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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魔域噬心阵,残魂诉前尘 踏入魔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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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魔域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衣摆爬了上来。
不同于北冥山风雪的凛冽,这寒意是带着腐蚀性的,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顺着毛孔往经脉、骨血里钻,要将人的神魂都冻僵、碾碎。周遭是望不到边际的浓黑,连日光都透不进来半分,只有翻涌的魔气如同活物般在身侧流淌,里面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嘶吼与哭嚎,听得人心神不宁。
这里是三界之外的绝地,是万年来所有恶念与怨恨的归处,是连阳光都照不进的魔域。
沈还几乎是瞬间便闪身挡在了墨悬身前,周身青色剑罡轰然炸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扑面而来的魔气尽数挡在外面。他反手牢牢握住墨悬的手,指尖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语气里满是警惕:“阿悬,小心,这里的魔气能侵蚀神魂,别让它沾到身上。”
墨悬反手握紧他的手,双生魂契在两人相触的瞬间亮起淡淡的金光,暖融融的魂火从两人相握的掌心蔓延开来,如同暗夜里的一盏灯,将周遭的黑暗与怨嚎都驱散了几分。她抬眼望向无尽的黑暗深处,北冥仙剑在掌心微微震颤,发出警惕的剑鸣。
“我没事。”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苍渊的本源魔气,果然和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样。灵虚种下的禁术,就是用这魔气做引,难怪我总觉得,这气息和我仙骨里的禁制,隐隐有呼应。”
从踏入魔域的那一刻起,她丹田处的仙骨就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隔着无尽的黑暗,召唤着它。那是苍渊布了五百年的局,从她八岁那年起,就已经将她的仙骨,当成了自己破封的钥匙。
沈还感受到她指尖的微颤,握得更紧了些。他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不管他布了什么局,我都陪你一起破。别忘了,我们是双生魂契,同命同魂,他想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两枚系在腰间的同心佩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魔域里,格外清晰。墨悬看着他眼里的坚定与温柔,心底的那点不安瞬间消散殆尽。她点了点头,指尖掐动灵诀,莹白的净化灵光从北冥仙剑上蔓延开来,照亮了前方数丈的路。
“走。”
两人并肩而行,身影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魔域深处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走,魔气就越浓郁,周遭的景象也越发骇人。焦黑的土地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里面流淌着腥臭的魔血,随处可见被魔化的枯骨,还有无数扭曲的魔物,在黑暗里虎视眈眈。这些魔物不同于三界边境的低阶魔修,它们是魔域土生土长的恶念所化,不怕疼痛,不知生死,闻到生人的气息,便嘶吼着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左侧交给我,你护住右侧。”沈还的长剑瞬间出鞘,青色剑罡如同匹练般挥出,不过眨眼之间,扑过来的十几只魔物便被劈成了两半,黑色的魔血溅在地上,瞬间便被魔气吞噬。
墨悬微微颔首,北冥仙剑轻轻一挥,莹白的净化灵光铺展开来,但凡被灵光触碰到的魔物,瞬间便化作了飞灰,连一丝魔气都没留下。她的剑法依旧凌厉,却不再是三百年前那般只懂杀伐,每一剑落下,都带着护道的本心,纯粹而坚定,恰好是这些魔物的克星。
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已经闯过了魔物盘踞的黑风谷,脚下的路,也从焦黑的土地,变成了铺满白骨的忘川径。
这条路,是通往无妄渊的必经之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魔渊,底下传来无数怨魂的哭嚎,魔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连双生魂契的金光,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不对劲。”墨悬突然停下脚步,握紧了沈还的手,眉头紧紧皱起,“这里太安静了,连一只魔物都没有,像是特意给我们布好的局。”
话音未落,周遭的魔气突然疯狂翻涌起来,无数漆黑的符文从白骨地面上亮起,如同潮水般朝着两人蔓延过来。猩红的血雾瞬间笼罩了整条忘川径,耳边的怨魂哭嚎骤然放大,如同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两人的识海之中。
“墨悬上仙,沈还仙长,恭候二位多时了。”
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从血雾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身着白骨铠甲的身影缓缓走出,他的脸一半是骷髅,一半是狰狞的魔纹,手里握着一柄白骨长枪,周身的气息比之前的夜狰还要恐怖几分,正是苍渊座下四大魔将之首,骨离。
“主君说了,二位既然来了魔域,我这个做下属的,自然要好好招待。”骨离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手里的长枪在白骨地面上轻轻一磕,“这噬心幻阵,是主君特意为二位准备的,好好享受吧。毕竟,能死在自己最害怕的幻境里,也算是一种福气。”
