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难熬? ...

  •   难熬?林世言眉头一皱,不懂他说这话什么意思。

      他转身询问地看向常华,常华反朝他意味深长地笑笑。

      林世言定睛瞧着,忽然明白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敢信。昨夜看他们的相处,明明也还算融洽。且方才常华也说了,他们有些交情。既然如此,常华为什么,要和他这个初来乍到的人说这些?

      他宁愿是自己误解了什么,谨慎道:“夜里凉,我赶了一天的路又困,时间久了自然难熬。”

      “我不是说这些。”常华盯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怀好意地纠正:“我说的是容初。”

      常华彻底摆明了意思,他就是要和林世言在背后议论容初。

      林世言心如死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常华有这个心,他可没这个胆。况且事出反常,他总觉得常华不怀好意,就怕万一他说错了什么,常华会背地里告诉容初,让容初误会他厌恶他,还因此反悔了回京的事,那该如何是好?

      林世言不敢犯险,左右思量,干脆举起手里的木偶,暂避话锋:“我要这个,多少钱?”

      常华顺他的话瞧了眼木偶,大方笑道:“既然是伏恒家的人,不要钱,拿去就是。”

      林世言顾不上客套,连忙应下,道了声谢就告辞要走,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常华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即开口阻止:“只是相应的,你得陪我在这聊会儿。”

      林世言刚一只脚跨过门槛,听到这话,绝望地闭上眼。

      他停住脚,还未想到拒绝的理由,身后常华又道:“现在离正午还早,你在护都大概也没事要忙,不会没空说话吧?”

      语气似在询问,实则更像在暗暗威胁。

      林世言无奈,拿了人家的东西,人家摆明了要挽留,他也不好再推辞,只得收回脚,回身乖乖地站在原地:“是。”

      常华见他不走了,满意地一笑,继续道:“不知你在府里时,有没有听到过有关容初的言论?比如说他性情古怪,脾气乖张之类的。”

      林世言看他那副兴趣盎然的样子,自知走是走不了,只得硬着头皮应付:“没有。”

      “是吗?这倒怪了。”常华笑看着他,捏住下巴故作思索道:“容初这种人,按理来说没人受得了。你们府里,竟没人私底下抱怨几句?”
      “。”林世言小心翼翼的,不肯接下常华的话,说容初的半点不好:“我入府多年,从没听过这种话。”

      常华眉毛轻挑,显然不信,却也没有揭穿:“到护都你便会有所耳闻了。整个东街从少爷到下人,但凡和容初相处过的人,都没有不抱怨暗骂的。不是说他古怪,总喜欢胡言乱语,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就是说他跟有痴呆症似的,动不动就走神不理人,叫人尴尬。”

      常华不给林世言打断的机会,就这样擅作主张把话一直说下去,还故意说得很慢,好让林世言听时有空可想。

      果然林世言听着听着,不由地便想起昨晚容初的行为,心中深有其感,无比赞同。但恐祸从口出,还是不敢附和,

      常华见他默不作声,又凑身问道:“他昨晚与你回府谈事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林世言控制住点头的冲动,低下头小声道:“我不清楚。”

      “不清楚?”常华抬手端起有些凉了的茶,将就喝了一口,笑着问他:“怎么会呢?昨晚和他说话是你,你怎么会不清楚?”

      那笑容可真是亲和,林世言迅速瞄了眼。那张脸转瞬即逝,搞得他有些恍惚,一瞬间以为是容初坐在那。

      他愈发觉得常华和容初像了,两人的神态,气派,几乎别无二致,连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一模一样。

      且这股神似,只独属于他们。目前除他们之外,没有第三个参与者。

      恐怕他们之间,不仅仅是“有些交情”。

      林世言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开明了些——或许不止是这些,或许常华的个性也和容初一样呢?或许常华也是性情古怪,个性乖张?

      他恍然便想通了,昨晚应付容初时那头痛的感觉也随之卷土重来。

      林世言捏捏眉心,无奈地轻叹口气,还得继续装糊涂应付常华:“昨晚我太困太累,夜里睡得沉,一觉醒来,已经记不太清了。”

      常华看他那遮遮掩掩的样子,轻笑了声,把茶盏放回桌上:“看来,你不太会撒谎啊。”

      林世言抬起头,有些委屈:“我是真的很累,一出门都快困晕过去了。”

      常华眉头微皱,眯起眼睛盯着他:“我不是说这个。”

      没糊弄过去。林世言羞愧地抿抿嘴,不好意思地看着常华:“我的确是不擅长。”

      常华好笑地看着他,道:“所以你也觉得,容初性情古怪了?”

      林世言果断摇头:“我没有。”

      “你……”常华正要再开口,忽然瞥到门边有个人站着。他本想忽视,可那人看着面熟,像是年府的下人。

      许是环儿又有什么事要找他。

      常华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而抬手叫那人进来。

      林世言跟着回头,见有人来找常华,心里松了口气,这莫名其妙的对话总算能消停会儿了。

      那人应声而进,对常华稍稍欠身。他自称是年府的人,问常华有没有见到林世言,知不知道他在哪。

      “林世言?”常华发觉自己自作多情了,这人不是来找自己的。

      那又如何?他毫不在意地撇撇嘴,问道:“你找人怎么找到我这来了?”

      “小的沿着街一路问过来的。”

      “一大早就沿着街问?”常华表情疑然,问道:“这么急,找他什么事?”

      那人答道:“我家小姐有话要问他。”

      有话问他?常华听罢,怀疑地斜眼瞄了眼林世言。环儿什么时候和林世言暗中勾结上了?

