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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入冬了 王小舟被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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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江的冬天不常下雪但降霜很勤，气温最低会到零下一两度，湿冷又刺骨。
王兰芝全身心的顾着她的工作和王小舟的作业，完全没注意到滨江今年已经上了两次霜，王小舟还穿的秋季的单薄衣裳，手脚都长了冻疮。
管理他们片区的肖警官是一个好心人，在解决了好几次她妈和邻居之间的纷争矛盾后送来了一大包他儿子穿过的旧衣服。
为此，王兰芝难得的出奇的没有撒泼扯歪理，而是拧巴的说了个谢谢。
期末前的最后一个周末，王小舟从那一大包衣服里面选了一件相对最旧的毛衣和袄子穿。裤子因为太大王小舟找了根绳子把裤腰拴起来。
受王兰芝的启发，王小舟每周末会偷摸着出去捡几个小时垃圾，当天捡当天卖，卖来的钱全都藏在床底板下面，想春节的时候给爷爷买点东西回去。
不过他今天运气不好，在外面转了大半天一根麻袋都还没有装满，去垃圾站只卖到几毛钱不说，回去途中还遇到了他们班上的混混头子。
混混头子叫张果，是校主任的侄子。原本在一中读书，因为打架斗殴被退学，上个月才转到三中来。
“哟，这是哪家的叫花子啊，裤子都快掉屁股墩了”。张果阴阳怪气的声音出来时，王小舟提了一把裤腰正准备过那个木头桥。
张果今天带了两个小弟，一个他们班的，一个隔壁班。
王小舟不理他们想绕道走，但三个人存心找他麻烦直接将他围起来。“捡垃圾多不挣钱呀，要不你叫我一声爸爸，我直接给你一块钱。“
王小舟偷摸着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几十个来回。最后抬眼直愣愣盯着张果，一点惧色都没有：“我爸早死了，你当我爸，不也成了死人吗”？
张果一下子被击怒，一拳打王小舟身上，怒骂到：“敢骂我，弄不死你。”
王小舟白挨一拳自然不甘心，立马还了一腿回去。
小孩子打架不知轻重，分不清后果，张果打到后面红了眼，满脑子都是王小舟下了他面子，他必须让王小舟比他更惨更难堪。于是在王小舟和其他两个人动手的间隙，张果扑过去一把把王小舟推到了水渠里面。
见王小舟想爬却爬不起来，张果一行人在上面哈哈大笑。“哼，看你还敢不敢惹我！”
肖扬在南门那边的派出所工作，住在老城，每天骑摩托穿城上下班。他远远看到三个小孩子围在水渠旁边。水渠连通着海很是危险。他忍不住停车吼了一声。“嘿，都站边上干啥呢？！”
张果回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要你管!”
肖杨眉头一皱，撑脚点地从摩托车上下来，企图吓唬他们：“你们走不走？”
“不走我要打人了！”
张果完全不怕，吊儿郎当的对肖扬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肖扬三两步跨过花台走过去：“不走是不是？”
另外两个见肖扬真过来了，有些胆怯的挪开了两步。张果纹丝不动，昂着脑袋问：“ 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爸可是教育局的····”
“我管你那个局····”肖扬视线瞬间落在水渠里面的人身上，猝然一惊：“怎么回事？！”
“他自己掉下去的”张果心虚，往另外两个人身边退，狡辩道。
肖扬又看了一眼水里的小孩，小孩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说话哆哆嗦嗦：“他，他推我下来的····。”
“你少冤枉人，明明就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张果为了加深信任度，拉着身边两人做伪证。“不信你问他们两。”
“对对对，我们只是路过”
墙面太高，肖扬没法直接把人拉起来，只得去马路与水渠之间的绿化带掰树枝。
三个小孩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的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心虚的看着肖扬。
肖扬一看他们那样，就知道水渠里的小孩说的是真的，瞬间怒从心起恨不得给面前的三人一人一脚：“都给我站那不许动，谁敢走打断谁的腿！“
“吓唬谁呢？我就走，我就走“张果挪了两步，挑衅道：“打我呀，来打我呀！”
肖扬急着救人，没空搭理他，趴地上把刚掰下来的树枝递给王小舟。“小孩抓住，我拖你上来。”
张果见肖扬没对他动手，有些洋洋得意的对身边两人说：“你看他根本就不敢，就你两没用的会被吓住。”
张果完全没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甚至有种想把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败了他面子的大人也推下水渠的冲动。
王小舟使不上力，浑身抖得像一个筛子。
“你别乱动，就抓紧棍子就好，抓紧别松。”肖扬担心拉到一半王小舟脱力又掉下去。一直强调让他抓紧就别松手。
好在王小舟又瘦又轻，肖扬一股劲把人提溜到半空顺势抓住了对方的手。”我数123，你的手往这个路沿上抓听到没“
王小舟眨了眨眼睛算是同意。
