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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林世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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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言随漫月到了兰姑娘房外,听从命令在外边游廊等候。
林世千在府中伺候的本是容初的庶姐,伏恒景依。后景依出嫁到了郑家,世千不好跟去,便留在了伏恒府,改伺候伏恒兰。伏恒兰是伏恒延的小女儿,今年六岁。虽然年幼,却很是聪明可爱。这会儿她午睡刚醒,见漫月来找她玩,高兴得立马从榻上跳了起来,抱着漫月就喊着要去玩。众人笑着闹着,十分欢快。
林世千给兰儿扇了许久的扇子,手腕有些酸,漫月见状便让另一个丫鬟,霜儿来给兰儿擦汗,令世千先出去见林世言。
世千比林世言要小两岁,今年才十五,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眼眸纯净明亮,似树荫下的清澈见底的潭水一般,看着让人心旷神怡。她一听林世言回来了,立即眉开眼笑,行礼谢过,便轻快地跑了出去。
外边风景静好,林世言立在一边游廊的檐下,忽然听见那边传来声清脆的“哥哥”。他忙转过身,见世千从房里跑出,满脸欣喜地笑着,身上青色碎花的裙子都纷飞起来。
林世言见状也笑逐颜开,往前迈了两步:“千儿!”
“哥!”世千停在他身前,裙边也垂落静下去。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林世言好奇地眨了眨,倒豆子般问道:“哥,这次去护都一路还顺利吗?路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护都好玩吗?怎么过了三天才回来呀?我还以为你出事了,还好水飞报信回来,你平安就好。诶?这身衣服是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没见你穿过。”
林世言往下看了一眼,尴尬笑道:“这是容初少爷赏我的,我等会得去换掉。不说这个了,你瞧。”他把袖口里放的东西一股脑全拿了出来,堆在手上,一件件拿给世千:“这是我在护都给你买的木偶,雕刻得可精致了,活灵活现,比京城的还要好些。还有这个,这只蝴蝶和那只鹿,这两个是一对。”
世千见过木偶,但的确没见过雕刻得如此精细生动的,惊喜地在手里拿着看了又看,笑道:“这比小姐在街上买的好看多了,样子也新奇,我好喜欢!”
“还有这个。”林世言提起那块玉坠子,道:“这是年家的环儿小姐送你的,那日我无意说起你,她便非要把这个给你。她一片好意我不好拒绝,就带回来了。”说着,把玉坠子塞到了世千手里。
世千目光还留恋在那两个木偶上,听林世言说了这番话,手心一凉,玉坠子就躺在手心上了。那玉温润细腻,白润无瑕,看着十分名贵。世千略有些诧异,道:“这样的好东西,年小姐为何要送给我?想是她一时冲动,我不能要。”说着便把玉又还给了他。
“我也这样拒过,可年小姐怎么着也要给你。”林世言劝道:“千儿,你还是收下吧,年小姐她坚持要给你,你非还给她,才是驳她的面呢。”
千儿犹犹豫豫的,又接过了:“可无功不受禄,我也没为她做过什么,这东西拿着,我心也不安啊。”
“年小姐大方,不图别人什么,你当她给着玩就是了。”
“好吧。”千儿这才把玉坠收了起来,又问道:“我听水飞说,昨日年府回来了个小姐,是不是那位年小姐?”
林世言还以为她不知道这事,没想到水飞那小子消息还挺灵通,点头道:“的确是她。”
“那等有机会,我去给她谢恩。”
林世言还没去年府,也不知环儿此时如何,面对世千,也只好沉默半晌,说一句:“好。”
说罢,他恍然瞥见不远处长拐廊角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他吓了一跳,屏息一望,才发现是容初悄无声息地立在了拐角的阴影处,如同鬼魅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林世言瞬间倒吸口气,不知他为何来这。待视线相望后,他也不能再装看不见,只得硬着头皮带世千过去,行礼后对她道:“千儿,这是容初少爷,今日才从护都回来。”
世千懵懵懂懂地被他拉过来,还在奇怪这人是谁,听林世言说后才明白,忙屈膝行了礼,畏怯着头也不敢抬:“奴才林世千,给少爷请安。”
容初恍惚记得林世言说过他有个妹妹,见两人举止亲近,便知道林世言口中的妹妹,便是这位林世千了。长得倒与林世言有几分相似,能看出是对兄妹。
容初对她嗯了一声,随即便道:“下去吧,我有话要和他说。”说着,还瞟了眼林世言。
林世言尚且不解,已经到了京城,还有什么事要说?他不好拒,先哄千儿走了。容初也故意等着,待廊角处只剩他们二人,才盯着林世言笑道:“你很喜欢这件衣裳吗?怎么还不换下来,还要穿着来见你妹妹。”
林世言习惯了他冷不丁这样打趣一句,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陪笑道:“少爷说笑了。奴才随漫月小姐来这,中途没处换衣服,只好穿着,想着见完了世千再换。少爷来得正巧,奴才正要去换呢。”
容初就喜欢林世言这样谨慎长篇的回话,那小心翼翼绞尽脑汁的样子,真是有趣。
他没有责怪,只轻轻笑了一声,道:“记得换下就行。另外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要提醒你。”
“少爷请讲。”
“玉洛的事,暂先不能告诉环儿。”
林世言闻言有些诧异,怎么也想不到容初和他说的竟是这事。他略惊讶的抬起头,问道:“少爷为何提醒我?”