      林世言却是满头雾水,一脸茫然地愣在原地。

      常华思索片刻,还是抬手往林世言那边指了一指。指完便支起下巴静静旁观,且先看看环儿找林世言到底为了什么事。

      那人顺着指尖的方向扭过脸,瞧见身边站着的人,疑道:“你是林世言?”

      林世言愣愣地点点头:“听你说,年小姐有事要问我?”

      “是。”那人道:“我家小姐问你什么时候回京。”

      此话一出常华大概就明白了,宫真的信送来护都,环儿的信得送去京城。林世言在京城和护都之前一来一回,正好方便。

      林世言不知道环儿宫真之间通信的事,对这问题虽然迷糊,但还是老实答道:“三日后回。”
      那人默默记下,转而对常华说:“我家小姐今日不来。”

      常华支着下巴,随意应了声知道了,叫他没事就先退下。

      那人也听话,行了礼便乖乖地走了。

      林世言目送他离开,待他走了之后,林世言便抓住时机,讨好地对常华笑笑,顺着常华的话,小心试探道:“没事的话,那我也先走了?”

      “你哪里没事?”常华知道他的心思,故作不满道:“不是说了在这陪我聊聊吗,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怎么,你嫌我烦,所以不想聊了是不是?”

      林世言被扣了这么顶大帽子,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根本没有的事。”

      “那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常华紧接着追问。

      林世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嘴巴张了张,却吐不出什么话。纠结了一阵后,他才下定了决心似的,小声道:“我觉得我们聊的这些事,有些不妥,所以想走……”

      “哪里不妥?”常华突然增大了声音:“我说的,全都是事实。容初就是跟有痴呆症似的,整个人稀奇古怪,还固执,小心眼,爱记仇。这些都是真话,哪里不妥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留林世言一个人大惊失色。

      林世言直接呆住,反应过来后赶紧转身查看敞开的门,确定外边没人,才回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常华,难以置信:“你,你怎么……”

      “我什么?”常华倒是从容,挑眉笑道:“你是伏恒家的家奴,怕容初不小心听见了怪罪你。我可不是,我不怕。就算他容初因此生气,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几乎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把不怀好意都写在了脸上。林世言也看得出来。

      林世言看常华那嚣张肆意的样子,感到无比的荒唐,几度张嘴却欲言又止,最后怒极反笑:“所以你真的是在套我话吗?等我说漏嘴了,就去容初少爷那告状?”

      “是啊。”常华承认得光明正大,甚至是笑容满面:“这多好玩。”

      就这么承认了?林世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迷惑得无话可说。

      他来这护都都没有一天,就遇到一个容初少爷还有一个常华,两人都令人匪夷所思。这东街……林世言迷惑之余闭目苦笑,这东街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对此林世言也别无他法,干脆有样学样,坦诚地面露无奈,好声好气地求求他:“我只是奉命来送趟信,和你萍水相逢无冤无仇的,还望你别害我了。大不了,这木偶我给钱就是。”

      他说完就开始掏钱。常华不吃这套,拒绝地一扭头,让他把钱袋收回去:“拿开拿开,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林世言宁愿破财消灾,他快走几步到了常华身前,弯腰把几两银块往他手里面塞:“不,还望你收下。”

      常华鄙夷地斜眼瞧着林世言,手掌一覆又放回他手里:“你该不会以为我害你是为了这点钱吧?”

      林世言学他的样子也覆手将钱放回,目光坚定地摇头:“我绝无此意,只为了心安。”

      常华见他如此执着,思虑片刻后也没再和他拉扯,把钱收下了。

      林世言亲眼看着他把钱收入囊中,如释重负地出口气:“买卖已成。”再庄重地欠身:“告辞。”

      常华也玩够了,不但没有阻拦,还起身到门口相送:“慢走。”

      林世言见常华竟然没有留人,意外之余还有些困惑。困惑着刚转身,便迎面碰上了个来客。

      林世言顿住脚步,对来客礼貌地笑笑,绕开他想出去。

      常华顺带也定睛瞧了眼,瞧过后赶紧一把抓住了林世言。

      林世言突然被拉住,满脸茫然地回过头,奇怪地看向常华。

      常华指了指来客,好心提醒道:“这是容初府上的下人。说不定是来找你的。”

      林世言怀疑地看向来客,来客也怀疑地看向他,道:“我是来找林世言的,我家少爷醒了见不到他人,叫我来找他回去,不知他在不在这。”

      “在。”常华抬手指了指林世言,笑道:“就是他,你把他带回去就成。”

      来客信常华的话,对林世言道:“还请您随我回府。”

      林世言本想出了店后再随意逛逛,没想到突然被叫着回府,不禁有些失落,问道:“不是说少爷晌午才醒吗?怎么这会就叫我回去了?”

      来客摇头,道:“我也不知,请您赶紧回去就是了。”

      听来客说的,仿佛事态紧急。林世言不好再问什么,也怕让容初等久了,惹他不快,到时反悔不与自己回京。

      依目前看来容初的性子,昨晚回京的决定怕只是一时之意,并不可靠,容初随时可改。所以在回京之前,他可得小心伺候容初,好让他遵守诺言回京。

      待来客话音一落,林世言便收好木偶,随他急匆匆地走了。

      常华跟到门外,站在屋外的空地上,脸上笑得意味深长,满意地目送他们离开。

      只是阳光强烈,亮得他难睁开眼。抬头才发现,方才在屋里闲扯时,外头的太阳已经趁机爬高了不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