话音落下,血雾瞬间暴涨,无数漆黑的符文涌入了两人的识海。
墨悬只觉得眼前一黑,识海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再睁眼时,周遭的景象早已变了模样。
她站在熟悉的北冥山封魔台上,漫天的魔气如同海啸般翻涌,三界各处的烽火接连亮起,百姓的哭嚎声、修士的惨叫声,一声声传入耳中,刺得她心口发疼。而她的身前,沈还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胸口被魔镰贯穿,丹田被彻底击碎,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阿悬……”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眼里满是不甘与心疼,“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你……”
“阿还!”墨悬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抱住他,可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还的身体在魔气里一点点消散,看着苍渊的身影从黑洞里走出,看着三界被魔气吞噬,无数百姓化为魔傀,看着北冥山的红梅尽数枯萎,寂雪殿化为一片焦土。
“都是你的错。”灵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阴冷又怨毒,“如果不是你非要护着这三界,他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你自以为是,苍渊就不会破封。墨悬,你看看,这就是你拼了命要护的三界,这就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都因为你,毁了。”
“不……不是的……”墨悬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喘不过气。她看着眼前的一切,三百年前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以身献祭的雪夜,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魔气顺着她颤抖的指尖,一点点爬进她的经脉,朝着她的丹田仙骨蔓延而去。她的道心开始动摇,眼前的景象越来越真实,沈还消散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识海里,让她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她的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暖意。
那是双生魂契的温度,是属于沈还的气息。
一道熟悉的声音,隔着重重幻境,清晰地传入她的识海,温柔却坚定,如同三百年里从未变过的誓言:“阿悬,别怕,那是假的。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握紧我的手,我们一起出去。”
是阿还。
墨悬猛地回过神来。
她想起了梅林里的誓言,想起了封魔台上的双剑合璧,想起了他说过的“你去哪,我去哪,你护三界,我护你”。她的阿还,从来都不会轻易倒下,她的阿还,会永远和她并肩而立。
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噬心幻阵,是用来击溃她道心的骗局。
“想破我的道心,你们还不够格。”墨悬猛地闭上眼,识海之中,双生魂契的金光轰然炸开,莹白的北冥仙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识海,将那些漆黑的符文、虚假的幻境,尽数绞碎。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的血雾瞬间消散了大半。
而不远处,沈还正站在幻境之中,浑身剑罡暴涨,却死死地闭着眼,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里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痛苦。
墨悬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能猜到,沈还的幻境里,一定是她最惨的模样。这个男人,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三百年里,他最怕的,就是失去她。
“阿还!”墨悬立刻冲过去,伸手牢牢抱住他,将双生魂契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识海,贴着他的耳朵,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阿还,醒醒!那是假的!我在这里,我好好的,我不会离开你!”
沈还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幻境里,墨悬被苍渊抽走了仙骨,浑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气息一点点消散,无论他怎么输送灵力,怎么喊她的名字,她都再也睁不开眼。三百年的等待,最终还是落了一场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墨悬的声音,感受到了她熟悉的温度,感受到了双生魂契里,她平稳的心跳。
那是他刻在骨血里的气息,是他等了三百年的温柔,绝不会是假的。
沈还猛地睁开眼,入目就是墨悬泛红的眼眶,还有她紧紧抱着他的模样。幻境瞬间破碎,血雾在他周身寸寸消散,他反手紧紧抱住她,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阿悬……你没事……太好了……”
“我没事,我们都没事。”墨悬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颤抖的身体,眼底满是心疼。
不远处的骨离,看着两人竟然破了他的噬心幻阵,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不敢置信:“不可能!这噬心幻阵,是主君亲手所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执念,你们怎么可能破掉?!”
