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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你撇 ...

  •   “你撇得还真是干净啊。”常华鄙夷道:“我可还叫常华呢,他万一来找我怎么办?”

      “你帮他做了存魂的木偶,他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报复你呢。”

      常华脸上鄙夷之色更深:“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现在身上又是怨气,又是释灵法力。你若揪他出来,他发疯一样到处乱闹,肆意横行。到时候,恐怕你也拿他没办法了。”

      “我怎会不知……”容初双眼隐现出灰光,微微眯起望向西街,要看看秋收还在不在护都。

      气为万物本原,无论是生是死,哪怕成了怨鬼,也会有怨气。容初凭着这点,散了感知在西街找寻。

      那人偶好似有意在收敛气息,加之百眼符的封制,容初能感知到的怨气微乎其微。好在微微一点也够了,不过片刻,他已找到了人偶的在处。

      常华在一旁安静待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常华坊的屋顶。

      常华不像容初那样爱清净,容初能十天半个月不和人说一句话,他可不行,他爱热闹,就喜欢和别人聚在一起。人类短命,所以常华更愿结交妖怪,也少受两别之悲苦。但百年来容初杀大妖杀多了,且回回不留行迹,隐秘可怕,搞得无论大妖小妖都惶恐不安,全在老窝藏着躲着,怕被这来历不明的猎妖者找上门来杀了。妖不敢出来,成了稀罕物,连累常华没妖结交,长日里穷极无聊。以至于他在东街顾不上什么悲不悲苦,平常有略合得来的人来找他,他都不避了。

      昨夜他见到那只女妖,可谓是十分惊喜。女妖走后,他还想着自己并不与人相同,那女妖应当能发觉出来,兴许还会再为着好奇来看看他。白天他已查看多次了,都没来。他夜里等得无聊,想着雕个那女妖模样的木偶,雕得入神,一时在屋里待久了,还未来得及出来看看。一出来又要会见容初,不得闲空,此刻容初凝神专心找秋收,他才趁势看两眼。

      他查看之际,容初已找到人偶之所在了。

      西街东南方的角落里有座屋子,屋子里有个小女孩,正在床上酣睡。她怀里抱着个人偶,那人偶,正是贴了百眼符的秋收。

      容初收了感知,常华忙也扭头,问如何了。

      “被个小丫头拿去了。”容初说着,忽然感到些异样,除了秋收的怨气,护都里还有别的东西在。除了人之外的东西。

      “小丫头?”常华听了,立即有了主意:“肯定是把花采来的那个丫头。这就好办了,你叫官府的人去西街拿来就是。”

      容初站定身子,暗地里斜着目光往到处瞟,要找那气的来处,边找着,边回道:“就怕他真如你所说,发了疯,还在人手里呢,他就自己从人偶里窜出来,不知道飞到哪去。到时若到处找不到他,就彻彻底底没了办法,白费功夫了。”

      “你我都是竹篮打水惯了的,这算什么。当初埋了这么多妖骨,再去找不就行了。”

      “不用你废话。”容初说罢,目光一定,直直的缓慢下移,落在了身前微泛波澜的河面上。

      找到一处了。

      容初盯着河面,眼里还略有困惑,凝思片刻后,便悟了过来,意味深长地一笑。

      原来是你啊,都差点把你忘了……

      他记人没常华厉害,忘了当初护都除了秋收外,还有一个怨鬼。死得比秋收还惨些,死后的怨魂,就封印在护城河底里。

      他起初只想到这一些,细思后便连根拔起,将整件事大略记了起来。

      那怨鬼生前名为司清微,是护都知府的女儿。那时护城河上的桥还未断,东西二地尚有往来。她年纪尚轻,不懂情事,在西街对一名男子一见倾心,认定了要嫁给他。虽有万般阻拦,也都克服了,择了好日子,在西街成婚。

      谁知成婚那日,司清微刚过了护城河就被拦下,新郎随西街一众人聚集上来,都严声厉色,指她是鬼。司清微全然不知,一时无助,还未下轿自清,便被新郎一根金簪刺穿脖颈而死。死后用法器一证,果然是鬼。知府即使悲痛,也不得不把她抛入护城河里,以法器镇压。此事过后,新郎也似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知府为女儿之死悔恨伤心不过,全当是新郎陷害,要他偿命,也找不到人了。后迁怒西街,以西街诡异,常犯邪祟为由,砍了勾通两地的桥,断了东西两地的往来。

      这事容初既还记得,就与他脱不了干系。不过事情久远,他与司清微也没什么交集,唯一的就是订好婚期后,他以公主的名义,赠去了一对金镯子——这是他的喜好,人将死时,他总要送上些金子,以示慷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因此他记得秋收,记得那位名为三月的新郎,唯独淡忘了司清微。

      连常华都记得,还在他俯视河面回想时,笑他几句:“你害死的人这么多,要都记得,也的确是难为你了。我临河而住,可是天天来跟她说话呢。”

      “你怕秋收,就不怕她?”

      “她?她虽也有怨气,但当年可是三月亲下的封印。她既出不来,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之前出不来而已,有秋收在,她要想出来,不是易如反掌。”容初慢声说着,歪头摘下了一只金环,放在手上注目片刻,随即丢了下去。

      “你。”常华见状有些诧异,随金环也看向了河面。

      金环直直掉入河中,发出咕咚一声,渐起些小水花。

      河面波光随之碎开,一阵涟漪起伏。河面下深幽邃暗,似无底渊一般。金环慢沉下去,被河底一只缓缓伸上的瓷白的手接下。

      幽暗的河面渐起一片红色的身影,似条薄透绵长的绫绡般在河中浮游徘徊,不过片刻,又消散沉去。

      常华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容初愿丢金环,司清微也真的愿上浮回应。再见到容初左耳空荡,不禁问道:“你把这个丢了干嘛?你丢了,容初这副身子怎么办?”

