流畅的线条和恰到好处的剪裁。发型是优雅的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妆容淡雅,突出她清冷的气质。
"顾小姐真美。"造型师由衷赞叹，"沈总一定会满意的。"
顾念音扯了扯嘴角。
满意？
他只会满意这场婚礼能不能糊弄过老爷子,不会在意她美不美。
晚上六点半,林律师来接她。
"婚礼马上开始。"
顾念音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走出西楼。
庭院里布置了简单的仪式台,白色的花海,暖黄的灯光。
人不多,只有十几个。
沈时砚已经站在仪式台上,穿着黑色的礼服,笔挺修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顾念音身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微微一顿。
很快,他又恢复了淡漠。
顾念音走到他身边,两人并排站立。
主持人开始念词,什么"相知相守""白头偕老"……每一句都像讽刺。
"现在,请新郎亲吻新娘。"
顾念音僵住。
合同里没写要接吻啊！
她侧过头,看到沈时砚也皱起了眉。
显然,他也没料到这个环节。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最后,还是沈时砚先动了。
他抬起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
唇瓣相贴的瞬间,顾念音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但那股陌生的温度,还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掌声响起。
沈时砚松开她,退后一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结束了。"他低声说,只有她能听见。
顾念音点点头。
是啊,结束了。
仪式结束了,契约生效了。
从今天起,她是沈太太。
一个没有爱情的沈太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