“你不懂。”沈还缓缓转过身,将墨悬护在身后,眼底的温柔尽数化作了彻骨的寒意。刚才幻境里的画面,几乎要了他的命,敢拿阿悬来做幻境伤他,这个人,必死无疑。
“你算尽了我们的执念,却唯独算不到,我们的执念,既是软肋,也是铠甲。”墨悬也握紧了北冥仙剑,与沈还并肩而立,双生魂契的金光将两人紧紧包裹,两柄仙剑同时出鞘,莹白与青色的剑光完美相融,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锋芒,“你用幻境伤他,就要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双剑合璧的剑光,带着跨越了三百年生死的爱意与执念,带着被幻境勾起的怒意,朝着骨离狠狠斩了过去。骨离瞬间慌了,拼尽全身的魔气,举起白骨长枪想要挡住这一剑,可他的长枪,在碰到剑光的瞬间,便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剑光穿透了他的身体,金色的魂火瞬间将他包裹。
“不——主君不会放过你们的!”骨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魂火里寸寸消融,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彻底湮灭在了魔域的黑暗之中。
随着骨离身死,噬心幻阵彻底消散,忘川径上的血雾与符文尽数褪去,又恢复了原本铺满白骨的模样。
两人收了剑,都有些脱力。噬心幻阵几乎耗尽了他们大半的心神,若不是双生魂契的羁绊,若不是彼此是对方心底最坚定的执念,他们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沈还转身,捧着墨悬的脸,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里满是后怕与心疼:“刚才在幻境里,是不是吓坏了?”
“还好。”墨悬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只要你没事,我就什么都不怕。阿还,幸好有你。”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白光,突然从不远处的白骨堆里亮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警惕,缓步走了过去。只见白骨堆里,躺着几道半透明的残魂,他们身上穿着早已褪色的北冥山道袍,手里握着残破的仙剑,虽然气息微弱,却依旧带着仙门修士的风骨。
看到墨悬腰间的北冥山主令牌,几道残魂瞬间激动起来,对着她深深躬身,声音带着跨越了万年的沧桑:“属下……参见北冥山主!”
墨悬微微一愣,连忙抬手扶起他们:“诸位前辈是?”
“我等是万年前,跟随初代山主,封印苍渊的北冥山弟子。”为首的残魂,看着墨悬,眼里满是欣慰,又带着一丝愧疚,“当年封印之战,我等被苍渊的魔气困住,神魂不得超脱,被困在这忘川径上,已经整整一万年了。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一位能彻底了结这场恩怨的北冥山主。”
墨悬的心猛地一沉:“万年前的封印之战,到底是怎么回事?苍渊和初代山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卷宗上关于万年前的记载,寥寥数笔,只说了初代山主联合众仙封印了苍渊,却从未提过,两人之间的过往。
为首的残魂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沧桑,缓缓道出了万年前的真相。
万年前,苍渊与初代北冥山主清玄,本是同门师兄弟,一同拜在上古仙尊门下学艺。苍渊是师门里天赋最高的弟子,年纪轻轻便勘破了仙道巅峰,与清玄情同手足,是三界公认的仙门双璧。
可后来,苍渊的道侣,一位温柔善良的女医修,被仙门的伪君子诬陷为魔修,说她用活人炼药,当着三界修士的面,被挫骨扬灰,魂飞魄散。苍渊疯了一样去找那些人报仇,可仙门众人却联合起来,说他堕入魔道,要将他一同斩杀。
清玄拼命护着他,却抵不过整个仙门的逼迫。最终,苍渊看着道侣惨死,看着仙门的虚伪与凉薄,彻底心死,堕入了魔域。他以自身神魂为祭,修炼了无上魔功,要毁了这个虚伪的三界,为他的道侣报仇。
仙门众人慌了,逼着清玄出手,去杀自己的同门兄弟。清玄万般无奈,只能联合三界众仙,与苍渊大战了百日,最终以半数仙门陨落为代价,才斩杀了苍渊的肉身,将他的残魂封印在了无妄渊底。
“初代山主到死,都在后悔。”残魂的声音里满是苦涩,“他说,他对不起自己的兄弟,对不起苍渊。他布下万古封魔阵,用北冥仙骨为核心,既是为了封印苍渊,也是为了护住他的残魂,不让他彻底消散。他留下遗训,若是后世有北冥山主,能化解这场恩怨,便还苍渊一个公道,还那些枉死的人一个公道。”
