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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一群丫 ...

  •   一群丫鬟围着哄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兰儿才不哭了,又去问漫月,容初是不是讨厌她。漫月也不好说,只得先带她去玩,想着去园子里散散心。兰儿终究是小孩子,到园子里乱跑乱闹了一阵,再吃了几块点心喝几口茶,便什么都忘了。漫月看着她在那扑蝴蝶玩,真真松了口气。

      晚上府里设宴,漫月知道这宴是为了容初设的,干脆称身子不爽不去了。子祈来看她,她还向子祈告状,说了下午容初冷待兰儿之事。子祈先是替容初辩解,说他刚回来,怕是不习惯,所以避着人。见漫月脸色越来越不悦,忙又说回头会好好教导他,漫月这才肯罢休。

      宴上伏恒家的人齐聚一堂,其中有容初的母亲卢氏,大哥伏恒奉正及妻郭氏郭祺婷,伏恒子祈,庶弟伏恒崇宗与庶妹伏恒兰。伏恒景依听闻容初回来的消息,特地从郑府赶来赴宴,景依之夫郑适也来了。呜呜泱泱一大帮子人,容初一一见过去,也一一敷衍过去。卢氏思念儿子多年,握着容初的手哭了好一阵。伏恒景依也落了泪,感叹当年容初当年幼时离京,再回来,已是这么大了。

      他之前托身别人,都是一离家便不再回的,其家人如何,他才无心置问。中途回家,细细想来这还是第一次。面对容初的母亲姐姐涕然泪下的样子,他还真没学过要如何应对。

      宴上容初甚少开口,只对她们扯出个看不出冷热的笑,始终保持着半臂的距离。直到宴散,脸上的表情才彻底沉了下来。

      因是家宴,席上只有丫鬟伺候碗筷,不见半点林世言的影子,散时才在院门外见了一眼,且一眼后林世言便匆匆和子祈回去了。在京城的府里规矩如此之多,果然还是没有在护都方便。

      容初离了众人,由一小厮领到了小时住的院子。小时东南院墙外还种了一排小树,如今他时隔多年再回来,哪些树也都长高了不少,开了满树的玉兰花。

      玉兰为吉祥纯净之征,是驱邪避灾的祥树。容初性情变得古怪后,卢氏怕是院落里侵了鬼邪,才命人种了这些玉兰。可惜种下没多久,容初便离开府里,去往护都了。

      容初在院外看着那排玉兰树,默默站立了片刻。万物皆有气,感气便知情,这些玉兰树此刻便是恐惧,无风却硕硕发抖,枝条花叶颤动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宁静的月夜下显得很是诡异。

      容初不过闲来无事多看两眼,神情十分平静,并未对她们放出威压。只是他身上的邪气太过强烈,树们害怕,因此战战兢兢。待容初一进院里,那些树便止住颤动,安静如初。

      屋里还有位丫鬟在燃香。参宴时卢氏得知容初没带仆从回来,立即指了个叫云霞的丫鬟给他使唤。他虽说了自己不用人伺候,可好歹是大家公子,不能没有人照顾。卢氏一番劝说,还是把云霞派给了他。宴还未散,云霞便来院里点灯熏香了。

      容初进去时,她正挥着羽扇散香,一瞥见容初,立马收起扇子,兔子似得站着缩到一旁,神情畏怯,低着头道:“少爷回来了。”

      她扇了半天,满屋子是淡淡的檀香气味。容初算是喜欢熏香的,闻着心旷神怡,睡得沉稳对容初的身体也好些。看向她时,面容还算平和:“我不用人伺候,出去。”

      云霞早从悠儿那听说容初的事了,容初一开口,她连半个字也不敢多讲,行了礼便匆匆快步跑了出去。她早些来,就是为了能早些走的。

      门一下关上,屋里落了个清净。外边明月高悬,银辉倾落。屋外的桂树见着容初在里边,倒在纸窗上的影子也无风的颤动起来。

      动静实在是不小,容初向外边望了一眼,那树便立马静了下来,不再沙沙作响。

      容初这才舒心些,预备回护都之事。

      时辰还算早,若是在护都,长街才刚开始热闹。容初立在床边,稍一施法,屋外便渐起枝干断裂之声,咯吱咯吱的,好似是什么木头长成的躯干在艰难扭动。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后,便从窗缝里挤进几缕白雾,悬在半空幻成几个笼统的人形,发着抖对容初跪拜,小心翼翼地上来为容初宽衣解带。

      万物有灵,这些白雾,便是树木生长时幻结出的树灵,为妖之前身。树灵本该藏在树木之中,与枝叶共形,不该被剥离出来。但容初不喜与人相近,只喜树木之气,因此常揪出这些树灵出来伺候。树灵们本就脆弱,面对容初,只得被迫服从,乖乖地围着他侍奉。在护都时,除占昱外,便是他们伺候在容初左右。

      他们因是树灵,手脚僵滞,动作不快。偏偏容初有的是耐心,宽衣解带了快一刻钟也静静等着。待一切完毕后,他才放了树灵回去,灭了屋里的灯,到床边躺下。合上双眼,传了一缕灵意出去,进了一朵莲花型状的木雕里。

      护都里常华正紧闭门窗,供着尊神像合掌参拜,双眼紧闭,样子虔诚得不得了。一感到容初来了,他猛地张开双眼,立马把神像丢到一旁,赶过去精准地拿下了莲花木雕,狠力摔到地上:“你怎么才来?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吗!”

