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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插翅难飞 他逃他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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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车停在了路边，旁边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的写字楼。江苇祎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叶鸣轩也正看着他，看上去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
“八层。去吧，我在这等你。”
自从和叶鸣轩提到要和万星解约，他就一直很上心，第二天就把律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了江苇祎。
有叶鸣轩督促着，江苇祎也再没有办法拖延。
从电梯走出去一拐，透过一扇磨砂玻璃门，就看到了律师事务所几个大字。前台的年轻职员接待了他，带着他去了会客室。
律所的装修是比较老派规整的风格。一张胡桃木写字台占据了会客室大半的空间，一旁的书柜里塞满了文件袋，白色的室内光照着，显得更加严肃压抑。
律师在江苇祎对面坐了下，从手持的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份协议，递还给了江苇祎：“江先生，鉴于之前在线上沟通得也比较充分，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我们仔细看过了这几份文件——”
“从法律上讲，这确实属于常见的商业投资协议。在风险投资中，为了保障资方利益，通常会设置业绩对赌或回购条款，用以约束被投公司的经营行为。这些条款虽然看上去比较严格，但只要贵方当时是自愿签署、且信息披露完整，在法律上就视为知情并认可。”
律师顿了顿，翻开其中一页：“若无法履行回购义务，资方有权要求其他形式的赔付，债转股的方式也是资本运作中非常常见的安排，程序上挑不出问题。”
“当然，这样的结构确实导致澄映最终被万星并入，您觉得对方动机可疑是可以理解的。但从事实层面，如果您无法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仅凭现有的材料，目前还不足以构成‘恶意收购’。”
江苇祎问：“什么才算进一步的证据？”
“比如，如果您能证明对方在收购前，通过不正当手段刻意破坏澄映的经营或财务状况，从而压低估值、再完成并购。如果有这类证据，性质就不一样了。容我问一下，您现在是已经掌握相关证据了吗？”
“……没有。”江苇祎的目光慢慢暗淡了下去，“我只是在考虑做相关准备。”
“那我需要提醒您一点，”律师有些犹豫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七年，已经超过民事追责的诉讼时效。从法律角度看，可能意义不大。”
“至少要弄清楚事情原委。”江苇祎低声但坚定道，“这对我很重要。”
律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您这边，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对了，能不能麻烦您再帮我看看这份协议。”在律师的提醒下，江苇祎如梦初醒，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个文件袋，“这是我和经纪公司签的合约。我想咨询一下，如果我想提前解约，有没有办法？”
薄薄几页纸，律师很快翻到了底：“这份经纪合约里有比较严格的独家代理和提前解除的限制性规定。您和万星的合同义务期是八年，也就是说还有四年。如果您现在想提前解除，需要支付违约金，除非您能拿出足以证明公司构成重大违约的证据，比如限制艺人发展、不提供工作机会等等，您才能尝试以公司违约为由提出解除。如果没有非常明确的证据，单方面解约的话，胜算不高。”
五百万，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
搭在桌面上的手越攥越紧。
虽然作为艺人，收入是要比普通人高些，但对于江苇祎这种小明星来说，钱也是靠一场一场实打实的演出来赚，几百万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掏出来的。
律师看他凝眉不语，又补充道：“我会建议您先跟公司谈一谈。如果双方能私下达成一致，会比走法律程序要省事得多。”
律师把两份协议整理好，一并交还给江苇祎：“有些话我们不方便直说，但我想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江苇祎走出写字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吸道早视线一步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阴霾。
胸口依然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没有丝毫的缓解。
一侧风衣口袋突然开始震动，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唐棠”。
江苇祎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他和唐棠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四年前徐遇辰把万星的金牌经纪人安排给他这个无名小卒，江苇祎知道对方瞧不上自己，但碍着徐遇辰的面子又不好多说什么，所以就一直这样尴尬着。后来他去了美国，唐棠可能也乐得甩开他这个烫手山芋，联系的也越来越少，平时的日常工作都是在和助理小艾对接。
这会儿唐棠突然打电话给他，江苇祎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皮疯狂跳。
