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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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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密道尽头连着一条山涧,溪水潺潺,映着头顶的天光。谢砚捂着流血的胳膊,靠在树干上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纸。沈清辞蹲下身,撕开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时,心尖也跟着紧。
“接下来去哪?”谢砚看着他,声音有些虚弱,“柳乘风肯定在外面布置了人,我们直接去仙门联盟,等同于自投罗网。”
沈清辞系紧布条,抬头看向青云宗的方向——从这里望去,只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影。他咬了咬牙:“去青云宗找我父亲。他闭关前说过,‘苍生重于规矩’,只要我们把手记和镇魔印给他看,他一定能明白真相。”
谢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可青云宗毕竟是“清脉正统”,沈宗主会不会信一个“浊脉后人”的话,还是未知的。
二人沿着山涧往青云宗走,为了避开柳乘风的人,专挑偏僻的小路。谢砚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走得越来越慢,沈清辞干脆扶着他,几乎是半搀半抱地往前走。一路上,他们没再遇到追杀,却也没看到一个人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安静得有些可怕。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了青云宗后山的竹林。沈清辞轻车熟路地找到一条通往宗主闭关处的密道——这是他小时候和父亲捉迷藏时发现的,除了他们父子,没人知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叫父亲。”沈清辞将隐身符塞给谢砚,“如果遇到人,就用符纸藏起来,别出来。”
谢砚接过符纸,点了点头:“小心点。”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转身钻进密道。密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父亲闭关时常用的香。他快步走到闭关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父亲,我是清辞,有急事找您。”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沈宗主低沉的声音:“何事如此慌张?你不是应该在宗门里领罚吗?”
沈清辞心里一紧,看来父亲已知道他“与邪道勾结”的事了。他咬了咬牙,推开门走进去。闭关室里只有一盏油灯亮着,沈宗主坐在蒲团上,一身灰色道袍,头发有些花白,脸色却很平静,看不出是喜还是怒。
“父亲,我没有勾结邪道。”沈清辞跪在地上,将谢临渊的手记和镇魔印递过去,“这是百年前谢临渊先祖的手记,上面写着他被赤霞阁柳万山诬陷的真相,还有柳乘风现在想夺取镇魔印、开幽冥裂缝的阴谋!”
沈宗主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手记和镇魔印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他拿起手记,慢慢展开,一页页地看,手指也微微颤抖——显然,他也知道当年的事,只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些……是真的?”沈宗主的声音略带沙哑,看向沈清辞,“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谢临渊的后人,还活着?”
“是,他叫谢砚,现在就在后山竹林等我。”
沈宗主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辞以为他会答应,却听见他叹了口气:“清辞,你太天真了。”
沈清辞愣住了:“父亲,您是什么意思?请您明示。”
“谢临渊的手记和镇魔印,确实能证明当年的冤屈。”沈宗主放下手记,眼神变得凝重,“可柳乘风现在是仙盟盟主,手里握着大半仙门的势力。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柳乘风想开幽冥裂缝,就算把这些东西拿出去,也只会被反咬一口,说我们青云宗勾结浊脉,意图颠覆仙门。到时候,不仅青云宗会灭门,苍生也会陷入战乱,到时就完了。”
“可我们不能看着柳乘风作恶啊!”沈清辞急得站起来,“难道就因为他势力大,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他开幽冥裂缝,让魔气伤害百姓吗?”
“我没说要看着他作恶。”沈宗主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我需要时间。你先把谢砚藏起来,别让任何人发现他。我会暗中联系其他仙门的宗主,收集柳乘风的罪证,等时机成熟,再公开真相。”
沈清辞看着父亲,心里有些发凉。他没想到,父亲考虑的不是如何尽快阻止柳乘风,而是如何保全青云宗。他咬了咬牙:“父亲,等您收集到罪证,柳乘风可能已经打开幽冥裂缝了!谢砚现在还受着伤,柳乘风的人还在追杀他,我们不能再继续等着了!”
“清辞!”沈宗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严厉,“我是青云宗主,要对整个宗门负责!你以为我不想阻止柳乘风吗?可我们现在没有胜算,贸然行动,只会让更多人送死!”
父子二人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闭关室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阴沉。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弟子的喊叫:“不好了!赤霞阁的人打进来了!柳阁主说我们青云宗藏着邪道谢砚,要我们把人交给他们!”
沈清辞和沈宗主同时脸色一变。沈宗主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怎么回事?柳乘风怎么会突然来攻山?”
“柳阁主带了好多人,还说如果我们不交人,就踏平青云宗!”弟子的声音里满是恐慌。
沈清辞心里一沉,他知道,柳乘风肯定是查到了他们的行踪,故意来逼青云宗交人。他转身就往外走:“父亲,我去把谢砚带走,不能让他落在柳乘风手里!”
“等等!”沈宗主拉住他,眼神复杂,“你现在出去,只会被柳乘风抓住把柄。让我去应付他,你趁机带谢砚从后山走,去忘忧谷——那里是我早年隐居的地方,柳乘风找不到你们。”
沈清辞愣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突然改变主意。沈宗主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苍生不能等。我尽量拖延时间,你们一定要安全离开,等我联系好其他宗主,就去找你。”
沈清辞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父亲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一旦柳乘风知道青云宗藏了谢砚,一定会对青云宗动手,父亲这是在用整个青云宗,换他们的时间。
“父亲,您保重。”沈清辞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便转身朝着后山竹林跑去。
竹林里,谢砚正握着符纸,警惕地看着四周。看到沈清辞跑过来,他立刻迎上去:“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柳乘风带人攻山了,我们得马上走。”沈清辞拉着他,“我父亲会帮我们拖延时间,我们从后山去忘忧谷,那里安全。”
谢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跟着沈清辞往后山跑。他们刚跑出竹林,就看到远处的青云宗山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传过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父亲正在为他们抵挡柳乘风的攻击,而他却只能逃跑。
“别回头,我们得快点走。”谢砚拉住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只有我们安全了,才能找到机会回来帮你父亲,帮青云宗,帮所有被柳乘风蒙蔽的人。”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湿意,点了点头。他握紧谢砚的手,加快脚步,朝着忘忧谷的方向跑去。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喊杀声也渐渐模糊,可他心里清楚,这场围绕着真相和权力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和谢砚,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