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不速之客与美食诱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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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黄昏来得很快，夕阳像一颗巨大的咸蛋黄，缓缓沉入沙丘的尽头，将天地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总监依旧僵立在原地，双脚仿佛真的生了根，几乎眼睁睁看着那三名建筑师被椅子自动地甩了下来，落在沙地的水坑中，淋成了“落汤鸡”。这件事几乎惹怒了所有的建筑师，于是那三名建筑师立即丢下手中剩下的贵重金属材料，便气哼哼地走了。他们在临走前还嘟囔着一些话，副总监见状便立即拿出一些果子和甜瓜给他们食用，口中不断地说着抱歉。
副总监见他们有休息的意思，他们也表达着类似的意思，于是便让警卫队护送他们去一旁休息。最终，他们绕开了人群躲在一旁的树荫下休憩，那一旁树荫下有五个沙滩遮阳伞，他们则占据了三个睡眠位，然后开始呼呼大睡了。
“好了，我们要立即干剩下的工程。”总监苦笑着说道，“这下子，我们的任务更重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另两名建筑师苦笑着继续干下去，而总监也和警卫队人员凑着数，他们一起最终完成了那个庞大的蓄水池。两名建筑师见他们这边工作接近完成了，也立即跑到树荫下剩下两个睡眠位上，同样开始累趴着睡起来。
他们的行动被警卫队的队长觉察到了，他不好意思地叫醒了那五名建筑师，然而这立即再次惹怒了他们。警卫队的队长叫人从智慧农场送来了装盛熟菜的菜盘，以及盛放着新鲜的甜瓜和烤肉盘子。建筑师见状怒气大消，开始了吃食。但他们的吃食形象引起了其他游客的关注，更引起了一名小偷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影，瘦小、佝偻，裹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斗篷，脸上蒙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不像那些游客那样衣着光鲜，也不像工作人员那样制服笔挺。他几乎是磕磕绊绊地走着，然后嗅到了远处树荫下那些建筑师正在吃的食物，他立即动了心思。
小偷的名字没人知道，连他自己都忘了。他只记得饥饿感和对光亮物体的本能渴望。他在沙漠里流浪了三天，靠吃蜥蜴和仙人掌果维生。刚才那场沙尘暴把他吓坏了，他躲在一个枯死的胡杨树下瑟瑟发抖。风停后，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沙土味，也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烧烤食物的味道。他的饥饿令他几乎身材干瘪，故而动作蹑手蹑脚。
他顺着味道爬上了沙丘，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狼藉中的“宝藏”。
“乖乖……"小偷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可真是好伙食……我得捞点去吃。”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个穿着破烂羽衣的男人（总监）像个雕塑一样站着不动；而那五名建筑师在刚吃两口后又被叫走开始了新的蓄水池建筑。至于那些观众，早就没了踪影，大多在沙漠旁的水洼游泳，另一些人则是在一旁玩乐、逗趣。整个舞台区域，看起来就像是被遗弃的废墟。
“没人？哈哈，老天爷赏饭吃！”小偷窃喜，手脚并用地从沙坡上滑下来，动作敏捷得像一只沙漠狐。
他快速地冲向树荫下，
“这玩意儿，看着就贵。”小偷嘟囔着，慢慢靠近最近的遮阳伞，最终快速地用肩上的背袋套走了几块鸡腿、几块牛肉块、一些羊排和三个苹果。
由于接连着饿了好几天，因此他几乎很快地吃完了，连同嘴上的油脂都被他用手擦了擦。然后，他看到了那边的水洼以及游泳的观众，他立即清洗了油脂，又返回到树荫下休憩了。
沙滩遮阳伞的金属躺椅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椅背上镶嵌的微型显示屏虽然黑着，但透着一股高科技的神秘感。小偷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扶手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让他缩了一下手。
“嘿，还带电？更值钱了！”小偷非但没退，反而更兴奋了。他从腰间掏出一把生锈的小刀，试图撬下扶手上的一颗装饰螺丝。
就在这时，一直像雕塑般的总监突然动了。他的脖子僵硬地转动，眼珠费力地转向小偷的方向。
“你……你是谁？”总监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很久没上过油的齿轮，“别碰……那是公司的财产……"
小偷吓了一跳，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他看清了总监那副半人半沙雕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哟，还有个活人？怎么，被埋在这儿当路标了？喂，老头，这椅子归我了，你要是识相，就别喊。不然我把你也拆了卖废铁！”
总监想要挣扎，想要呼救，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偷熟练地用布条缠住轮椅的轮子，防止滑动，然后开始暴力拆卸那些精密的部件。
“轻点！那是传感器！”总监绝望地喊道，“你们不懂……它们是有程序的……"
“程序？能吃吗？”小偷不屑地哼了一声，用力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个价值连城的语音控制模块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随手扔进布袋，“程序就是个屁，只有拿到手里的才是钱。”
