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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契约夫妻的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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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契约夫妻的相处
婚后第一天,顾念音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她现在住在沈家。
确切地说,是住在西楼。
窗外阳光正好,她起身洗漱,换上简单的家居服,下楼准备做早餐。
厨房很大,冰箱里食材齐全。顾念音煎了两个蛋,烤了面包,煮了咖啡,然后端着盘子走向餐厅——
然后看到沈时砚坐在餐桌前,正在看财经新闻。
他还穿着昨晚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头发有些凌乱。
显然是通宵工作。
"早。"顾念音打了个招呼。
沈时砚抬起头,目光在她手里的盘子上停留了一秒:"你做的?"
"嗯,想说你也在,要不要一起吃?"
沈时砚看了看手表:"我一般不吃早餐。"
"哦。"顾念音也不勉强,坐到另一侧开始吃。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咀嚼的声音。
顾念音咬着面包,余光瞟向对面的男人。
沈时砚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很疲惫,但他依旧保持着笔挺的坐姿,目光专注地看着平板上的数据。
这个男人,真的是工作狂。
"沈总。"顾念音突然开口。
"嗯?"
"合同上说,我们各自独立,互不干涉。"她放下咖啡杯,"那我想确认一下,平时我们需要一起吃饭吗?或者……有什么需要配合演戏的场合?"
沈时砚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规矩。"顾念音很认真,"既然是契约,就该把细节说清楚,免得以后麻烦。"
沈时砚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放下平板。
"你说得对。"他靠在椅背上,"那就趁现在,把规矩说清楚。"
"好。"
"第一,"沈时砚竖起一根手指,"除非有公开场合需要露面,否则我们不用刻意一起行动。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工作。"
顾念音点头:"明白。"
"第二,如果有社交活动需要你陪同,我会提前通知。你只需要扮演好沈太太的角色,不要说错话,不要丢沈家的脸。"
"我会注意。"
"第三,"沈时砚的语气变得严肃,"这段婚姻的真相,除了你我和林律师,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包括你的朋友、同事,所有人。"
顾念音皱眉:"为什么?"
"因为如果被媒体知道,会影响沈氏的股价。"沈时砚很直白,"商场上的对手会利用这一点攻击我。所以对外,我们必须是恩爱的夫妻。"
"明白。"顾念音顿了顿,"那……你祖父呢?他知道真相吗?"
沈时砚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他病得很重,已经神志不清了。婚礼那天,他甚至认不出我是谁。"
顾念音心里一紧。
"所以,"沈时砚继续说,"他只需要看到我结婚的照片和证书,就够了。至于是不是真心……他已经没有精力去辨别了。"
这话说得很冷酷,但又透着无奈。
顾念音突然想问:如果你祖父清醒,如果他知道这是契约婚姻,他会失望吗?
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还有别的规矩吗?"她岔开话题。
"暂时没有。"沈时砚站起来,拿起外套,"如果有什么需要,跟管家说。我去公司了。"
"等等。"顾念音叫住他。
沈时砚回头。
顾念音拿起桌上的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好,递给他:"你不吃早餐,但可以带着路上吃。"
沈时砚愣了愣,没有接。
"我说了,我不吃早餐。"
"我知道。"顾念音把三明治塞进他手里,"但你通宵工作,身体撑不住的。"
沈时砚低头看着手里的三明治,眉头皱了起来。
"顾小姐,"他的语气有些冷,"我不需要你关心。这不在合同范围内。"
顾念音笑了:"我知道不在合同范围内。但这也不是关心,只是……顺手而已。你要是不想吃,扔了就是。"
说完,她转身上楼,留下沈时砚一个人站在原地。
沈时砚看着手里的三明治,眼神复杂。
最后,他还是把它放进了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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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两人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沈时砚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不回家,直接在公司过夜。
顾念音则重新开始她的珠宝设计工作。
她在三楼的工作室里画图、打磨、镶嵌,一坐就是一整天。偶尔,她会在深夜听到东楼传来的脚步声——那是沈时砚回来了。
但他们很少碰面。
即使偶尔在花园里遇到,也只是点头示意,然后擦肩而过。
这样的相处模式,顾念音觉得挺好。
没有压力,没有期待,各自安好。
直到那天晚上,沈时砚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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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五,顾念音加班到很晚,凌晨一点才回到西楼。
她洗完澡,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砰"的一声。
她吓了一跳,连忙披上外套出去查看。
花园里,沈时砚靠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威士忌,已经喝了大半。
他的领带松松垮垮,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沈总?"顾念音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沈时砚抬起头,眼神迷离。
"顾……顾小姐?"他的舌头有点打结,"你怎么还没睡?"
"我刚加班回来。"顾念音皱眉,"你喝了多少?"
"不多。"沈时砚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就……一瓶。"
顾念音:"……"
一瓶高度威士忌,还不多?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拿酒瓶:"别喝了,回去休息吧。"
"别碰我。"沈时砚突然躲开,眼神警惕,"你是谁?"
顾念音愣住:"我是顾念音。"
"顾念音?"沈时砚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她半天,"哦……我妻子。"
他说"我妻子"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讽刺。
顾念音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对,我是你妻子。现在,跟我回去休息。"
"不去。"沈时砚固执地摇头,"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因为……"沈时砚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茫,"因为回去也是一个人。"
顾念音心里一紧。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漠、那么强大,原来也会孤独。
"沈总,"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喝醉了,明天会后悔说这些话的。"
"我没醉。"沈时砚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我很清醒。"
他的手很凉,力道却很大。
顾念音挣了挣,没挣开。
"沈总,你——"
话还没说完,沈时砚突然把她拉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别走。"他喃喃说,声音低哑,"秦清浅……别走……"
顾念音僵住了。
秦清浅?
那是谁?
她想推开他,但沈时砚抱得太紧,她根本动不了。
"沈总,我不是秦清浅。"她努力保持冷静,"我是顾念音。"
"顾念音……"沈时砚重复着这个名字,然后突然笑了,"对,你是顾念音。你不是她,你永远不是她。"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顾念音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他。
"沈时砚,你醉了!"
沈时砚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跌坐回长椅上。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她。
"我是醉了。"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不是她,永远不是。"
"所以……"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别对我好。别让我……产生错觉。"
说完,他闭上眼睛,头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顾念音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秦清浅。
原来,他有白月光。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对感情无所谓。
他只是……爱错了人。
顾念音苦笑。
她叫来管家,两人合力把沈时砚搬回东楼。
安顿好他之后,顾念音回到西楼,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时砚的话——
"你不是她,永远不是。"
"别对我好,别让我产生错觉。"
顾念音闭上眼睛。
是啊,她当然不是秦清浅。
她只是顾念音,一个签了契约、拿了钱的交易对象。
仅此而已。
所以,她不该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不该好奇秦清浅是谁,不该在意沈时砚爱不爱她,更不该因为他的一句醉话而心绪不宁。
因为这不在合同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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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念音下楼时,沈时砚已经不在了。
餐桌上放着一张便签——
"昨晚失态,抱歉。"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连署名都没有。
顾念音拿起便签,看了很久。
最后,她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算了。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他们只是契约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