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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规矩气死 许言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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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昨晚睡得晚,刚趴在桌上想眯会儿,胳膊就被顾淮用指尖戳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
“起来,读书。”顾淮头都没偏,目光盯着课本,语气平淡却强硬。
许言烦躁地抬眼,看着旁边这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同桌,压着火气:“我读不读跟你有关系?我们很熟?”
“课堂纪律,不许趴着。”顾淮终于侧过头,眼神冷淡,“要么读书,要么坐直,别违反纪律。”
许言咬了咬牙,不情愿地坐直,心里把顾淮骂了八百遍,好好的早读,愣是被他搅得浑身不自在。
第一节课数学课,许言忍不住转笔,指尖刚转了两圈,顾淮的声音就低低传来,带着警告:“别转笔,专心听课。”
许言手一顿,把笔拍在桌上,瞪着他:“你是不是闲的?我转我的笔,又没吵到你。”
“影响课堂秩序,也影响我。”顾淮语气没半点波澜,“遵守纪律。”
许言没法,只能攥着笔不动,没两分钟,又开始悄悄抖腿,刚抖了几下,顾淮的脚就轻轻踢了下他的鞋,冷声道:“别抖。”
一节课下来,顾淮每隔几分钟就提醒他一次:不许走神、不许抠桌子、不许小声哼歌、不许东张西望。
许言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听又听不进去,想干点别的又被管着,只觉得这四十分钟比一个世纪还漫长,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上课,就是顾淮给他量身定做的酷刑。
下课铃一响,许言刚松了口气。
顾淮转身走出教室,留下许言坐在座位上,胸口发闷,看着空荡荡的同桌位置,只觉得跟顾淮当同桌,每一堂课都是煎熬,那些他习以为常的小动作、开小差的时光,全被顾淮用冰冷的纪律二字,掐得死死的,半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简直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第二节课语文课,许言刚想偷偷摸出手机,就被顾淮一眼扫过来,冷冷开口:“把手机收起来,课堂不许玩手机。”
许言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看着顾淮专注听课的侧脸,心里又气又无奈,只能把手机塞回桌肚,僵硬地坐着,眼神空洞地盯着黑板,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才能下课,什么时候才能换同桌,这种被人死死管束的日子,再也受不了了。
对向来散漫自由的许言而言,顾淮的每一次纪律提醒,都像一根绳子,把他牢牢捆在座位上,上课于他,早已不是学习,而是实打实的酷刑。
连着两节课熬下来,下课铃刚刺耳地响起,许言整个人瞬间垮在座位上,后背抵着椅背,长长舒了口气,脑子里混沌的情绪骤然清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凭什么要听顾淮的?
他和顾淮不过是同班同桌,平日里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压根算不上熟。这两节课,顾淮像个纪律委员似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准转笔、不准抖腿、不准趴着、不准走神,连指尖抠一下桌面,都能被对方冷不丁提醒一句,语气生硬又冷淡,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居然真的乖乖照做了。
向来散漫惯了的许言,硬生生憋了八十分钟,不敢做任何小动作,连开小差都要提心吊胆,生怕又被顾淮出言制止,整个人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此刻回过神,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上来,攥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
他玩他的,碍着顾淮什么事了?
顾淮要是看不惯,大可以自己去找班主任换座位,凭什么反过来对他指手画脚,管束他的一举一动?他没必要迁就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更没必要为了别人的规矩,委屈自己过得这么憋屈。
许言越想越气,脸色都沉了几分,眼神冷冷瞥向身旁的顾淮。对方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正低头整理课堂笔记,笔尖划过纸张,动作利落,全程没看他一眼,仿佛刚才管束他的事,不过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前两排的宋析晨走了下来,受搭在许言的桌角,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言哥,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两节课都没见你摸手机打游戏,往常早偷偷拉我开黑了,这是转性了?”