随着第一个部件被拆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原本静止的轮椅突然震动了一下。椅背上的微型显示屏亮起了红光，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某种野兽苏醒前的低吼。
小偷愣了一下：“嚯，还真有电？”
他没在意，继续伸手去拆第二张轮椅的坐垫。就在这时，第一张轮椅突然自己动了起来。
它没有轮子的转动声，而是像悬浮一般，无声地向前滑行了一米，正好挡在了小偷和第三张轮椅之间。它的机械臂缓缓抬起，那个被总监用来操控舞台的微型探头，此刻像一只红色的独眼，死死盯着小偷。
“妈呀！”小偷吓得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沙地上，“这椅子成精了？”
总监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某种扭曲的狂热：“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就说它们是高科技！它们有自我保护机制！它们……它们在表演！”
“ 表演个鬼！”小偷骂了一句，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老子不信邪，破铜烂铁还能咬人？”
他挥舞着石头，猛地向那张挡路的轮椅砸去。
然而，轮椅的反应快得惊人。它瞬间侧移，避开了石头，然后机械臂猛地伸长，像一条银色的蛇，精准地缠住了小偷的手腕。
“啊！痛死了……”小偷惨叫起来，拼命挣扎，但那机械臂的力量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另外三张轮椅似乎也受到了刺激，纷纷亮起红灯，围拢过来。它们的轮子在地面上划出奇怪的轨迹，像是在跳某种诡异的舞蹈，又像是在构建一个无形的牢笼。
“救命！救命啊！”小偷冲着总监大喊，“老头，快让它们停下！我把东西还给你还不行吗！”
总监看着这一幕，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显得无比凄凉又疯狂：“哈哈哈……停？怎么能停？演出才刚刚开始！你是新的演员！你是……特邀嘉宾！”
三胞胎保安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沙丘上。他们看着被轮椅困住的小偷，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报告总监，”三胞胎齐声说道，“检测到未授权入侵者。系统已启动‘互动环节’。是否将其纳入正式节目单？”
总监停止了大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那满是沙尘的腰杆，用一种庄严而滑稽的口吻宣布：“批准！第四位歌唱家缺席，就由这位……这位‘拾荒艺术家’替补上场！节目名称就叫……《贪婪的代价》！”
小偷被轮椅强行拖向舞台中央（如果那片空地还能被称为舞台的话）。他的布袋里的零件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金色小路。
“放开我！我不是歌唱家！我不会唱歌！”小偷哭喊着，双脚在沙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不需要你会唱，”总监幽幽地说道，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在这个舞台上，只要坐着，就是在唱歌。你的恐惧，你的挣扎，你眼里的欲望……都是最美的旋律。”
四张轮椅将小偷围在中间，红色的灯光交替闪烁，将他笼罩在一片血红的光晕中。机械臂缓缓松开，却又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无法逾越的光圈。
远处，那阵奇怪的金属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更加急促，仿佛在为这位新晋的“主角”伴奏。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沙漠的温度骤降，但那四张轮椅发出的红光，却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热源。
小偷停止了挣扎，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从愤怒转为迷茫，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走不出这片沙漠了。而他刚刚偷走的，不仅仅是一些零件，而是某种无法偿还的“入场券”。
“好吧……"小偷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既然逃不掉……那我唱……我唱还不行吗？”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轮椅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真的出声。它们只是静静地围着他，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他扭曲的脸庞，仿佛在记录这一场无声的独角戏。紧接着，舞台上的机械人看不过眼，它们立即用伸长的机械手抓住了小偷，然后一把将他丢到泥坑中，弄得他脸上、身上都是黝黑的油墨。
总监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虚空鞠了一躬：“精彩。真是精彩。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这时候的总监的双脚不停地踩着节拍舞蹈起来，然后拿起他从小偷手中夺来的最后一只鸡腿吃了起来，边吃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