      容初耳上戴的那对金环,算是半个法器,上边附着驱邪法力。金环法力虽强,然比起容初身上的邪气,并不值一提。容初戴它,不过是要用它吸附自己的邪气,以保护这身□□,不被邪气侵蚀病坏得太快。为此,常华才疑问。

      容初直看到红影渐沉下去,才淡道:“这对早没用了,给她也没什么。左右我要回京,叫伏恒府的人再弄来一对就是了。”

      “那只金环上,岂不是都是你的气息?”常华闻言,更急了:“要死要死,回头她要是被秋收放出来,把金环给他看,顺藤摸瓜,追查到我们,跟我们拼命怎么办?”

      “你又死不了,你急什么?”容初不屑地瞥他一眼:“况且你也知道这两只怨鬼怨气深重,倘若勾结在一起,上哪祸乱都不成问题。这么大个麻烦,你都容不下。那地下的判官,天上的神仙,他们能容得下?到时只等他们来动手就行了。”

      他这么说,常华方才安心些:“到时候别来找我就行了,我可打不过他们。”

      “话不必说得这么早。”容初转身,渐离了岸边,往常华坊里走:“他若愿意帮我,你也不必担心这么多。”

      “别太乐观了。”常华转身跟上他,怨怼道:“你说话总轻飘飘的,也不想想,当初他连红枝,堂堂公主的命令都敢违抗,到了今日,会答应你?况且他生前不过一凡人,突然跟他说什么四凶,什么释灵法力,只怕他一时接受不了,直接和你同归于尽,干净了事了。”

      “他要真这么嚣张,也不必收敛锋芒,连自己的怨气也藏起来了。”

      “我不管,到时候他们要反应过来了来找我,我就只报你名号,让他们找你去。”

      “就这么急着害我?”容初扭头朝他哼笑一声。

      “你自己要把金环给她的。”

      “那起码也先说了三月,再说我吧。”

      “三月?”常华听这名字耳熟,顿了顿脚步想了片刻,突然记起来了:“对啊,那女鬼要先寻仇,也是先找三月啊。这就不怕了,到时候让三月自己应付去吧。”

      “你也是个说东忘西的。”

      “都这么久了,我能记着就很不错了。慢着……”

      容初已经进了屋,在桌旁坐着,见常华突然神情凝重地呆站在台阶上,不禁好奇地一扬眉:“怎么了?”

      常华在心里确认一阵后,后知后觉,定睛诧异地看向他:“你要回京?”

      容初还以为是什么呢,冷笑道:“是啊,怎样?”
      “那我怎么办?”

      “你留在这儿盯着他们。”

      “你要不要脸啊。”常华气笑了,走进去关上门,道:“之前不说回,现在搞出两个大麻烦,你就丢下我自己跑了,去伏恒府过好日子是吧?”

      容初不知他是不是和环儿待久了,连说话也跟环儿似得咄咄逼人。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略有些无奈,冷道:“这怎么了?”

      “你该不会是为了林世言吧?”常华问道。

      容初思愣了片刻,朝他点点头。

      “连你那四个兄弟都不顾了?”常华讶异道。

      容初无所谓地一撇嘴:“我去这趟,也待不了多久。他们都被关了近千年了,想来不差这几年。”

      常华到不关心四凶怎样,反正和他没关系。他只担心那两个怨鬼,他一开始和容初轻松玩笑,就是因为有容初在,纵那两个怨鬼有无边法力,也不能拿他怎样。容初一走,他就招架不住了。万一被抓去折磨,他就完了。

      “造孽。”常华无法,只得重重地叹一口气:“早知道昨晚直接把林世言赶走,不叫你来了。”

      容初对他的抱怨,只淡然一笑,扭头瞧见桌上还未雕完的木偶,顺手拿起看了看。觉得眼熟,随即记起来是那位女妖。他不管常华平日里和妖打交道的事,只默看了会儿,片刻便放下了。

      “明日你叫人去把木偶拿来。”容初道:“明晚我会来的。”

      常华懒懒地答了声:“知道了。”

      顶上突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引得两人都抬头往上瞧了眼。一眼过后,便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来了。

      常华顿时欢喜,忙开门出去查看。容初随他一起,到了门外再往屋顶上看,却是什么也没有。

      常华又变得垂头丧气的:“原来只是路过而已。”

      容初冷笑地瞥了瞥他,忽察觉到了年府的动静。他急着去,叫常华命人把马车驶到年府门口,吩咐完后,自己便一隐身不见了。再现身便是在年府门外,院子里闹成一团的时候。

      他没白去,还看了场好戏。回来之后,心里还暗暗磋磨了阵。

      常华告诉过他,说环儿和宫真有书信往来,他也知环儿与宫真情同姐妹。倘若环儿知道了皇帝赐婚,要把宫真嫁与他的消息……那时环儿的脸色,才叫精彩呢。

      容初思索着,已在心里筹算好了。明晚东街会再闹次鬼,闹鬼后再留一日看东街的景色。看完后他可就要扬长而去,和林世言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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