“唐姐。”
还是记忆里那个清冷的女声，唐棠默默道：“一一，我听说你回来了？”
被突袭的大脑一片空白，江苇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知道他回来的人还有谁？无非就是在墓园遇到的徐遇辰。那么唐棠听谁说的就很显而易见了。
江苇祎顿了一下，随后如实招来：“是的，这两天刚回来的。”
唐棠也没展开聊，语气依然官方疏离：“既然回来了就来公司一趟吧。这周三，你有时间？”
刚挂了电话，叶鸣轩的车就停在了眼前。
“聊得怎么样。”
江苇祎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意识到叶鸣轩是在问他律师的事，遂答：“有些难度，我可能还需要些时间。”
“OK。”叶鸣轩点了点头，也没再展开话题，“先回家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江苇祎总算是松了口气，安心地合上了眼睛。
回国后，江苇祎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不过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隔壁房间的灯也都在亮着。
叶鸣轩一开始创作就这样昼夜颠倒。从最近他入睡的时间判断，看起来最近工作室的业务发展也还不错。
前一天晚上又失眠到凌晨三点，周三一睁眼已经中午了。江苇祎匆匆忙忙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出门的时候，叶鸣轩也还没醒。
江苇祎打了辆车去万星大厦。
半路司机和他聊起来。问他是不是明星啊，长得也好看。
江苇祎苦笑回答：打工人罢了。
也确实。
万星是什么地方，国内一线的娱乐经纪公司，名副其实的造星工厂，上到影帝下到爱豆全方位孵化，旗下千万粉级别的明星数不胜数。像他这种全网粉丝量刚刚过百万的，真的就是查无此人的级别。
江苇祎是学古典乐出身，旅美钢琴家，按理来说这种小众定位和娱乐圈是沾不上边的，但四年前，一档古典乐综艺横空出世，让小众艺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江苇祎也因此成名，但放在整个娱乐圈里，依然只能算镶边的。
所以江苇祎始终认为自己就是个网红。当初那档节目还是实打实帮他积累了不少粉丝，所以即使这两年他激流勇退，基本淡出内娱视野，但是发布在社媒上的营业视频数据也都还不错。
在美国这两年，山高皇帝远。先不说公司可能根本懒得管他这个十八线，万星就是手再长也伸不到大洋彼岸，所以对他基本就放养了，只是在维护社媒账号的运营，其余一概不管他。
但回来了就不好说了。
万星在桐城新区有一栋二十几层的大厦。
江苇祎十分尴尬地被卡在了第一层。
两年多没来，连工牌都不知道丢到哪去了，这会儿唐棠也不回消息，江苇祎只得和前台保安面面相觑。
直到他看到一个清瘦的人正从大堂走过，江苇祎仿佛看到了救星，拼命对着他挥手。
对方一开始没什么反应，远远地打量了江苇祎半晌后，大步流星朝他走来。
“你回来了？”
江苇祎不置可否，指了指门禁：“晚点跟你说，先救救我，迟到了唐姐要杀人的”
午后正是娱乐公司的上班高峰时间段，电梯里挤满了人，江苇祎贴紧一侧站定，长出了一口气：“言朔，幸好碰到你了。”
言朔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滴水不漏的样子和徐遇辰如出一辙，不愧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
“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毕业了吧，这次回来是打算回国发展？”
“还没定下来，先听听唐姐她们的安排吧。”
言朔点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突然道：“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公司的时候也是我带你进来的，那时候你才不到十八岁。”
言朔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时间过得真快。”
江苇祎愣怔了几秒。
原本并没有意义的一句话——如果不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刚好频频想起曾经。
电梯在上行，心脏却跟随惯性不断下坠。
第一次来万星的时候，就是他彻底失去了一切的那一天。
那时他根本不理解自己签署的协议意味着什么，他还天真地以为，就像一颗孤星归于银河，澄映并入万星是正确而理所当然的道路。
却从未想过，表面的美好背后竟是如此缜密的阴谋，而这个阴谋，竟牵扯了他的一生。
江苇祎打了个寒颤。
电梯停在了二十三层。
这里的一切都还和印象中一样。大厦顶楼是管理层专用的一层，没有闲杂人等，走廊寂静无声。过道很窄，两侧是磨砂玻璃包起来的会议室。
江苇祎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望向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那里房门紧闭，看不见半点人影。
“……徐总最近有大项目要忙，这会儿应该是在会上，需要我帮你叫他吗？”
江苇祎整个人一抖，连忙转移了视线，这才发现言朔已经帮他把会议室的门刷开了，面上虽仍是云淡风轻的表情，镜片下的双目却神色揶揄。
无数回忆片段闪回，江苇祎蹭地一下就脸红了，连忙回绝，支支吾吾道：“不、不用麻烦了。”
“也是，你们晚点回家也能见，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江苇祎猛地瞪大了眼睛，刚想解释几句，言朔却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又静了下来，江苇祎差点撞墙。
从前的他到底给大家留下了什么印象？
后知后觉有些懊恼。原来这么多年了，在旁人眼里，自己和徐遇辰一直是那么亲近的关系吗？
不过也是，不说别人，从前他和言朔之间的话题，就没有绕开过徐遇辰的时候。
只是现在再回想起那些年的单恋往事，无异于凌迟。
江苇祎正要捶墙，会议室的门却突然从另一侧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