“而北冥仙骨,既是封印的钥匙,也是解封的钥匙。”残魂看向墨悬,语气凝重,“只有身负北冥仙骨的人,才能靠近无妄渊底的锁魂柱,才能彻底斩杀苍渊的残魂,或是解开他的封印。苍渊等了一万年,就是在等一个能让他破封的北冥山主。”
墨悬与沈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从来没想过,万年前的真相,竟然是这样。那个被三界称为灭世魔主的苍渊,竟然也曾是仙门天才,也曾有过那样的痛彻心扉。而灵虚,不过是借着他的怨恨,推波助澜,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那苍渊的弱点,到底是什么?”沈还开口问道,语气凝重,“我们此去无妄渊,就是要阻止他破封,彻底了结这场恩怨。”
“他的本源魔核,被锁在无妄渊底的锁魂柱上,被清玄山主的仙力封印了万年。”残魂道,“他的力量,来自于怨恨,越是怨恨,他就越强大。可他心底,始终留着一丝对当年的执念,留着对道侣的念想。只有用最纯粹的护道本心,配合双生魂契的至纯之力,才能彻底净化他的怨恨,摧毁他的魔核。若是只靠杀伐,就算杀了他的残魂,他也能靠着无尽的怨恨,再次重生。”
“多谢前辈告知。”墨悬对着几道残魂深深躬身,“今日之恩,墨悬没齿难忘。”
“山主不必多礼。”残魂笑着,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了您。我们的使命,完成了。只求山主,能给万年前的恩怨,一个了结,护三界苍生,一世太平。”
话音落下,几道残魂化作点点白光,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他们被困了万年的神魂,终于得以超脱。
忘川径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墨悬站在原地,看着残魂消散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她终于明白,灵虚教她的护道之心,从来都不是牺牲,不是杀伐,而是看清真相,守住本心,护该护之人,赎该赎之罪。
“阿悬。”沈还伸手,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坚定,“不管万年前发生了什么,不管苍渊有什么苦衷,他屠戮苍生,掀起浩劫,都是事实。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止他,护好三界,护好彼此。”
墨悬回过神,看着他,点了点头,眼底的迷茫尽数化作了坚定。
“你说得对。”她抬眼望向忘川径的尽头,那里就是无妄渊的方向,浓郁的魔气翻涌,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恩怨是万年前的,可苍生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让三百年前的浩劫,再次重演。”
两人握紧了彼此的手,并肩朝着忘川径的尽头走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无妄渊。
那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巨大深渊,黑色的魔气如同海啸般在渊底翻涌,无数怨魂的嘶吼从里面传来,带着万年的怨恨与疯狂。渊边的地面上,布满了上古的封印纹路,却早已被魔气侵蚀得残破不堪,只有最核心的锁魂阵,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白光,苦苦支撑着。
而渊底的最深处,一股令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气息,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那是苍渊的气息,是万年前的魔主,即将破封的预兆。
“墨悬,沈还。”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渊底缓缓传来,如同来自万年前的远古呼唤,带着刺骨的寒意,响彻了整个无妄渊。
“你们果然来了。清玄的后人,带着你的道侣,来赴这场万年之约了。”
魔气翻涌,无数魔兵从渊底爬了出来,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将整个无妄渊边围得水泄不通。渊底的黑暗里,一双猩红的竖瞳缓缓睁开,隔着无尽的魔气,牢牢锁定了并肩而立的两人。
万年的恩怨,五百年的布局,三百年的等待,终究要在这无妄渊底,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