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眼泪 他眨了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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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君攸行手中长棍破空而来，棍尖直戳丧尸脑袋，硬生生将它整个身子顶翻，骨碌碌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小关——！”
“雨施——！”
一时间，众人纷纷冲了过来。君攸行扔下棍子，猛地扑向关雨施，他双手抖个不停，紧紧咬着颤抖的嘴唇，几乎要握不住关雨施的手腕。
关雨施羽绒服袖口处被咬破了个口子，暗红的血液将飞出的鹅绒染得通红，那夺目的红深深刺痛了君攸行酸楚的眼睛，他的视线逐渐模糊，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能看到一片苍茫的雪白中，一点妖异的猩红。
他眨了眨眼，让眼窝处聚集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终于再次看清了关雨施被咬中的手臂。
君攸行拼劲全力稳住手，将他羽绒服的袖子往上抹，下一层的卫衣也被咬穿，他忍着心脏传来的钝痛继续掀开卫衣，逐渐露出逐渐露出毛衣、羊绒衫、加绒秋衣……
一层层掀开，直到露出白皙细嫩的手腕，只有两道浅浅的咬痕，连层油皮都没破。
君攸行猛地抬头看向关雨施。
关雨施好整以暇地盯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伸手轻轻抹掉他眼角的泪珠，冲他粲然一笑，“怎么哭了？”
君攸行倏然站起身，冷着一张俊脸，看样子是有点生气了。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关雨施一愣，怎么这就生气了？
君攸行一走，刚从丧尸口中逃生的年轻女孩立刻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满面担忧地说：“哥哥！你没事吧！？刚才真的多亏有你，要不然我就没命了！”
关雨施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拨了两下她凌乱的刘海，冲凌波道：“仙子，这是咱妹妹吗？”
凌波在二人身上扫视良久，确认他们都安全无虞，这才松了一口气，“对，这是我表妹步微月，今年念高三，平时住在我家。”
他揉了揉步微月的脑袋，柔声细语地说：“好了，没事了，哥回来了。”
凌波将母亲和步微月一并搂入怀中，劫后余生般掉下眼泪，凌母步芳尘也不住地伸手抹眼泪，三人抱在一起沉默无声地哭了一阵。
关雨施、叶榕、季寒宵和唐成玉在一旁静静围观，都没有出声说话，生怕打扰了他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得来的温情脉脉的团圆时刻。
除了君攸行。
他将那具丧尸拖至窗边，“哗啦”一声猛地拉开窗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凌波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怀里的母亲和表妹，走过去帮君攸行一起架起那具丧尸。
君攸行沉默地将丧尸庞大的身躯塞进窄小的窗户，凌波一手抓住窗框，一手抱着它的腿使劲往外推。
就在那具丧尸顺着窗户往下滑瞬间，他的目光被它裤腰上挂着的钥匙串牢牢吸引，几乎是本能的，他猛地探出身子，在它坠下楼的刹那，硬生生将钥匙串拽了下来。
他颤抖着手捏起那串钥匙上的一块小木片——上面雕着一幅飞龙在天的图案，那条龙歪歪扭扭、线条僵硬，一只眼大一只眼小，旁边象征性地挤着几多朵云，一看便知是新手的练笔之作。
凌波心脏瞬间一紧，颤抖着声音说：“微月，你过来！这是不是你送给汪伯伯的那个挂件？”
步微月应了一声跑到窗边，在看清凌波手中的小木片后，她眼眶抑制不住地一酸，哽咽着点点头，“是……是的……”
凌波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焦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汪伯伯为什么会变成丧尸！？他又怎么会在我们家？”
步微月红着眼睛，心有余悸地说起事情的经过。
周六中午放学后，她和在同所学校当老师的姑妈一起回家，却发现校外的街道乱象丛生，到处都有怪物在咬人。
好在她们开着车，家离学校又不远，平安回家后，两人便紧锁房门，不敢再出门一步。
直到今天早上，楼下的汪伯伯提了两箱水果敲门，他是凌父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两家人平时交情甚笃，姑妈便开门将他迎了进来。
汪伯伯说这几天停水停电，街上也不太平，特地给她们送些水果，让她们千万别再出门了。
她们连连点头称是，陪他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天，姑妈说燃气还能用，便张罗着炸点油饼让他带回去。
谁知就在她们俩忙活着做饭时，汪伯伯忽然朝她们扑来，张口就咬！
她们只得拼命抵挡，再然后，就是他们看见的险象环生的那一幕了。
季寒宵抱着胳膊听得很认真，末了问道：“他有提到过自己被咬了吗？或者你在他身上见到伤口了吗？”
步微月思考片刻，坚定道：“没有。”
季寒宵和叶榕对视一眼，后者立刻扑到窗前探身去看，可惜那具丧尸已经被摔得血肉模糊，散落一地，完全看不出身上有没有咬痕。