容初往后轻轻靠着墙壁,冷哼一声,弯起眼睛微笑着,刻意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在护都时去过年府,也知道年府那丫头给了你一封信。林世言,你别想着瞒我什么。”
那微笑透露出些狡黠的意味,眼睛眯起时眸色深暗,好似两晚漆黑的月牙。林世言虽站在光下,可看着那笑容时,他脸上还是掠过一片惊恐,又控制不住地心里发寒,起了一身的冷汗。
容初发现了他的异样,却也没出言安抚,只是静静看着。等他自行深吸几口气,从寒意中缓过神来,低下头毕恭毕敬地道一句:“少爷恕罪。”
“我也没怪你,只望你听话。”容初不紧不慢地笑道:“环儿本就是被她弟弟绑回去的,她定不愿安分待在年府。她弟弟应有法子,还可安抚一阵。你要是把玉洛死了的消息告诉她,就怕她一激动,豁出去了怎么着都要回去。到时她弟弟纵有十八般本领,也按不住她了。此事与我伏恒家有关,可不能因你有变。”
“与府里有关?”林世言疑道:“少爷是说环儿小姐?”
“自然是她。”容初笑着点点头:“只是我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关系,父亲说还得等二哥回封家书。总之是已经说好的事,就看如何发生了。”
林世言越听越迷糊,想着容初所言要是真的,到时自会水落石出,便没有多问,只低声应了声是,道:“少爷若没别的事,可否让奴才先行退下更衣。”
容初没再说什么,摆手让他退下。
人还未走开,便被一声等会儿叫住了。
那边漫月便带着兰儿,领着悠儿等一群丫头们刚出屋门。兰儿穿这身粉色闪闪的绸缎衣服,在漫月手边高兴地一蹦一跳,笑着要去种满花的园子里玩。世千跟在她身旁,一边时刻关注她脚下,一边担心地往林世言那边偷望。
她入府虽晚,但也知道有性情古怪的容初少爷这么号人物。方才那容初的脸色看着不怎么好,也不知他会不会刁难林世言。
漫月本哄着兰儿要她慢点走,不经意瞧见世千在往什么地方看。她顺着看去,望见有两人在廊下鬼鬼祟祟的,记起世千回来时说过容初来了,便知是容初和林世言在那。两人衣着相似,漫月以为要走的是容初,便出声叫了声等会儿,自己独自带着兰儿走了过去。
林世言以为是在叫自己,闻声脚步猛地一停,回头一看,是漫月和兰儿,便又走回来请安。容初还在廊角站着,听见右边有人沿廊过来,眼里闪过丝不耐烦,别过了脸。
漫月走近了才发现要走的是林世言,便朝他摆摆手,让他该去哪去哪。转而看了容初一眼,侧身蹲下,对满脸好奇的兰儿展颜笑道:“这是你四哥哥,今日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快叫哥哥。”
兰儿是不怕生的,见容初眼熟又眼生,歪着小脑袋疑惑了好久。漫月对她一说,她便恍然大悟。子祈常对她说起这位四哥哥,她一直想见,只苦于他不肯回来。如今竟回来了,她自然高兴,一笑起来两边脸颊软乎乎的鼓起,跑到容初身边拉着他的手,仰着头甜甜喊道:“四哥哥!”
漫月知道容初性子怪异,因此不停给他使眼色,让他热情些,别冷着张脸。
容初本就不喜有人靠近,兰儿还一下子跑到了他腿边,拽着他的衣服。他果然是不如漫月所愿,皱着眉头推开了兰儿,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开了。衣摆飘飞着,从兰儿身上拂过。
不过六岁的小孩那受得起这种冷落,兰儿顿时就瘪起嘴,无措地眨眨眼。容初走得很果断,连头也没回。她以为容初讨厌自己,委屈得很,一扭头见到漫月,便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
漫月本是好意,想着容初再怎么性格古怪,对小孩好歹有几句好话说,没想到这人又冷又硬,跟块破石头似的,竟头也不回的走了。她难以置信地瞪了他一眼,那边兰儿有哭着扑过来。漫月来不及怨容初,手忙脚乱地便先哄起兰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