这话一出,许言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心里莫名泛起丢脸的情绪。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是被旁边这个不熟的同桌管着,不敢玩手机、不敢做小动作吧?这话要是说出去,未免太没面子,显得他好像怕了顾淮一样,传出去肯定要被同学笑话。
许言下意识避开宋析晨的目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又勉强,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想什么呢,手机没电关机了,充不上电,玩不了。”
“没电了?”宋析晨皱了皱眉,伸手就要掏,“我这有充电宝,借你……”
“不用了。”许言连忙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懒得充,反正也不想玩,歇会儿算了。”
宋析晨见状,也没再多问,嘟囔了两句就转了回去。
许言坐在座位上,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又被这番问话搅得越发烦躁,再次看向顾淮,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顾淮终于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但是没说什么。
许言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满是赌气的强硬:“顾淮,我们俩不熟,你少管我。我上课怎么样是我的事,你看不惯就自己换座位,别总来约束我。”
顾淮眉峰微蹙,眼神冷了几分,没有丝毫退让:“你违反课堂纪律,影响班级秩序,也打扰我听课,我没义务迁就你。要么安分上课,要么你自己申请换座。”
说完,顾淮不再看他,留下许言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话反驳。他攥紧拳头,暗自打定主意,下节课再也不理会顾淮的提醒,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凭什么要让自己受这份罪。
顾淮转身离开的背影,彻底戳炸了许言的火气。他坐在座位上,指尖狠狠抠着桌沿,心里把刚才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憋屈,暗暗打定主意,下节课说什么都不再听顾淮的。
预备铃响起,顾淮端着水杯回到座位,放下水杯时刻意和许言拉开了点距离,周身的冷淡气息更浓,显然也没打算再跟他多言。许言瞥了他一眼,故意把课本摔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随后直接摸出手机,指尖按在屏幕上,摆明了要跟他对着干。
顾淮眼角余光扫到,眉头瞬间拧紧,压低声音冷声道:“收起来,上课不许玩手机。”
“我偏不。”许言头都没抬,指尖划着手机界面,语气满是逆反,“你管你的,我玩我的,互不干涉,看不惯你就闭眼。”
“课堂纪律不是摆设。”顾淮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少拿课堂纪律压我,你去告我啊。”许言抬眼瞪他,眼神里全是不服,“反正我又没碍着你,真有意思,咱俩不熟,别总拿纪律压我。”
两人的争执声压得极低,却还是让周围的同学投来异样的目光。顾淮脸色更冷,没再跟他争辩,只是坐直身子,不再看许言,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显然是真的动了气。
物理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许言压根没听,低头刷着手机,时不时还抖抖腿、转转笔,故意做出各种小动作,时不时瞥向顾淮,想看他忍无可忍的样子。可顾淮全程盯着讲台,一言不发,只是握笔的手越攥越紧,显然在强忍着不耐。
没过十分钟,许言没稳住,不小心按到了音量键,打破了课堂的安静。老师的目光瞬间扫过来,厉声问道:“谁在课上玩手机,啊?”
许言心里一慌,顾淮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老师,是我没开静音。”
许言愣在原地,抬头看向顾淮,眼里满是诧异。
顾淮年级第一的身份,让老师没再多问,继续讲课。许言默默捡起笔,却没再玩手机,也没做小动作,只是僵着身子坐在座位上,心里乱糟糟的。他想不通顾淮为什么要帮他,可刚才那股逆反的火气,却莫名消了大半。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宋析晨又凑过来,看着许言欲言又止:“你刚才跟顾淮咋了?我看你们俩脸色都好差。”
许言抿了抿唇,不想多说,只含糊道:“没什么,一点小事。”
他偷偷看向顾淮,对方正收拾着错题本,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仿佛刚才帮他解围的事从未发生过。许言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可话到嘴边,又碍于面子咽了回去,两人依旧是互不搭理的状态。
顾淮继续做题,只冷冷丢下一句:“别再故意违反纪律,下次不会再帮你。”
许言:“谁要你帮!”
数学课刚下课,走廊里还闹哄哄的,章玲抱着作业本,脸色没什么温度,径直把许言叫到了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章玲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漫不经心的许言,语气又严又沉:“许言,你给我站直点,好好说说你最近上课的状态!一天到晚吊儿郎当,心思根本不在数学上,作业敷衍,听课走神,你到底想不想好好学了?”
许言懒懒散散地垂着眼,耳朵听着,半点没往心里去,随口敷衍地“嗯”了一声,身子都没绷直。
这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章玲更气,皱紧了眉,恨铁不成钢地接着训:“你别就知道嗯!我是你数学老师,也是你姑姑,我还能害你?你看看你同桌,全班乃至全年级第一,踏踏实实、沉静用功,人家怎么学的你看不见?平时做题、听课、整理笔记,多向人家讨教,跟着好好学习惯、学思路,别整天浑浑噩噩混日子!少年不努力,以后有你后悔的!从今天起上课收心,不懂就问,多跟你同桌看齐,听见没有?”
办公室里章玲还在苦口婆心地训着,语气又急又恨铁不成钢:“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撞了天大的好运?班里多少人巴不得跟年级第一做同桌,偏偏就你占着这个绝佳位置,简直是白瞎老天爷给的好机缘!”
许言闻言微微抬眼,心里也暗道一句自己这运气确实离谱,漫不经心扯了下嘴角。
章玲敲了敲桌沿,加重语气:“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学习资源就在你身边,上课听讲节奏、刷题思路、错题怎么整理,你随手就能看、就能问!放着现成的学霸同桌不学着往正道走,还整天吊儿郎当混日子,真是浪费这好座位、好运气!从明天开始上课跟着你同桌的节奏来,人家记笔记你也记,人家刷题你别发呆,听见没有?”
许言懒得再多辩解,又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只觉得这事有点哭笑不得——合着全校最卷的学霸就在自己旁边,这运气,也不知道是福气还是折磨。
午休食堂刚吃完饭,许言和宋析晨一起走回教室。
走廊里,顾淮正站在窗边,他妹妹顾落跑过来找他。
顾落:“哥,跟你说个事儿。”
许言和宋析晨走过来,顾落一眼看到许言,眼睛一亮,激动地跑过去:“哎?是你啊!原来你和我哥一个班啊!”
她转头冲顾淮喊:“哥,就是他!那天下午帮我的人!”
许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哦,是你啊。”
他想了两秒,才记起那天的事,随口道:“小事儿,不用谢。”
顾淮看了眼许言,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许言和宋析晨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宋析晨开口就说:“原来是她啊。”
许言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教室外头走廊,顾落望着教室方向,小声跟顾淮念叨:“哥,那个男生人好好,还长得好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