“1——2——3！”，王小舟的手抓住岸沿石头，肖扬顺势一捞。终于把王小舟成功拉到了岸上。
人救上来肖扬才腾出精力去管另外三个，他走过去指着王小舟对三人说：“道歉！”
“自己掉下去的我们凭什么道歉”。张果持续嘴硬。
“我数三声！”肖扬从地上捡起刚才拉王小舟那根棍子，用力的在地上一敲，敲得地上一声闷响。“一！”
“对不起”
“对不起”
旁边两人见状先道了歉。
肖杨盯着张果：“二……”
张果毫无反应。
“三！”肖扬一把抓过张果往王小舟面前一扯，双手禁锢着张果的肩膀往下一按：“道歉。”
张果紧闭双唇，扔在坚持。
“不道歉是吧，好，那就把你也扔水里面去”肖扬说着就把张果往水渠边上拖。力道之大，张果脚都悬空了。
张果挣扎不脱，眼看着肖杨要松手把它往下扔，很不情愿的道了歉：“对……对不起”。
肖杨气头上，力道没怎么收住，一脚踢张果屁股上：“屁大点东西，倒是啥事都敢干！”
张果捂着屁股往后退了两步，眼里终于有了点惧怕的意思。
“你们知不知道这事往大了说是故意伤人，要坐牢的！”
肖扬教训完张果转头又开始审王小舟。“他们为什么会推你？”
“我不知道。”王小舟整个裤腿湿透，小腿火辣辣的疼，加上冷说话牙齿磕碰着牙齿。
肖扬发现不对，顾不得再管是非缘由，立马蹲下来查看。“是不是哪里难受？”
王小舟掉下去的时候虽然没撞到头，却被水渠下面的乱石块磕到腿，不过当下因为紧张没感觉到多疼加上裤子很厚没看到血流出来，他就以为只是撞了一下。结果等肖扬撩起裤腿来看的时候，小腿处一道不长却有点深的口子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血全浸在裤腿上的。
“你是哑巴吗？受伤了也不吭声。”肖扬把王小舟打横一捞往摩托车方向走。还不忘吓唬另外三个：“还上着学呢吧！今天就先算了，等周一去你们学校再好好收拾你们！”
老坝子都是民工在住，基本没什么生活配套差，最近的诊所在离坝口1公里左右的地方，挨着这片区的街道派出所的，也就是肖扬爸爸上班的地方。
冬季感冒横行，诊所里面有好几个坐在椅子上输液的，肖扬把王小舟抱进去诊所时医生刚给一个阿姨打完针，正在用消毒水洗手：“怎么了？”
“掉水渠子里了，磕到了腿”肖把王小舟放在靠厕所的那张空椅子上，“你看看他这个要不要缝针，我感觉还挺深，得打个破伤风什么的吧？”
医生姓胡，是医院退休下来的老医生，他指使着身边的学徒：“去拿个干的毛毯过来” 随即又招呼肖扬：“把他裤子脱了，都湿透还穿着干啥？别一会捂感冒了，这两天的感冒可不容易好。”
医生看到王小舟哆嗦的样子，忍不住责备了两句：“哎····你们这些当哥哥的怎么当的，人都看不住，这大冬天的还能掉水里去··。”
肖扬砸吧砸吧嘴，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没吱声。用毛毯把扒拉得只剩一条内裤的王小舟裹起来，只露出收伤那一节腿。
老医生看完王小舟的伤，不紧不慢的拿出处方签：“名字，年龄？”
“问你叫什么名字？”肖扬拍了一下王小舟提醒他。
王小舟整个人都是懵的，反应有些慢，“王··小舟。”
“就是三横一竖那个王嘛？”
“大小的小还是那个小？”
“舟呢？那个舟？稀饭那个粥还是那个舟”
“哦，轮船那个舟···”老医生抬了抬老花镜，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
”你先给他做个清创，然后再做个皮试看看能不能打抗毒素。”老医生把处方签撕给学生，吩咐完学徒转头又和肖扬说：“只能先做皮试，看抗毒素能不能打，如果不能打的话就要打免疫球蛋白，但是那个我这边没有，你们就得去医院···。至于他这个口子，我建议缝两针，因为他这个比较深，缝针的话会好的快一点，留疤的风险也会低一些。“
“行。”
“做皮试比较痛，有的小孩挣扎起来就跟发了疯的牛一样，你把他按着一点。”老医生说。
打针时肖扬把王小舟整个禁锢住，谁知王小舟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嚯，小孩还挺能忍”老医生打完针对王小舟漏出点赞赏之色。
做抗毒素皮试需要观察十几到二十分钟左右，看打针的地方有没有红肿瘙痒，试者有没有头晕等症状。没有就可以打，有就需要做脱敏或者换产品。
等待的过程中，肖扬出去了一趟。王小舟的裤子这么一会肯定是干不了的，他得想办法去搞条干的裤子。
肖扬骑着摩托没走多远，在一个菜市场门口看到一家卖劳保衣服的。肖扬随手买了件军大衣和一条骑摩托护腿那种皮裤子。
他动作快，回来的时候王小舟的皮试时间都还没完。肖扬把衣服放到王小舟旁边，问：“手痒不痒，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小舟老实巴交摇头。
又过了一会，老医生检查完皮试口 ，对肖扬说：“可以打，没问题。”
王小舟打完破伤风后又缝了两针。肖扬把新买的穿的给他换上，码子大得有点多，肖杨在诊所要了根绳子，绳子在王小舟身上缠两圈之后打了个蝴蝶结。肖扬没忍住笑出了声。“呵呵呵呵···
医生后面又额外开了点消炎药:“这个一天两次，一次一颗，饭后吃，吃三天。冬天愈合度慢一些，五天之后过来看能不能拆线。”
“好”肖扬说。
老医生拿着算盘对着处方签拨了几下算盘珠子：“一共二十五块钱。”
嗖的一下，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王小舟瞬间清醒。二十五？就这么一下子要二十五块！他今天捡那么久垃圾才卖了几毛钱···
“我···我”王小舟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口：“我··我钱不够。”