凌波面色煞白，继续追问：“那爸爸呢？他怎么不在家？”
步芳尘已经从方才的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恢复了精明能干的模样，“你爸周六在厅里值班，一直没信号才联系不上。他那么大个人了，还有那么多同事在，不会有事的，你就别瞎想了。”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骤变，互相对视一眼，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凌波父亲居然不在家！
步芳尘强撑起东道主的架子，招呼众人到沙发上坐下，给他们端来洗手的水盆，又忙着给他们切水果端点心，还给每人泡了杯三炮台。
关雨施已经好几天没喝到热水、吃到新鲜水果了，喜不自胜地仰头，吨吨吨一口气喝掉一盏茶。
步微月拎着水壶，又给他重新续上一盏，笑眯眯地说：“哥哥，你们是怎么从学校过来的，给我也讲讲好吗？”
凌波言简意赅道：“没什么，我们抢了辆校车开过来的。”
关雨施见他显然不想多说，便也默默点了点头。
叶榕心里还记挂着季寒宵的伤，便问步芳尘要来急救箱，由唐成玉拆开已经渗血的绷带，将翻开的皮肉重新消毒缝合，再换上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
叶榕看着那针刺进小腿皮肤，又从另一边穿出，还要拉扯紧绷，难受得龇牙咧嘴，而季寒宵除了满头大汗，竟然硬是忍着一声不吭。
君攸行起身取出阳台上的拖把，开始清理客厅和阳台一地的血迹。
步芳尘见了，不好意思地想从他手里抢过拖把，“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这些活儿呢，再说了，你们刚从学校逃出来，需要多休息，这些事让阿姨来就行。”
君攸行冲她淡淡一笑，温声道：“没关系阿姨，我们来您家，给您添麻烦了。而且丧尸血很危险，既然我已经碰了，就由我彻底清理干净吧。”
步芳尘见他执意不让，目光充满怜爱地看向他，“真是个好孩子，你们放心待在这里好了，拖完地快去休息，等会儿我们就开饭。”
君攸行点点头，“谢谢阿姨。”
步芳尘将餐厅散落一地的面粉面团收拾干净，重新摆好案板继续揉面。
叶榕见了，屁颠屁颠地凑上去，笑嘻嘻地说：“阿姨，我们来帮你吧。”
关雨施一挽袖子，当即就要接过她手里的擀面杖。
步芳尘笑了，儿子的朋友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小伙子，干活还一个赛一个的勤快，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她也不再推辞，眼看夕阳西下，为了节省蜡烛，最好趁着落日余晖吃完晚饭，于是她转身走进厨房，拧开老式燃气灶，划开火柴点燃灶头，准备起锅烧油。
君攸行清理完血迹，也洗了手来帮忙，六人围在巨大的案板前，在凌波的指挥下分工合作，从步芳尘手中接过做油饼的重任。
做得最好最快的，居然是沉默寡言、一心闷头干活的季寒宵，他属于又有劲又会使的那种厨子，三下五除二便将面团擀成大小均匀的面饼，转眼面前已经堆成小山，
别看关雨施挽袖子挽得那么干脆，他对做饭其实一窍不通，更别提难度更高的面食了。他揉了半天面，除了粘自己一手面粉外，什么成型的东西也没做出来。
身为南方人的唐成玉和叶榕也大差不差，皆对面食不得其法，他们三人便被赶到厨房负责炸油饼。
君攸行在一旁偷瞄着季寒宵的动作，照猫画虎地揉面擀面，效果出奇地不错，几乎能和经常帮厨的本地人凌波打成平手。
步微月钻进厨房，凑到关雨施身边，和他天南海北地聊起了天。
厨房油锅的声音“滋啦——滋啦——”响个不停，君攸行只能看见两人有说有笑，聊得不亦乐乎，却听不到两人聊天的具体内容。他们脸上的神情喜悦非常，关雨施时不时还摸摸她的头，拍拍她的肩，而步微月则全程顶着星星眼，毫不避讳地凝视关雨施。
末了，关雨施扮过她的身子，将她推出厨房，步微月脸上还挂着欢欣雀跃的微笑，脚步轻盈地收拾起餐桌。
凌波轻笑一声，有意无意地说：“我妹好像很喜欢小关呢。”
君攸行瞥了他一眼，“你表妹今年上高三是吗，她打算考哪个大学？没事的时候，我可以给她补补物理。”
凌波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但真用不着，我妹是文科生。”
“数学也行，高三最后半年至关重要。”君攸行淡淡说道，手上力度不自觉加大，最后猛地一推，好端端的面饼硬是让他给擀破了。
他在原地怔愣片刻，蹙着眉头看向厨房里和叶榕打闹的关雨施，心里又泛起一股气闷。
关雨施端出一盘新鲜出炉的油饼，一个个小圆饼被炸的蓬松暄软、金黄酥脆，在盘子里层层堆叠，很快便满室飘香。
他一眼就看见了君攸行擀破的面皮，忍不住“扑哧”一笑，嘲笑道：“你这技术还不如我呢。”
君攸行没理他，将那坨面折起来重新擀开。
关雨施讪道：“还生气呢？怎么气性这么大。”他用筷子夹了一块油饼凑到君攸行嘴边，“啊，张嘴。”
君攸行眼眶还是红的，他扭过脸，冷冷地说：“不吃。”
关雨施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君攸行还从来没有像这样下过他的面子。
“他不吃我吃。”唐成玉笑眯眯地走上前，叼走那块油饼，意味深长地说：“这么宝贝的东西，当然要好好珍惜。”
关雨施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把筷子收回来。
君攸行手上的动作倏然一顿，却没抬头，把已经擀好的面饼又狠狠揉成一团，像是跟它较劲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