      木雕在地上滚了几圈,莲瓣上沾了些灰。容初匿在里面,无声地透出抹浅粉色的光,接着木雕便从花心处碎裂,从中出来位貌美的女子。

      这只木雕的原身,是那莲池里的莲妖。当初容初杀死她之后,常华为她雕了这朵莲花。此刻出来的模样,便是花妖生前所幻化出的人形。容初占了她的灵识,才得以借她之魂现身护都。

      常华见状知道容初彻底来了,骂完后又急忙凑上去告知他事情的经过。

      “那两个怨鬼!大白天的就来了!大白天的!没有肉身就来了!”他像是真被吓到了,讲时声音激昂满脸的惊恐:“我还在晒太阳呢,突然就把我抓了进来。两个鬼狼狈为奸,一个掐我脖子一个拿绳子绑我,我真以为我又要死了又要到处飘了,吓死人了!”

      容初不愿听他语无伦次地抱怨,睁开眼警告般看着他,开口是一阵清丽的女声:“他们帮你干什么?”

      常华咋听见这个声音,一时恍惚了一瞬,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继续惊恐道:“问我是不是知道三月的事。”

      “三月?”

      “是。那司清微除了三月,也没别人可找。”常华说着,还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有事没事去找司清微说话了,早知道她有一日还能出来,我就该躲得远远的!”

      容初一双美目中闪过丝不耐:“你是怎么说的?”

      常华道:“他们两个鬼这么厉害,我是不敢瞒他们,只好实话实说了。三月被阴界陛下挑去,做了地府的判官。”

      那时伯彦许给三月的好处,便是让三月去地府做判官,掌生人死后转世之事。三月在西街卑微了这么久,听到这样的条件,自然是欣然答应,很听话地替伯彦挖出了司清微的眼睛,用那双眼睛做成了河底的结界,伯彦自然也帮他坐上了判官的位子。时至今日,三月已在地下为判官快百年了。

      秋收他们是胆大包天的,逼问出三月的下落后,又再追问闯进地府的办法。常华知道他们要闯地府,简直是吓破了胆。地府一闯,天阴两界定会惊动,到时真是要大难临头。他本不敢说,无奈司清微的红绳越缠越紧,他被逼无奈,只好把办法吐了出来。

      “黑水!”

      司清微紧紧拽着手中的红绳,疑道:“黑水?”

      “是!……”常华又被五花大绑又被紧掐脖子的,都快吸不上气,说得很是艰难。秋收见状,掐他的手才稍稍放松了些。常华猛吸口气,艰难道:“鬼差都是进黑水才能到这的,你们进了黑水,也能去地府那边。”

      司清微立马问道:“黑水在哪?”

      “青城山上!就在山洞里藏着,我记不清了你们去找就是了!你有释灵花,把结界破了就能进去!很简单的!”

      两鬼闻言沉默片刻,立即化为两团鬼雾,随一阵大风撞开门扉离开。常华也终于解放,从空中掉下,摔了一下蜷缩在地上喘气。

      两扇门一晃一晃的,从门外落进个影子。野千睁大了眼睛,从外边好奇地往里看,见常华那狼狈的模样,不禁捂嘴偷笑,替他合上了门。

      常华好不容易活下来,随手抓了个木偶就是对容初一顿怒吼。而后一直心惊胆战,到容初现身才稍稍好些。他道完了事,依旧埋怨地看着容初:“事情就是这样,两只鬼已经很久没现身了,估计真去找青城山要闯地府。看你干的好事!他们要是被抓住吐出我们来,连阴界也要出兵抓我们了!”

      容初听后面无波澜,冷冷笑道:“抓的是我,你怕什么。”

      “你不帮我解咒,我怎么好好去死?我不成了孤魂野鬼了?”

      “你大可放心。”容初借那莲妖的手捡起掉在地上的神像,端端正正的放回了供台上,摸着那神像的脸庞,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是闯地府而已,就算有我的金环,就算让他们知道是我零一放了怨鬼出来,他们也捉不到我。”

      他如此自信,常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生气地偏过脸:“万一那两只鬼以后再来找我怎么办?”

      莲妖在空中渐渐消失,其声音也愈来愈小:“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那女鬼带着我的金环,拿着这个,你便能监视他们。到时我会再来……”

      声音消失,容初彻底走了,桌上多了一面镶金的镜子。

      常华走过去将其拿起,目光一触,那镜上便倏然出现了画面。月下溪边,一只鹿正伏低身子饮用溪水。

      那画面的视角是司清微手腕的高度,这镜子能现出金环所在的地方。

      常华看着看着,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叫容初过来是要寻求保护的,怎么莫名其妙的,好像多了个任务?

      常华满脸懊丧,愤恨地一拍桌子:这个容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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